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橙色的粘液在侵蝕著自己的身體,從右手那傷口之中流出的不再是猩紅色的血,而是某種混雜著血與那粘液一般的物質混合體,那些橙色的粘液在逐漸的取代血液,侵蝕骨髓,造血能力在被改寫,將血液變化為這種與那粘液一樣的具有成癮性的物質,不斷的放大身體的敏感程度,赤裸的足踩踏在那些凹凸不平的甲殼上時的些許刺痛在現在卻比起被切開血肉時一樣的疼痛。
好在痛苦是會麻木的,當你習慣了那份更加敏感的感官時,那些痛苦也就一並被習慣了。
“在變的不是人麽?與這些蟲類留著差不多的血,我是不是該叫做蟲人類?或者人蟲?蟲人?”說著自己都不知道結果的話語,莫名的讓自己發笑。
右手的足刃似乎已經與手臂粘合在一起了一樣,那切入血肉阻擋著血肉愈合的痛苦在不斷地深入這具軀體。
踩踏著那些細小的甲殼堆積出來的前路,那卡巴卡巴的聲響在不斷地傳來,一隻巨大的生長著白色甲殼的蟲類阻擋住了前路,若想要通過的話,只有兩種,從那隻蟲類生物的上方過去,雖然這些用細小甲殼堆砌起來的牆體很容易攀爬,然而倒掛一百八十度的攀爬還是算了吧,
小心翼翼的靠近那大概還沒有發現自己的蟲類,那肥胖而臃腫的身軀在散發著某種誘人的香甜的氣味,那氣味讓自己感受到了些許的饑餓,並不是身體上傳來的饑餓感,畢竟身體上感受不到胃囊傳來的想要進食的欲望,哪怕是體感被放大了數十倍之後也感受不到。
那份饑餓感是來自於別的東西,可能是那流動在身體之中逐漸替代血液的橙色粘液,也可能是源自於精神,或者靈魂?
沒有去思考那麽多,那隻巨大的蟲類已經察覺到自己了,蟲類生物發出了某種怪異的嘶吼聲,聽起來像是被銳化的狗一般的嗚咽聲,不過有不太像狗,感覺可能像是其他的什麽,但不論如何那聲音都是以人類的發聲器官無法發出的聲音。
那隻巨大的蟲類生物並沒有如同那像是蠕蟲一樣蠕動肥胖而臃腫的白花花的身體,從哪白嫩的外殼之下,帶著些許粘液的足肢彈出,那些足肢與自己手上的足肢一般無二,只是自己手上的足肢似乎可能因為與空氣接觸的過久變得有些黑,而那些從外殼下彈出的蟲類足肢缺少有些蒼白,只有那刃的一段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銀灰色的光澤。
“嗨,兄弟,這樣可不好。”自己說出如此的低語,面對那彈出足肢之後不知道該說是站起來還是爬起來的蟲類。
那黑色的像是面具一樣的東西被蠕動的白色血肉擠出,橙色的粘液在那面具上刻畫著像是人臉一樣的結構。
那張臉在哭著,那張宛如月牙一般彎曲的嘴在不斷地蠕動著,似乎想要說些什麽,然而什麽都說不出來,只是在無意義的蠕動著。
“好吧,語言不通,那麽交涉失敗,該輪到暴力出場了。”就像是思考有了條例一樣,在那橙色的粘液滲透在身體之中之後,混沌的思維開始的逐漸的清晰,然而那種源自於小醜的莫名的奇特氣體對於思維方式的影響依舊不可逆的保留很很大一部分。
那隻蟲類生物很顯然聽不懂這樣的話語,那漆黑的面具從中間被撕裂,宛如某些蟲類生物的牙一般的凸起,露出了面具之下的模樣,橙黃色的發光的液體成為固體,化作了與這個身體完全不匹配的小巧而精細的頭,看起來就像是人畜無害的可愛的史萊姆一樣的從哪白花花的肉之中探出頭。
只不過可愛也好,猙獰也罷,沒有意義了,此刻彼此只是廝殺的對手罷了。
那裂開的面具宛如獠牙,又宛如利刃,就像是螳螂的前肢一般的,修長的前足從殼下彈出,前足的末端就是那一半一半的面具,那些面具的邊緣是如此的鋒利,在那橙色的熒光下都能夠閃爍著寒芒。
