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前，臨江大學智能數據實驗室正式設立，實驗室由黃仲未教授擔任主任，也就是林木森同學的那個博導。隨即，愛米網絡的五百萬資金也悉數到帳。為此，實驗室還專門在計算機學院逸夫樓底樓的階梯教室搞了一場揭牌儀式，由臨江大學副校長、國中聯合研發中心主任和林木森一起上台為這塊金黃色的銅牌揭開了紅色的幕布。

　　黃教授的專業方向其實並不是數據挖掘，而是在人工智能領域，俗稱AI，之前與國中聯合開展的橫向課題，也是幫國中聯合解決智能客服系統中出現的一些技術問題。國中聯合則是國內數字化城市系統供應商中的佼佼者，客戶以政府部門為主，因為是央企背景，所以基本包攬了東華國絕大部分一二線城市的數字化建設項目。而智能客服系統又是數字化城市系統的重要板塊，如何識別用戶語音、準確辨析語意，再給出最適合的答案。這件對人來說很簡單的事情，對機器而言卻是複雜異常，解決起來也是涉及到一系列的技術，而黃教授正是這個領域的權威專家。

　　此時的黃教授作為實驗室主任，在揭牌後儀式結束後就上台做了一個主題演講，系統地深入淺出地給台下各位嘉賓介紹了人工智能技術應用領域和未來前景。

　　林木森是聽得津津有味，可單祥銘卻已經昏昏欲睡了。

　　單祥銘很不理解林木森的行為。搞這個聯合實驗室，本來就是曲線救國，用五百萬買張三千萬投資的門票，現在投資也到位了，場面上過過也就算了，犯得著還這麽投入嗎。

　　林木森見單祥銘哈欠連天，就說道:“老單，你既然聽不進去，那就早點回去吧，反正後面也沒啥正事了。晚飯你準時到就好了，國中聯合的郭主任那裡我們還是要接待好的。”

　　單祥銘應了一聲好，然後就貓著腰從階梯教室的後門溜了。臨走時還不忘提醒林木森，這AI聽聽就好了，千萬可別陷進去呀。

　　林木森笑了笑，沒接這茬，他有他的考慮。不管怎麽說，這五百萬也不能真當就隻買了張門票吧，至少還得聽聽水聲吧，他覺得黃教授這裡還是有好東西可以挖一挖的。另外，白犀基金的錢是到位了，但相應的業績壓力也過來了，而對賭和回購又像懸在頭上的達摩克裡斯之劍一樣，一個不慎就會掉下來。

　　作為愛米網絡的當家人，他很明白自己的任務，短期內自然以收入和利潤為主要目標，努力把業績做出來，既讓團隊安心，也讓投資人放心。但長期來看，他還是要把愛米網絡的核心競爭力再提上一個台階，而黃教授這裡的AI也許就是一個方向。

　　之前和黃教授見了那麽多次，談的都是合作，很少像今天這樣能系統地了解和學習，這個機會對於曾是學霸的林木森來說自然不會放棄。

　　單祥銘在流量圈的資源人脈還是相當深厚的。以前自己單乾的時候，僅憑空手套白狼，沒有任何墊資，就能做到月流水一千多萬，盡管毛利也就三個點，但每個月也能賺個十來萬。現在白犀基金的三千萬到帳，盡管門票花了五百萬，但畢竟帳上還躺著二千五百萬，所以林木森也就大手一揮，拿出一千五百萬作為流動資金，讓單祥銘去滾動運作了。

　　單祥銘果然不負眾望，每個月的業績都在爬坡，等到了四月份，也就是白犀基金投資到位後的半年，已經妥妥地將月流水做到了一個億，毛利也做到了百分之五。換句話說，

單祥銘帶著麾下的五個小夥伴，為公司帶來了每月五百萬的淨收入，人均創收百萬，妥妥互聯網大廠的水平了。　　所以單祥銘這段時間除了在公司橫著走之外，而且還眼饞留在帳上的另外那一千萬，一直在纏著林木森把那部分錢也拿出來作為流動資金，並且拍胸脯保證，只要這一千萬再加進來，他可以把月流水做到一點八億，月毛利做到九百萬。

　　林木森自然是不肯將全部資金都押上，帳上不僅要保證六個月的運營費用，技術研發的投入也要預留出來，這一千萬就是壓艙石，哪能這麽輕易地就去動他呢。單祥銘這裡雖然毛利高，但賺回來的資金轉眼又投了出去，所謂的毛利都是帳本上的數字，而沒有變成銀行帳戶裡實實在在的真金白銀。

　　所以林木森不得不繼續做著單祥銘的思想工作。“老單，都跟你說好幾遍了，這錢是真的不能動。不是我不想賺錢，而是公司除了賺錢之外，還要強化自身的核心競爭力。你現在這個打法就是靠資金去堆，沒什麽技術含量的。咱們的錢得用在刀刃上。”

