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當空,知了鳴唱。程虔走在回家路上,道路兩旁綠柳垂絛,白楊挺拔。抬眼望去,離自己不遠處有個山堡,遠遠望去堡上植被濃密,綠樹林立,那裡雖然不是很高,但在周圍平坦川地的襯托下那山堡還是顯得獨具一處。
程虔家所在的村子就在山堡上,那個堡叫“臨川堡”,所以程虔家那個村子就叫“臨川堡村。”下面的川地三面環山堡,還有一面是山堡後面連延著的山地。那條東柯河在山堡下蜿蜒流淌。通往山上有兩條路徑,一條是平時車輛走的大路,那條道路是之前硬化過的,路面寬敞但是上山曲折彎繞。還有一條是從山腳下直通山上村子的羊腸小路,這條小路是捷徑但是上山較陡。然而平時程虔他們村裡上學的孩子都是在這條小路上通校回家的。
程虔自上初中時就每天在這條小路上一天往來四趟,每次都要走半個小時。久而久之這條陡峭的小路對於他這個半大小夥子來說走起來也不是那麽艱難了,長此以往一天通校如此大的運動量也讓他的身體鍛煉的超乎同齡人的健碩,所以他上學時每當學校運動會他都踴躍參加,甚至還代表學校參加區上的運動會,並且也都取得過不錯的名次。他也之前有想過,自己以後有機會的話一定要去當兵或者上體校,因為他太喜歡運動帶給他的充實和快樂感了。
他那矯健的步伐在這條陡峭的小路上如履平地,很快就從山腳爬上了山堡上面村子裡。
他進了村子,這是一個百來戶人家的村子,屋舍分布在一台一台的坪台上,然而卻顯得整齊,錯落有致。村子中間有個籃球場,這裡是他最喜歡的地方,他已記不清有多少次在這個球場時揮灑汗水地釋放青春年少的活力了。此時正值晌午,家家戶戶炊煙嫋嫋,此時他也饑腸轆轆了,他趕快往家走,他家是在村裡中間位置的三間磚建平房。
剛到家門口不遠處,就看見自家的黃毛小柴犬“黃小衛”在門口槐樹蔭下爬著耷拉著腦袋閉目養神。他老遠看見就拍了下手掌,這邊“黃小衛”聽見動靜一看是小主人回來了,老遠就跳脫著朝程虔奔過來,到程虔面前兩隻前腿搭在他身上,吐著舌頭哈哧哈哧地歡喜之情“溢於言表。”程虔看到它歡喜的樣子不禁開心摸摸它的頭笑著說:“走,回家。”
“黃小衛”繞著程虔左跳右竄,一路擁著他回到了家。
“爸,媽,我回來了”程虔進了家門,
家裡邊媽媽在廚房裡正在做午飯,爸爸在院子裡收拾著上地裡的農具。
媽媽從廚房問道:“怎麽才回來啊?昨天考完試去哪了啊?吃午飯了嗎?”
“沒呢,昨天跟幾個朋友考完試去玩了,太晚了就沒回家,住同學家了。”程虔不敢跟爸媽說去網吧玩通宵的事,自己當時只顧高興忘記跟家裡人打個電話說一下,此時對父母感到抱歉,說話聲音也變小了。
爸爸見他神情疲憊,也沒再說什麽“去洗把臉吧”。
“嗯”程虔回到屋子去了。
吃飯時爸爸問道:“考試成績多久出來,你自己覺得怎麽樣啊?”
程虔知道爸媽會問到這個問題,“應該不會太久,應該還好吧。”程虔低著頭不由說道,話是這麽說,其實他心裡也沒有底,他知道自己的學習成績不是很好,家裡人在之前跟老師溝通時也有所了解。說實話,他自己也不敢保證能否考上公立高中。此刻他感覺很是羞愧難當,面對辛苦供養自己的父母竟然不能回復一個確切的答案。
媽媽看了他的神情猜到了七八分,也不繼續問什麽了。
程虔的爸爸媽媽是普普通通的農民,程虔還有一個小他一歲的弟弟叫程鵬,也是在石崖中學上初二。一家人主要的經濟來源就是父母所務的七畝蘋果樹以及兩畝西瓜地。這個四口之家雖然不是很富有,但是在平凡的生活中依然幸福。
午飯過後,程虔回到自己房間上了床倒頭睡去。
一覺醒來已是下午四點鍾了,此時感覺精神恢復差不多了。家裡就剩自己了,原來父母已經去果園了。醒來之後打算收拾自己的房間,把一些上學用的書本資料歸置一下,他漫不經心地收拾著,之後又將書包裡的東西拿了出來,在一摞書本裡發現他一本藍色封面的“同學錄”。
畢業前一個禮拜,班上每個同學都拿著自己新買的同學錄,抽出一頁一頁散發給班上同學,期待著能給彼此初中階段最後的問候和祝福,這好像已經成了畢業生的心照不宣的傳統儀式。
他自從發給班上同學寫完收回來後,還沒有時間好好看過,此刻他坐在床邊,驚喜的翻來看著一頁一頁,每一頁每個同學的個人信息都在上面,而且記錄很詳細,他這才發現,原來有些人跟他處了三年同學,他也並不是都了解那個人的。每頁背面是同學給他的留言,腦子裡浮現出一幕幕跟他們在一起時的歡樂時光,那一篇篇筆跡各異的紙張,不約而同表現出來的是對曾經校園生活的回憶和懷念,也有諸多不舍的心情。他認真地看著每個人給他的留言,仿佛每個人就是在他的面前訴說著三年來最想說的話。 不禁讓他的心裡百感交集。他懷著對曾經過往的回憶看畢了每頁同學給予他最後留下的話語。翻到最後一頁,那是每位同學給他的簽名留念,還有一張全班合影畢業照,他看著畢業照和那些密致印在紙張上的簽名,眼睛裡不禁濕潤。
良久以後。他將同學錄放置在了自己床邊的抽屜裡。
下午六點,太陽將要墜落西山,一天中炎熱的一天就已過去了。他走出家門,這會兒的是他夏天最喜歡的時間段了,雖然一天中的余熱未退,但是現在山堡上可以感受到迎面吹來的習習晚風,周圍樹上的鳥兒也開始嘰喳而語,而且夕陽下站在家門口可以看到山堡下各個村落,他居高而望下,那條東柯河在夕陽映襯下像一條金色的的絲帶,望不到頭,瞧不見尾,貫穿連接著山堡下各個村落,山下的村落星羅棋布,樹木鬱鬱蔥蔥,促成一幅唯美的鄉村畫卷。他看到這,不禁想起了古詩中的“古樹高低屋,斜陽遠近山,林梢煙似帶,村外水如環。”感覺一切美好極了!
之後,他拿著心愛的籃球,去到那個從小泡到大的球場,在溫度剛好,晚風迎面的傍晚,他在這完美的時間和地點酣暢淋漓地享受著屬於自己獨一份的快樂,他已經嫻熟的球技在這球場上隨心所欲,籃球一次次的經他手中被送進籃網,每一次投射,運球都讓他感到無比的滿足舒暢,這個不大的球場和沉浸在運動中的他屬於單獨世界,任什麽情況下都不會打擾到此時心無旁騖的他。他有想過如果時間一直停留在此刻,那是一件無比令他高興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