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速度快一些了,基本上能夠做到一分鍾打一個了。教我的女工也說我進步神速,很不錯了,這讓我很高興。
“你叫什麽名字呢?當了我一天的師父,我還沒有問你的名字呢?”
“誰敢當你的師父啊,你的師父是謝姐。我叫朱小英,以後你可以叫我朱阿姨。”
“好的,朱阿姨,還有什麽招數你要一一教我啊,不要保留啊。”
“你是謝姐的愛徒,誰敢保留呢?等一下就不再打針了,我帶你去育雛室進行夜巡。夜巡就是夜間觀察,就是每隔一兩個小時就要對鵝苗進行巡查,看溫度濕度是否達標?看鵝苗的擁擠程度?看它們的行為有無異常?你莫小看這些細節,弄得不好,會決定養鵝的生死。”
她直起腰來,站在一旁,扭腰伸臂活動了一下,說:“走,我們去育雛室。”
她邊走邊說:“老板娘曾經講過,她第一次養鵝的時候,買的1000隻鵝來育雛,是在春天。她和她的老公天天細心經管,養得比較好。後來有一天天氣較好,他們就沒有加溫,考慮到天氣好就沒有注意,晚上就睡了一個大覺,結果半夜天氣突變,又起大雨有刮大風,氣溫降低五六度,第二天一看鵝苗死亡200多個。”
“這麽多啊?”
“是的,這還不算啊,除了死的以外,那些沒有死的,多數都遭了感冒,還誘發了其他疾病,損失慘重,過後幾天,每天都要死亡幾十隻鵝,連續四五天用藥才控制住。”
我聽了,感到十分汗顏。看來只要踏上養鵝之路,那就時時刻刻要把自己的時間和精力交給鵝子了。
我們一起把每棟鵝場都走完了,把死的幾隻鵝子挑出來埋了,把過分大的搶食較厲害的、把幾隻走路打偏偏的和過分弱小的鵝都檢出來了,分別單獨飼喂。
回到師父給我準備在鵝場的宿舍裡,我簡單洗漱後,開始閱讀起《養鵝日志》。
裡面雖然沒有刀光劍影的搏殺,沒有花前月下的山盟海誓,但是從這平淡無奇的字裡行間,我已經讀到了師傅養鵝之路的艱辛和屈辱,當然也有堅持下來的輝煌人生。
摘錄部分如下:
1999年4月2日,陰雨
經過幾天的家庭會議爭吵後,最終還是同意在今天再去買2000隻鵝苗來育雛飼養。
鑒於前三次都失敗了,沒有賺錢,這次我們都不敢去找親戚朋友借錢。
我們悄悄去找了一個放高利息的人借款,借款5萬,月利息為1分5。我和老公簽條後,心情無比沉痛,也許這次賺的錢剛好就夠支付利息。
但為了養鵝發展,我們必須這樣籌措資金。
1999年4月5日,陰
我們真是瞎了眼,居然把2000元定金交給張萬軍,現在鵝苗還沒有起運,就要我們交剩余的12000元全款。
這都敢交嗎?還沒有看見鵝苗,誰敢保證鵝苗健康呢?但是不交,定金又退不回。當初說好的,鵝苗到家驗收合格後支付余款,說的話就像放屁一樣。
現在只有不要鵝苗了,2000元落水了。去退高利息,他們也不要,說要到期收款,現在他們只是每個月收利息。
這次養鵝還沒有開始,就白白的損失2000元,同時耽誤幾天的高利息。真晦氣。
1999年4月11日,萬裡晴空
我還以為這次脫單的鵝苗是假的,今天來一看,還是真的。我們一下車,
飯都沒有舍得吃,看見整整齊齊健健康康的5000隻鵝苗後,老公高興極了,我也很高興。 我們被欺騙7元一個的鵝苗,僅僅幾天時間我們就得到了4.2元/個的脫單苗5000個,這是孵化場的成本價。
這個孵化場的老板叫喜萬恆,我們握住他的手說,全部要了,謝謝。
喜萬恆說:“這批鵝很健康,品質很好,今年閏四月,喂出來剛好是端午節,應該要賣個好價錢,我本來想自己喂的,但是場地沒有準備好,就給你們了,歡迎以後繼續合作。”
我老公緊緊握住他的手說:“我們吃過太多的虧了,以後就找你合作了。”
1999年4月12日晴
昨晚連夜拉回脫單的這批5000隻鵝苗,到鵝場已經是凌晨2點多,我們兩口子把鵝苗全部下車放進育雛室,室內溫度早被爸爸媽媽升溫到32.5度,濕度53。
我們一邊給鵝子喂葡萄糖和VC水,一邊手舞足蹈,因為我們看了看日歷,到端午節前夕,剛好是77天,每年的鵝子在這幾天都要漲價15%左右,也就是說這批鵝子如果喂得好,我們估計把高利息結帳後還可以賺1萬多。
折騰到早上7點過,我們也疲倦了,就去睡覺了,爸爸和媽媽他們接住看守,主要是注意溫度和濕度,挑選因為運輸應急而死亡的弱小鵝苗。
我們睡到下午才醒,去看鵝苗,它們奔走健壯,叫聲清脆,死亡的居然只有6隻,真是太高興了。晚上7點,我們開始給鵝苗投料。
師傅他們的這些日記,真實的再現了他們的養鵝傳奇人生,對於我來說,簡直就是千金難買的無價之寶。
由於師傅的鵝場有各種日齡的鵝苗,所以,短短的七天內,在師傅和場裡其他工人的細心指導下,我讀完了養鵝日志,基本上消化了吳京花送來的各種資料,理論與實踐相結合,比較系統的掌握了養鵝知識和技能。
現在的我,就差自己獨立自主的養殖一次了,但是,我有百分之百的自信,我一定會成功。
“金源兄弟,你快出來看看,來了幾個人,他們硬要收費,說是每隻鵝要收兩毛錢的管理費,凡是養殖戶都得交。老板和老板娘又不在家,我們不曉得怎麽辦?”
朱小英在我的宿舍門外急促的敲門說道。
“好,朱阿姨,別急,馬上來。”
我便開門出來隨朱小英來到大門口。
他們有六個人,一女五男,男的長得五大三粗的,滿臉橫肉,一看就有點不懷好意。
“你們是什麽人呢?”
“波濤鵝業集團的。”女的說道。
“有什麽事情嗎?”
“集團給各鄉鎮都發了通知的,由我們集團來領頭組建養鵝專業合作社,所有的養鵝戶都要入社,按照每隻鵝兩毛錢繳納社員費用,每月交一次。不主動交的由集團派人上門收費,另交上門服務費每次500元。”說完,給我一張紙。
我不接,問道:“這是什麽?”
女人說道:“我們集團的通知。”
我冷冷的說道:“把大門關了,我們又不是你們集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