金鑫是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給吵醒的。
凌晨三點才到的家,這才睡了多久呀,再加上醉酒後的腦袋疼得厲害,金鑫是真不想接這個電話。就讓電話自生自滅吧,想到這,迷迷糊糊的金鑫翻了個身,拉起被子蓋住腦袋,繼續睡。可電話依然在倔強地響著,直到系統自動掛機。然後又被撥通響起,再熬到被自動掛機。第三次再次響起的時候,金鑫終於忍不住了,眯著眼睛接了。
老莫洪亮的聲音一下子就把金鑫給震醒了,“出大事了,那個臭娘們把咱們給告了,還把公司的帳戶給封了。”
帶著一身酒氣的金鑫搖搖晃晃走進辦公室的時候,老莫和胡德早就候著了,一個坐在沙發上吧嗒吧嗒地死命抽著煙,另一個則愁眉苦臉地在房間裡來回踱步。看見金鑫進來,立馬擁了上來。
金鑫立刻給出打住的手勢,然後往沙發上一坐,長長吐出一口酒氣,說道:“你們可以說了,一個個說,慢慢說,我現在這裡轉不太動。”說完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腦門。
於是老莫耐著性子,一字一字地把事情還原給金鑫聽了。原來今天剛上班,天樞娛樂的財務就打電話給老莫,說在給供應商結款的時候發現帳戶的錢打不出去了,詢問銀行才發現,公司的所有帳戶都被凍結了,問老莫該怎麽辦。
老莫也很奇怪,帳戶凍結,要麽就是涉*了,公*因為辦-案需要給凍了,要麽就是有訴訟了,讓對方給財產保全了。老莫也不確定是哪一個,所以就分別給丁院和另一個公*的朋友打了電話,讓他們打聽一下。結果很快就反饋回來了,原來是蘭莉向山渝市北開區中-院提交要求解散公司的訴訟請求,被法-院受理了,同時蘭莉也提交了財產保全的請求,也被法-院受理了。所以就有了今天早上這一出。
老莫最後感慨道:“這娘們可夠狠啊,連自己的帳戶都封啊,足足封了將近五百萬。小金啊,我們真是太小瞧她了。這是個狠角呀。”
金鑫狠狠揉了一下臉,努力把自己弄清醒點,問道:“丁院那裡怎麽說,銀行帳戶怎麽才能解封。”
老莫回答道:“丁院說了,除非案子審結,或者和解,讓對方主動撤訴,否則解封不了。唉,這下搞得我們很被動啊。供應商那裡還有二百多萬要結,白犀基金那裡退出的錢還有最後一筆五十萬沒付,這下也都動不了了。怎麽弄啊。”
“這次她背後有高人啊。”金鑫不停地揉著自己的臉,繼續說道,“我們現在不能再輕舉妄動了,不能被她再帶節奏了。老莫,阿德,你們先把情況摸摸透,然後再多找些高人請教請教。我們這次一定要謀定再後動了。”
“嗯。”二個活寶齊齊點頭認同。
“老莫,你問一下丁院下午有沒有時間,我們去老法師那裡取一下經。還有,”金鑫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巴掌,才繼續說道,“上午我就在辦公室補覺了,你們誰都別煩我。麻蛋,昨晚這酒怎麽這麽上頭,莫不是喝了假酒。”才說完,就一頭倒在沙發上打起呼嚕了。
山渝市濱江區中-院,丁院的辦公室裡,金鑫和老莫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立頓茶包衝泡出來的紅茶,茶包已經被衝的很淡很談了,跟白開水也差不了多少。
本來丁院下午是空著,沒想到金鑫他們剛踏進辦公室,屁股還沒坐熱,丁院就被臨時抓差,去開一個重要案件的評議會。
丁院走之前說這個評議會也就走個程序,個把小時就可以結束,讓他們坐一會。於是這一坐就坐了一下午,眼瞅著法院就要下班了。 老莫本來是想先走的,改天再約丁院,金鑫意思既然來了,就等吧,否則走了心裡也不踏實。終於在下班前一刻,丁院踏進了辦公室,臉色不太好,但看到金鑫和老莫還在,就連忙換上笑臉,連說抱歉,讓他們等那麽久。
老莫連忙說:“丁院太客氣了,是我們打擾丁院工作了。應該是我們抱歉。”
丁院搖搖頭,歎口氣說道:“什麽工作呀,都是上面定好的調調,讓我們來走流程。功勞全是他們的,出了事都是我們背鍋。還是金總你們舒服呀,能乾自己想乾的事,也不用看誰的臉色。”
金鑫賠笑著說道:“我們是自由,但老被人欺負呀。這不又被人欺負到頭上來了,還不是得找老法師討救兵來了。”
