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行人絡繹不絕。這裡是無庸城,大唐名負盛名的繁華港口之一,坐落於長江北岸,屬至剛至陽之地,相傳神獸分翼棲息在此。
一說書人在茶樓講道:
無庸城有一傳說,說此地原本荒無人煙,植被繁茂,蛇蟲橫行,是無數蛇蟲毒獸的棲息之地。因為此地荒涼,且多蛇蟲毒獸,朝廷把此地當作罪犯的流放之地,同時也是許多死罪之人的逃亡之地。有一天,天空萬裡無雲,天上突然出現了另一個太陽,這讓原本常年陰雲密布的此地變得異常乾燥,水氣蒸發,陰氣渙散。原本在此安穩棲息的蛇蟲等生物變得暴躁不安,熾熱的陽光照在茂密的樹林上,原本被高大的樹木遮擋住的陰暗的地面,都被過強陽光的泛射光線給照亮。
原本陰氣十足的地方,在兩個太陽的照射下開始變得陽氣充盈。忽然一聲巨響,其中一個太陽隕落,碩大的火球重重地砸在地面上,瞬間引起了森林大火,無數生靈塗炭。可這也帶來了生機,大火過後,新的生靈誕生了。原本是蛇蟲毒獸,後來又有了現在的飛蟲走獸。
得益於那場大火,地表被重新修整,變得風景宜人。氣候也在那之後,變得溫和舒適。
許多被貶的詩人、文人、官人經過此地,無不被此地的美景所吸引。文人、詩人大揮筆墨,將對此地的喜愛之情留在他們的詩中。這詩一傳十,十傳百,這地方便隨著詩傳遍大江南北,自此無數旅人前來看景,抒情。這人是越來越多,越來越熱鬧。
後來人們在此地駐留、生活、經商,慢慢的,發展成了現在的繁華港口。
此時,在台下,在最靠近講台的位置,有一白發男子,身著白衣,長發如瀑,神情慵懶。男子獨坐一桌,右手握拳,臉托於其上,而桌上,一壺,一杯,一扇子而已。在說書人講述無庸城的傳說故事的過程中,男子不曾抬起頭,他一直在注視杯中的茶,不言一詞。“看,他果然來了。”幾位年齡約五十的男人在不遠處喝茶,“他還真天天來?”“是,不過他好像只是來聽楊先生說書的,連茶都不喝一口。”“真一口不喝?”“真一口不喝。”“真是怪人,正常人的話至少抿一口吧。”
“誰知道呢?”其中一位身著藍色大袍的男人說,那男人的椅子旁放著一把佩劍,腰上系著一個玉佩,玉佩中間有一個字:參,他小抿一口茶,然後看著那白衣男子,若有所思。
男子起身,朝陽台走去。店裡的小二走來,看著方才男子桌面上的茶水,歎了一口氣,“哎,又沒喝,真想不明白老板吩咐我給他遞茶水有何用意。”說完,便把茶具收拾好了。男子步伐緩慢,身旁熙熙攘攘,吵吵鬧鬧,卻與他無關。步於陽台之上,抬頭,明月高照,皎潔又可愛。此時正是五月中旬,月滿,萬裡無雲,無風。“昔日明月又照起,奈何今日一人立。汝已去,又邀何人賞此時。”看著滿月,白發男子心生思念,不由得自言自語。
閉目,許久。
忽然,一陣微風輕輕拂過白發,驚醒閉目之人。今日無風,樓外樹之葉都不曾搖動分毫,這莫名其妙的來風甚是與此景格格不入。
此時夜還不深,正是亥時,樓下繁華的街道依舊人山人海,吵吵鬧鬧,但樓上極其輕微的腳步聲依然被白發男子聽到。樓頂上,幾道黑影劃過,如晴夜裡的黑色閃電,迅速而又悄無聲息。速度之快引得周圍起風。八個人,身著黑衣,腰上系著佩刀,
借著夜色掩護,四四分組,從兩個方向迅速向一個目標靠攏。 夜色下的無庸城燈火璀璨,行人其樂融融,應是幸福洋溢的氛圍,現在卻有人行動迅速,匆忙趕路,屬實不對頭。若是說是小孩在樓頂追逐打鬧,那不應該是大喊大叫、互相呼喚嗎,而不應是悄無聲息。白發男子意識到,今晚有事要發生。
白發男子一個踏步,踩上欄杆,一個跟鬥,翻上屋頂。落,無聲無息,連腳邊的蝴蝶都不曾驚起。眼看黑影離去的方向,黑影已消失在視野之中, 不過,只是凡人的視野。白發男子的視野之中,八人行動緩慢至極,不曾逃離他的感知之內。他迅速起身,大步流星地在樓頂上穿梭。黑影身體前傾,連跑帶翻,快速地在屋頂上移動,而白發男子緊追在後,但始終保持距離和安靜,保證黑影不會發現他。
追逐片刻,兩組人相繼在離城門不遠的一間客棧附近停下,然後迅速找位置躲好。
白發男子在不遠處的樓頂上站立,並辨析在風中飄著的黑影們的聲音。其中兩個黑影,應該是兩組的頭頭,在角落裡會面,“怎麽說?”“人手應該夠。”“你確定?”“八打四,你說呢。”“你才帶四個人?”“夠了,多人無用。”“對面可是煜堂鏢局啊。”
“煜堂鏢局?”白發男子聽到了這四個字。這四個字在江湖上還是名聲響亮的,其是江南四大鏢局之一,開創此鏢局的是江湖人稱禦龍槍仙的林煜堂,他用自己的名給它命名,局內全是他的弟子,能進鏢局的都是宗主親自挑選的精英。
“煜堂鏢局又如何,這次我們有綠繩大人給的法寶。”“哦?”說完便把腰上的麻包拿下,解開後又用麻布包著八個類似石頭的物品,那物品所散發出來的紫色的不詳的光透過麻布的縫隙照在黑衣人的臉上,“哇!”另外一個黑衣人不由得驚呼,“這下你明白了嗎?”“明白,明白,我太明白了。”黑布遮住了他奸詐的笑容,卻擋不住眼神裡的笑意。“把這些分給其他兄弟,待到醜時,他們都睡覺了,我們再行動。”“好,這次乾票大的。”說完便連忙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