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現場倒了一地的死屍,霍普金斯這個老牌超凡者的臉都變黑了,這特麽明顯就是一次大規模血腥獻祭的儀式啊。
不過,看上去暫時應該沒什麽危險了。
因為屍體不是剛死的,而是死了一陣子的那種,流在地上的血液都開始乾涸發黑了。
於爾根端著一把獵槍環視了一圈,沒有發現危險,但一顆心還是提到了嗓子眼。
這個廢棄的木材家具廠離貝克蘭德的城區有一段距離,甚至都已經到了貧民區最外圍的地帶了,而且四周都是荒地,附近也沒什麽人家。
這個秘密基地,其實是灰鼠幫從另一個小幫會那裡奪過來的,在貝奧米加入灰鼠幫之前,就已經在作為灰鼠幫窩藏犯了事兒的成員的巢穴而存在了。
因為地處偏僻,周圍也沒什麽人家,所以頗有點難找,要不是貝奧米之前在灰鼠幫混過,還不一定能找到這裡來。
貝奧米端著雙管獵槍在現場看了看,受惠於被神婆薇薇安為他激發出的高級靈視,他其實是可以在黑暗中視物的。
所以,他幾乎是挨個屍體看了一遍。
“除了老灰鼠不在,灰鼠幫剩下的小耗子基本全在這裡了!”
貝奧米給其他幾人說了一下情況。
作為貧民區的一方霸主,灰鼠幫這個扒手窩的成員並不少,有五六十人的樣子。除了老灰鼠是個老家夥,剩下的基本上都是貧民區的流浪兒,年紀都在十幾歲的樣子。
老灰鼠這個老扒手雖然堪稱是一個毒瘤,但他確實用他自己的方式,養活了幾十個流浪兒。
但是現在,這些小耗子都躺在了這個廢棄家具廠的院子裡。而且都是脖子被劃開,血流了滿身的恐怖死相。
“小心那邊那個祭壇!”山姆看到貝奧米這家夥居然在橫七豎八的屍體中閑逛,就高聲提示他一聲。
這種一看就是邪教團夥獻祭儀式的地方,經常會隱藏著各種不可知的危險,隨便瞎晃悠,很容易就撲街的。
聽到山姆這個文質彬彬的高序列超凡者的提醒,貝奧米也覺得自己情急之下有些冒險了。
這場看上去像是一場大屠殺的血案,一次性弄出來多達五十多具屍體,除了會給南城分局帶來巨大的輿論壓力,也會給清掃者們增加很大的工作量。
但是,不要以為這就完了,這才是個開始啊。
這可是一次性死亡超過五十人的案件,並且還是在魯恩首都貝克蘭德的郊區發生的。並且,還有很明顯的邪教獻祭這種性質極度惡劣的案件,絕對是個標準的大新聞。
“山姆,發信號吧!這已經不是我們幾個人可以處理的情況了!”霍普金斯掏出一個白色的手絹,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長出了一口氣之後才對金絲眼鏡男山姆說道。
“交給我吧!”山姆也被現場的景象嚇得不輕,現在的的小腿還在顫抖中。
不過高級序列者的自尊讓他不能後退或者轉身跑路,哆哆嗦嗦的從自己的黑色風衣中掏出一個圓柱形的東西。
弄了半天,才用左手把那個東西舉起來,右手拉住了一個小圓環模樣的開啟裝置,猛地一拉。
“嗤”的一聲輕響,一個黑色的小圓球帶著一溜火花飛向了天空。
“崩”的一聲,那顆黑色小圓球在十幾米的高空炸響,並炸出了一團帶著各色熒光的巨大煙花。
那是一個徽章模樣的煙花,眾星為底,拱衛著中央一輪血紅的半月。
這是黑夜女神的聖輝,同樣也是守夜人裝備上的徽記。
碩大的煙花發出的光芒照亮了很大一片的夜空,然後煙花在半空中閃爍了一陣,就仿佛一副立體的畫作,就那麽懸浮在了半空。
接著,貝奧米的視野中就出現了很多此起彼伏的煙花,離得最近的,目測也有三五公裡的樣子。而遠一點的,甚至一直出現到了貝克蘭德的核心王城區附近。
幾十朵碩大的煙花把貝克蘭德的夜空點綴的如夢似幻的,但看到這情景的黑夜教會成員卻一點也不感覺浪漫或者夢幻,而是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迅速的往第一個煙花炸響的地方趕了過來。
“這算是什麽?”貝奧米喃喃自語:“一支穿雲箭,千軍萬馬來相見嗎?”
