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副區長小團夥的落網,還意外地牽扯出了王崢。
原來王崢也是郭副區長的白手套之一,而且還是最重要最隱蔽的那個。那個美女小三就是王崢安排的,實際上也受著王崢的控制。王崢憑借郭副區長的權勢獲得的不義之財,也大都存放在美女小三的名下,而不是直接給到郭副區長,這樣既隱蔽也安全,還能替郭副區長養人,一舉三得。
據王崢交代,她早年也是郭副區長的情人之一,當時擔任支行行長,包括後來的下海,都是時任公*分局政委的郭副區長的活動結果和授意安排。所以她的發家致富,背後站著的其實都是郭副區長。當自己年老色衰之後,王崢為了繼續抓住這座大靠山,就乾起了老*鴇的活,幫郭副區長物色起年輕貌美的女孩子,並牢牢地控制住。她深知只要把財色都抓在手裡,那就等於把那個男人也緊緊地抓在手裡了。
王崢作為郭副區長的重要團夥成員,自然也被廉*部門留置了。然後蘭莉就悲催了。
王崢留置前一周,蘭莉剛把所有款項都打給王崢,包括天同傳媒支付的三百多萬減資款。本來緊接著就要辦理工商變更的,但因為一個突發事件蘭莉需要緊急出差,於是就和王崢約好,變更的事等她出差回來再辦,王崢也很爽快地答應了。
可一周後,當蘭莉出完差回來,就發現再也聯系不上王崢了。王崢的手機一開始還能打通,但沒人接,到後來就直接關機了,而微信更是沒有任何反饋。蘭莉也找到過王崢的公司和家裡,結果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王崢的蹤跡,仿佛就從人間消失了一般。直到後來,蘭莉發現王崢名下的天同傳媒被司法凍結的時候,才意識王崢出事了。
對於這個結果,蘭莉是哭笑不得。說王崢多行不義必自斃吧,她蘭莉倒也是很樂意的,但把公司股權給凍結了,這又是她不願意看見的。盡管股份層面的司法凍結不會對公司的運營造成實質上的阻礙,但畢竟對公司聲譽和業務發展還是很有影響的。
而且刑事案件的凍結和民事訴訟的凍結還不太一樣,民事的還能通過調解撤訴來解凍,而刑事這塊只能等所有流程走完了,更何況王崢這個還不是一般的刑事,而是涉及到了更複雜的官員貪腐,解凍的時間更是遙遙無期了。
沒過多久,蘭莉也被偵辦王崢案件的調查組傳喚去配合調查,主要針對蘭莉和王崢之間的業務和資金往來做了詳細的梳理。蘭莉本來還擔心自己在天樞娛樂的事情會不會也被牽扯出來,一旦被牽扯出來,再加上王崢以及她背後的靠山的倒台,那蘭莉就只能乖乖投降了。但萬幸的是廉監組調查范圍僅限於王崢,對其他的事情沒有一絲的興趣,這讓蘭莉也放下了心,轉而全力配合調查。
但配合調查過程中,辦案人員透露出的一個信息卻讓蘭莉隱隱不安,就是對王崢名下的那部分天同傳媒股權的定性問題。辦案人員暗示,這部分股權既然是王崢用贓款投資所獲得的,那自然也屬於贓款范疇,需要等組織調查研究定性後,再按相關流程來處理。也就是說蘭莉之前和王崢所簽的協議已經不再作數了。
蘭莉算是聽出了辦案人員話裡的意思,就是王崢名下的那部分股權已經不是把本息還了就能解決的了。她是經歷過金鑫和白犀基金之間退出談判的,知道國有資產處置的原則和底線,本息和淨資產都是不可逾越的。可要是按淨資產來算,那王崢名下的那部分股份價值可就超過五百萬了,
那就意味著這事要善了的話,蘭莉或者天同傳媒還得另外再拿出近二百萬來。 沒有討價還價的空間,也沒有抗拒執行的可能,否則就是影響和干擾案件的審結,是要承擔相應後果的。雖然辦案人員沒有明說,但話裡話外的意思表達得已經足夠充分了。所以到最後,蘭莉還是失魂落魄地走出大院的。
夜幕籠罩下的馬路上車水馬龍,一輛輛疾駛的車輛紛紛閃著大燈從蘭莉身邊呼嘯而過,終於一輛寶馬吱地一聲急刹,停在蘭莉的身前,一個大光頭從駕駛位的窗戶伸了出來,大聲罵道:“神經病啊!要找死去別的地方。我可告訴你,我有行駛監控,你碰我瓷沒用......”