　　單祥銘還是固執己見，“咱們現在流水規模上去了，面臨的對手不一樣了，都是那些簽了框架協議的一級代理商了，他們的資金體量更大，我們不跟進的話，遲早還是會被他們打回原形的。”

　　林木森說道:“但咱們也不能跟著他們的節奏走呀。別忘了，我們的核心優勢是大數據，不是資金規模。現在精準投放模型的測試數據已經跑出來了，再積累二個月就能出成果，那時候咱們對他們就是降維打擊了。”

　　單祥銘不服氣道:“二個月前你就這麽說了，到現在了還在跑模型，別年底了還這模型還沒跑出來。這玩意有點難產啊，老韓那裡到底行不行呀。森哥，我覺得吧那些虛頭八腦的東西，你忽悠忽悠徐才啊李歡歡啊那些投資人也就算，我們兄弟之間還是踏實點，趁現在行業還不錯，抓緊賺點錢吧。”

　　“你呀，跟了我都快半年了，身上那股銅臭味怎麽還那麽濃呀。虧你還是平京大學的高材生，這一年多的商海沉浮就把你的理想都磨沒啦。”

　　林木森開始敲打起單祥銘來，繼續說道，“先不說錢的問題，這政策上的風險你還是得重視呀，不是什麽客戶都能接的。上個月爆出來魏海東事件，不就把那些民營醫院的廣告投放全給停了嗎。你手裡那些客戶也給我盤盤，別搞些虛假廣告出來，到時候把我們也連累了。誒，我這話還沒說完呢，你跑什麽呀?”

　　看著單祥銘找借口溜出辦公室，林木森也是又好笑又好氣。這半年來他也算是把單祥銘的脾氣給摸透了，這就是一個鑽錢眼裡的貨，格局不是沒有，隻到腰眼而已。跟他談理想都是耳邊風，只有給他敲任務提要求才最實在。

　　暗黑料理，遍及臨江市夜幕下的每個角角落落。推車上擺滿了各種食材，一瓶煤氣罐一個煤氣爐一張鐵鍋，煎炒油炸就能整出一桌宵夜來。而在馬路牙子邊挑張桌子，來上幾瓶啤酒，擼上幾盤串串，更是各種加班夜貓子的不二選擇。

　　林木森他們三個正在這樣一張小桌上吹瓶呢。

　　之前他們是陪著到訪公司的濱河區人才辦主任吃晚飯的。那位與林木森同姓的女主任一開始說有八項規定不能接受企業宴請，最後在林木森的百般堅持下，最後還是同意吃個簡單的工作餐。到點餐的時候才發現林主任是素食主義者，所以三個大男人只能陪著一起吃素。咳，失策了。等把林主任送走之後，他們三個索性就找暗黑料理來體驗生活了。

　　難得這麽輕松，三兄弟也就借著酒勁敞開心扉，暢想未來。

　　“不是我吹，森哥只要你彈藥給我備足，明年這個時候，我每個月給賺二千萬。否則我提頭來見。”

　　“行啊，只要你每月給我賺二千萬，我就從期權池裡再給你分五個點股份，到時候我們公司上市後百億市值，你妥妥多五個億身價。”

　　“還有老韓，只要你把黃教授那裡的AI和我們這裡結合起來，我也給你算五個點。”

　　“憑啥呀?我每個月辛辛苦苦賺二千萬才五個點，他碼幾行代碼就五個點，你這偏架有點過啦。”

　　“降維打擊動不動。不懂的話，讓老韓教教你。”

　　“來，來，來，我看你怎麽教教我。”

　　“滾。”

　　“......”

　　老板過來送串的時候，聽到這桌“二千萬”“五個億”字眼的時候，還哆嗦了一下，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高手在人間?等三兄弟喝完酒擼完串，搖搖晃晃走到馬路對面，滴開了一輛普桑的時候，才會心一笑，原來這三傻是在做夢呀。咳，年輕真好。

　　林木坐做到駕駛室才發現這普桑是手動擋的，他不會開呀。於是轉頭看看副駕上的老韓，老韓把手一擺，我也不會。於是再轉頭去找把車開來的單祥銘，發現這貨已經在後座上打呼嚕了。

　　林木森不由埋怨起來。麻蛋，就說不要開車來吧。X5被李歡歡借去用了，而卡宴前天和別人擦了，現在還在修理廠，沒車就打車唄。老單這貨非要開車，還問員工借了這破車。好了，現在自己又睡著了。不對，都喝了酒，還怎麽開呀。趕緊叫代駕吧。

　　咳，這事整的，今天都喝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