丁院笑道:“我就發發牢騷,你小子倒順杆兒就爬呀。對了,剛才你那事隻說了一半,後來怎麽樣呀。”
老莫插進來一句:“丁院,你看這都要下班了。要不我們附近找個地方邊吃邊聊。”
丁院揮揮手,說道:“不用了。晚上你嫂子已經準備好晚飯了,我這段時間回去吃飯也吃得少,所以今天說好回去陪她的。我們下次吧。”
金鑫連忙說道:“行,丁院,那我就長話短說了。”
於是金鑫就把前因後果簡要快速地說了一遍,期間丁院也不時插問一二句關鍵的問題。最後根據金鑫講述的情況,結合自身經驗,丁院給出了幾點中肯的意見。
首先,蘭莉這個解散公司的訴訟請求,按理法*是不應該受理的。因為她的股東利益沒有受到損害。要麽就是她有其他金鑫不了解的證據,要麽就是私底下做了工作了。
然後以丁院的經驗來看,目前證據都還是偏向金鑫這裡的,也就是對方贏面不大,只要金鑫這裡的證據能夠被采信。所以金鑫一定要找個好的律師,幫著這些證據都固定下來。
至於和解就不要想了。對方寧願自封帳戶,也要保全和查封公司帳戶,擺明了就是要搞死公司,魚死網破也在所不惜。所以就積極應訴吧,其他也不要多想了。
對於金鑫提出的,能不能另打一場官司,由天樞娛樂起訴蘭莉,要求歸還璨音帳號的所有權。既然蘭莉已經出手在先,那他金鑫自然也可以還擊回去。丁院認為第二個訴訟法*是不會受理的,因為蘭莉的第一個訴訟是存在讓天樞娛樂解散的可能的,而一旦解散,那第二個訴訟的主體也就不存在了。所以邏輯上一定是第一個訴訟有了結果,才可以啟動第二個。單從這回合的結果來看,金鑫顯然是失了先手了。
金鑫聽完有點沮喪,按照丁院的意見,自己只能被動應對,先手是一點都板不回來了。真的有點不甘心呀,就是心軟了一下,失了先機,結果把自己搞得這麽被動。
丁院見金鑫悶悶不樂,就拍了拍他,提醒道:“也不是沒有辦法。你手裡的證據雖然打官司不行,但還可以報警呀,這些都是指向性非常明確的線索,讓*方去查好啦。只是一旦報警的話,開弓可就沒了回頭箭啦。你自己可得想清楚啦。”
七老漢江湖菜,V1包房。
坐在金鑫和胡德中間的是蔣漢濤,蔣大律師。
蔣律師是丁院在西華政*大學的學弟,當初丁院留校的時候還擔任過蔣律師的輔導員,所以二人的情誼就這麽結下來的。蔣律師畢業後就回了平京市,通過家裡的關系運作進了廉*部門工作,十多年後突然就辭職下海了,跟人合夥開起了律師事務所,專門接一些刑訴案件。用丁院的說法,就是蔣律師不僅業務嫻熟,而且路子也粗,尤其在皇城平京市,就沒有他找不到的關系。 所以讓金鑫一定要吸取教訓,不能隻盯著腳下,還要抬頭看看上面。
金鑫聽出了其中的意思,必須要找強有力的外援了,光靠自己的小身板,已經扛不太住了。所以就和老莫專程去了趟平京市,三顧茅廬地把蔣律師給請出了山。
因為丁院的關系,蔣律師也爽快地以風險代理的方式接受了金鑫的一攬子委托,包括二個訴訟代理和一個報案谘詢,前期隻象征性地收取十幾萬的費用,後續則按執行到位的金額收取20%分成。金鑫對數字無所謂,老莫雖然有些心疼,但想著那口咽不下的氣,也就咬牙忍了。
酒過三巡之後的蔣律師也慢慢放開了,當笑話一般講起了他過去在辦案過程中遇到的奇葩經歷,說有一次在案值認定時,把給孩子的壓歲錢都計算在內了。
老莫不解道:“人情往來嘛,就是有來有往,怎麽隻算進不算出呢。”
蔣律師嘿嘿自嘲道:“是沒道理,可案子就是這麽辦的。所以呀,我為什麽後來離開,就是這裡過不去呀。”說完,指了指自己的心窩。
金鑫連忙舉起酒杯,勸道:“來,蔣律師,我敬你一杯。過去的事就不去提他了,我們做好自己就好,壞人自有老天來收拾,對吧。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說得好,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乾。”蔣律師突然神情振奮,仰頭就把手中的酒喝完,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拍,水晶紅酒杯頃刻間四分五裂。
金鑫和老莫四目相對。這蔣律師還是有點東西的,這戲可以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