蘭莉一下子從失魂落魄中驚醒,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離開了人行道,走在了車行道上。她苦笑了一下,任由大光頭罵著,慢慢回到人行道上。可人生中的道路一旦走錯了,還能回得來嗎。
這一刻,蘭莉真的後悔了。
天樞娛樂解散案的二審排期也確定了,在四月中旬,也就還有個把月的時間。不過按張律師的說法,上訴二審,由於沒有新的證據提交,大概率是會被駁回,維持一審原判,讓蘭莉做好心理準備。其實經過王崢這件事,蘭莉已經萌生退意,尤其這幾天她媽媽那句“累了就回來,媽媽等著你”一直在耳邊回響,讓她愈法思念那個曾經的溫暖的家,那個小時候受了委屈就能躲回去的家。
所以蘭莉決定和金鑫好好談一次,只要能化解雙方的矛盾,她蘭莉可以低一次頭,該道歉的道歉,該賠錢的賠錢,甚至如果金鑫願意,她甚至可以把天同傳媒的股份讓一部分出來,雙方可以摒棄前嫌,再次攜手合作。
但是金鑫沒有出面,是老莫帶著蔣律師和蘭莉見的面。或許是老莫他們挾著反腐一戰大勝的余威,又或許是蘭莉自我定位調整導致氣勢不複,這次會面竟然也是不歡而散。蘭莉和解的訴求被老莫理解成拖延戰術,老莫認為蘭莉暗地裡其實憋著大招,只是需要時間來準備而已。
而蘭莉也因為老莫的強勢和蔣律師的勝券在握而再次被激怒,什麽她蘭莉職務侵佔要承擔法律責任,什麽天同傳媒的所有收益應該歸天樞娛樂所有,這些都是睜著眼說瞎話,淨拿來欺負人用的。
於是唯一一次可能和解的機會就這麽擦肩而過了。
金鑫聽了老莫介紹的會面情況,雖然心裡隱隱覺得哪裡不對,但他最近的精力也主要集中在那誰網絡海外上市上,一堆的中介機構要談、一堆的方案要設計,根本就顧不上蘭莉那點破事。所以他也就放手讓老莫全權負責了,最後隻囑咐了一句話,“還是堅持原則吧,我們算不上好人,但也別放過一個壞人。”
二審如期開庭,當庭宣判,駁回上訴,維持一審判決。
判決後的第二天,所有帳戶解封。天樞娛樂就分別給蘭莉和趙夢璐發了律師函,要求她們三日內將賠償款打入公司帳戶。而另一份律師函也同時發給了天同傳媒和安妮,要求停止使用侵權的璨音帳號,歸還帳號並賠償相應損失,否則就要采取法律手段。這是二張明牌,主要作用還是打草驚蛇,讓對手亂中出錯。
同時蔣律師手裡還有二張暗牌蓄勢待發。一張就是對璨音帳號所有權確權的訴訟,本來一年多前就要提起的,但被蘭莉搶了先手,就耽擱了下來。材料本來就很完善了,只要再補充一下這一年多時間裡的新證據就全了。另外一張牌,就是等郭副區長案子有眉目之後,蔣律師會就蘭莉的職務侵佔一案再次報案。
收到律師函後,蘭莉和趙夢璐沒有任何動靜,趙夢璐甚至還鼓動蘭莉繼續上訴到高院,說不能就這麽輕易地認輸,想要錢沒那麽容易,就拖著他們,惡心死他們。但蘭莉十分清楚,再爭這口氣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她只是擔心失去王崢這座靠山之後,如果金鑫他們再次以職務侵佔為由報案的話,她和趙夢璐的麻煩就大了。所以蘭莉準備以她們二個人近五百萬的付款作為條件,想再次爭取跟金鑫達成諒解。