敵人的身體看起來如此的臃腫,卻如此的危險,哪怕只是足肢都能夠輕易地撕裂自己的血肉,面對那危險感,自己不知為何感受到了些許的興奮。
心臟在劇烈的加速,某種歡愉的情感在逐漸的充斥著身軀。
注視著那隻對於自己而言是如此龐大的蟲類生物,注視著那螳螂一般的前肢,那隻蟲類已經按奈不住了,就像是自己在那蟲子身上能夠感受到自己想要進食的欲望一樣的,那隻蟲子肯定也在自己身上感受到了某種欲望。
人比起蟲為數不多的有點就在於能夠稍稍的遏製本能的衝動,那些異形的蟲類暫時而言還沒有展示出過人的智慧,只是宛如低劣的野獸一般的。
在某一瞬間,自己觀察到了那隻蟲類生物本就臃腫的身軀變得更加的臃腫,仿佛在積蓄什麽一樣。
良好的觀察力與警覺讓自己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也正因如此,自己又一次的從死亡邊緣逃離。
那隻巨大的蟲類生物臃腫的身軀一瞬間乾癟下去,白花花的肉都化作某種動力一般的讓蟲類的身體從甲殼之中如同彈簧一樣的急速的彈出,那宛如螳螂一般的前足交叉著,鋒利的刃準備將獵物撕碎。
可惜那攻擊的方式太粗糙了,而且攻擊的意圖太過於明顯了。
自己早已經洞察到了那份先機,那隻蟲類如果骸保持著臃腫的身軀小心翼翼的前壓自己還沒什麽辦法,但它選擇了這種進攻的方式卻讓自己有了可乘之機,那隻蟲子的體積是限定了的,如果它的體長被拉長了,那麽會如何呢?自然就會導致厚度與寬度的縮減。
留在原定的空殼還保持著臃腫,而彈出的部分卻變得如此的細長,就像是那小巧而精細的史萊姆一樣的橙色頭顱一樣的。
筆直的攻擊毫無威脅,快速思考著的大腦一瞬間察覺到了該如何去做,沒有緊貼在牆角,畢竟那雙前足所覆蓋的范圍有些大,也沒有選擇跳起成為活靶子,畢竟誰知道這隻蟲類有沒有足夠的敏捷呢,自己只是迎著那隻彈射而來的蟲類衝了過去。
在那前足觸碰到自己之前後仰, 左手撐在地上,兩隻腳掌在那堆積的甲殼上劃過,那熾熱的疼痛,被甲殼的紋理掛下的血肉都在不斷地刺激著自己的精神,讓自己更加的集中精神,看準了那交叉的前足的縫隙,以滑鏟的姿勢從哪縫隙之中劃過,右手的足刃被舉起,那足刃撕開了慘白的肉,那橙色的粘液在不斷地流出,覆蓋在自己身上,那種被粘液覆蓋的感覺稍微的有些許的舒服,仿佛再被溫柔的撫摸一般的,腳掌的疼痛也如左手一般的麻木,那些粘液填充在腳掌缺失了肉的地方,讓腳掌看起來也像是左手那樣的漂亮。
而某些東西也從那白花花的肉之中跌落。
那是一具被切成了兩半的人類的身體,從體表來看,那粘液的覆蓋程度已經抵達了一個界限,血肉幾乎都被替換為了固態的橙色粘液塊,比起最開始遇到的那隻蟲類,這隻蟲類的內部有著髒器一樣的結構,只不過這些髒器分布的太過於詭異,以至於讓自己猜不出這些白花花的髒器究竟起什麽作用,在那具屍骸跌落之後,蟲類身體之中的粘液在快速的枯竭,那些髒器脫離了粘液的包裹暴露在空氣之中,快速的腐化為黑色的爛肉。
如果說兩隻蟲類最大的差別就在於內部吧,最初的那隻蟲類內在沒有髒器,也沒有存放這種屍骸,而這隻蟲類卻有。
然而存放這種東西究竟有什麽用呢?當做思考的大腦麽?還是成為進化的養分麽?
這些已經無從得知了,不過從目前的來看,活物應該對於這些蟲類而言有著特殊的意義,否則自己就不會是活著來到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