在這片躺滿了屍體的空地外圍轉了一圈,謹慎的老收屍人於爾根並沒有往中間屍體最密集的核心區靠近,而是慢慢趕過來和貝奧米匯合。
大黑狗廷達羅斯背後的毛都豎起來了,一直對著眾多屍體頭部指向的中間那個區域齜牙咧嘴,並發出低沉的呼嚕聲,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在它的視野中,這些屍體最中間那一小塊空地那裡,有一個散發著絢爛光芒的漩渦。那是生者的國度通往死者世界的通道,不過目前它還沒有打開。
如果有半神級別以上的超凡者在場,可能就會發現這個[門]一樣的漩渦。可在場的幾人,最強者也不過是一直在黑夜教會內部混文職的霍普金斯,他是序列七的[通靈者],只能隱約感覺中間那塊區域有問題,但不能確認是什麽。
黑夜教會的執夜人基本都是夜班,所以他們來的很快。離得最近的第一波人馬在大約兩分鍾之後就趕到了現場,然後就被滿地的死屍給驚呆了。
一次性死亡五六十人的惡性案件,在魯恩王國也好多年沒有發生過了。
第一波三個執夜人到了現場之後,就迅速的散開,除了領頭的過去和霍普金斯了解一下情況,剩下的兩個很自覺的開始把守住廢舊家具廠的大門。
沒一會兒,就又有執夜人三三兩兩的趕過來,然後就跑到霍普金斯那裡去報道。
霍普金斯這個序列七的通靈者在黑夜教會內部的地位看起來還不低的樣子,一眾黑夜教會的超凡者都過去打了個招呼。
大約半個小時之後,這個廢棄的木材家具廠就被快執夜人給包圍了。雖然不至於裡三層外三層,但圍牆上個幾個製高點全都有執夜人在那裡。
貝奧米第一次見到這麽多的超凡者,略微有點緊張,他大概的數了數,現在至少有四十位超凡者在場。
不過,他倒是沒有多驚訝,畢竟貝克蘭德可是魯恩王國的首都,超凡者多一點不是很正常的嗎?
要知道他在沒穿越之前看書的時候,就覺得貝克蘭德城裡超凡者的數量有些飽和,雖然不至於出門買包煙都能碰到倆,但顯然也比廷根市那邊的超凡者密度要高很多。
執夜人大量匯集之後,貝奧米和疤臉老漢於爾根就撤出了現場的核心區,兩人一狗就在附近找了個不起眼的地方開始休息。
那邊,在霍普金斯身邊圍了十來個超凡者,稍作商量之後,這些藝高人膽大的家夥就開始了查看現場,甚至連家具廠那邊幾間破房子裡都有執夜人摸了進去查看。
沒一會兒,就有兩個執夜人向霍普金斯匯報了些什麽,然後胖乎乎的老家夥居然朝貝奧米的方向招了招手,示意他過去一下。
於爾根心裡還記著蘇拉女士的囑咐,有點想攔一下的,可是在場的執夜人實在是太多了,他怕做的太明顯了惹出什麽麻煩,於是就一咬牙,跟著貝奧米一起走了過去。
“你說的那個老灰鼠長什麽樣子?現場好像沒有發現年紀比較大的屍體!”霍普金斯皺著眉看著滿地的屍體,感歎了一句:“都是十幾歲的孩子,真是造孽啊!”
“一個有些乾瘦的老頭子,看不出具體年紀,說話帶點因蒂斯那邊的口音。”貝奧米把記憶中的老灰鼠的樣子描述出來。
“對了,他的右手只有三根手指!”
“看樣子是逃出去了!”一個高高瘦瘦的執夜人說道。
“你覺得……”霍普金斯皺著眉問貝奧米:“有沒有可能是這個老家夥……”
“不太可能!”貝奧米搖了搖頭。
“老灰鼠雖然經常打罵這些小耗子們,但很重視他們的安全,一年之前,灰鼠幫和橡樹大道那邊的幫會發生衝突,對方威脅要弄死幾個小耗子,老灰鼠當時就認慫了,在他眼裡,小耗子們就像他的孩子一樣。”貝奧米指了指現場一地的屍體:“雖然他們跟著老灰鼠偷雞摸狗的有點丟人, 但至少,我沒聽說灰鼠幫有餓死過人。”
霍普金斯看著貝奧米,眼神中有些不明的意味。
“來個會佔卜的!”霍普金斯喊了一聲。
馬上,就有一個執夜人越眾而出,走到了霍普金斯跟前。
“你來佔卜一下那隻老灰鼠的去向!”霍普金命令道。
“只有名字嗎?”那個執夜人從衣服裡掏出一個硬幣。
“還需要什麽,你自己問這個小家夥!”霍普金斯指了指貝奧米。
貝奧米把老灰鼠的大概形象又複述了一遍,那個有些消瘦的執夜人點了點頭,示意可以開始了。
“叮”他用右手拇指把那枚一便士的硬幣彈起來,然後用手心接住——硬幣顯示了正面。
“他還活著!”
然後這個佔卜家又連續重複了三次拋硬幣的佔卜方式,得出的結論是:老灰鼠還在貝克蘭德,並且還處於被囚禁的狀態,大概位置在碼頭區一帶。
“再佔卜一下那隻老灰鼠和這次場獻祭有沒有關系!”霍普金斯開口說道。
“叮”的一聲,硬幣再次被拋起來,那個佔卜家伸手一接,硬幣卻豎著卡在了他的指縫中間。
“佔卜被干擾了!”那個佔卜家途徑的執夜人臉色有點白。
“要麽佔卜結果涉及到序列五或者更高序列的超凡者,要麽,就有一件至少1開頭的封印物在干擾佔卜結果。”
“你先下去吧!”霍普金斯擺擺手讓對方下去,然後把目光投向了幾個正在屍體圈正中的那幾個執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