但是沒有見過大風大浪的安妮卻沉不住氣了,成了第一條被驚動出來的蛇。收到律師函的當晚,安妮就給老莫打了電話,然後第二天就專程請假飛到了山渝市,想要澄清自己的情況。
七老漢江湖菜V1包房。
安妮已經泣不成聲了,老板娘則在邊上不停勸慰,還不時瞪眼凶老莫。
老莫二手一攤,表示自己也很無辜。誰知道這個小妮子這麽不經事,老莫和蔣律師這二個江湖老手稍稍連騙帶嚇,安妮就梨花帶雨了,一邊哭一邊將自己知道的全盤托出,還不斷懇求老莫千萬不要把她送進公安,她知道錯了,以後絕不再犯了。
這一下就把老莫和蔣律師給整不會了,安慰湖畔六號的妹子老莫是當仁不讓的高手,可對眼前已經成為淚人的安妮,老莫是無從下手,再說怎麽勸呢,本來二人就紅臉唱到現在,突然轉白臉了,這剛烘托起來的氛圍不一下就拉垮啦。
幸好老板娘送菜進來,才算解了圍。
老板娘安慰了安妮幾句,就轉頭就罵起了老莫:“你們二個大男人真出息呀,居然聯合起來欺負人家小妹妹。有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就不能好好商量嗎。非要把人家整哭了才滿意。”
老莫只能硬著頭皮強撐:“你又不知道前因後果,瞎逼逼個啥呀。安妮這次的事不小,搞不好會進去。我們不是在嚇她,而是在給她分析道理,找出解決路徑。蔣律師,你說是不是?”
蔣律師連忙搭腔,說道:“的確如此。我們剛才就是在幫安妮分析她目前的情況。雖然這事追究起來,蘭莉作為主犯要承擔主要的責任, 但安妮作為從犯,責任也不會小,尤其安妮剛才也跟我們說了她這段時間從蘭莉那裡分到的錢的金額,還不少咧。搞不好,是真的要進去的呀。”
安妮一聽,哇得一下又哭了起來。老莫連忙給老板娘使了個眼色,意思幫著打個掩護,老板娘瞪了一眼,知道了。
老板娘假裝挺著急的樣子,勸安妮道:“安妮別著急,誰年輕的時候沒犯過錯呢。你放心,有大姐在,不用怕。大姐讓他們一定保護好你。你好好配合他們,一定不會有事的。”然後轉頭凶二個老男人,“你們二個一定要給安妮好好想個辦法,否則以後你們也不用來我這裡了,尤其是你老莫,聽到沒有。”
老莫連忙接話:“老板娘你這話說的,我們不就在幫安妮嘛。你放心,我就撂下這句話了,只要安妮配合,莫老爺我死也不會讓安妮出一點事的。”
蔣律師也連連拍胸脯應承了下來。
終於在三人的合力安撫下,安妮的情緒也恢復過來了,答應配合,還當場提供了存在手機裡的幾段錄音。原來安妮自小記性不太好,所以讀書的時候就養成了錄音的好習慣,然後一直帶到了工作之中。這些錄音都是蘭莉在布局的時候找安妮談心或安排相關工作時,安妮習慣性錄下的,其中部分內容就成了蘭莉職務侵佔的最有力的證據。
蔣律師又根據錄音,問了安妮一些情況,並指點安妮回去後需要收集的資料和證據,安妮也都沒有異議,表示努力配合,將功贖罪。
有了安妮補上的這塊磚,真正是大局定矣,隻待東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