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霜雪,一片蒼茫中白鴉終於看到了狂風中矗立的石堡,然而在他和石堡中間還有著難以計數的被白雪覆蓋的黑色雕像,紅色的巨角在白雪映襯下格外醒目。白鴉走近時才發現它們都是活的,一動不動的靜默著,只有從中穿過時能聽到微微的喘息聲,看到口鼻中冒出的陣陣白霧。
石堡沒有大門,石壁向兩側移開露出了入口,裡面寬敞且溫暖。一個巨大的篝火堆熊熊燃燒著,三男兩女五名術師圍坐在篝火旁神情漠然的看著他。
“糟糕的季節,可憎的客人,看來你們的磨難還要持續一段時間。”白鴉微笑著在篝火旁坐下。
“季節不會影響我們的心情,你也不可憎,只是我們這些相互憎惡的同伴。”散發的男人面帶譏諷的自嘲。
“狐牙,你才是大家最需要提防的那個吧?”帶著兜帽的女人冷冷的說。
畫狐人無聲的微笑著點頭,似乎承認了女子的指控。
“白鴉,如果你是來刺探的,恐怕是白跑一趟,除了守在這裡我們沒有其他事可做。”壯碩的短發男術師看著他直白的說。
“我只是四處走走,見我所見。”白鴉直視著對方,面色平靜。
“你已經見你所見。”
“也許還未見全貌。”白鴉一動不動,對方瞳孔漸漸變了顏色。
“贏不了的,貝加洛德。”一個聲音說道。
白鴉循聲望去,長發披肩的女人目若晨星面如霜雪,看似纖弱卻散發著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場。
“魘月。”女人幽深的目光看著他,沒有任何情感的波動。
“幸會。”白鴉簡短的回答,這個女人恐怕是這群人裡最有威脅的,其他人或許也都有各自的領域,而這個女人是天生的掠食者!即使她現在仍像眠蛇一樣蟄伏著,但白鴉已經嗅到她所散發出的致命氣息。
“食靈者!”白鴉心裡暗暗驚訝,無淵的學徒裡竟有這種類型,任何術師都不想對上一個食靈者,這種稀缺的類型對術師尤為危險,即使是一個初出茅廬的食靈者也能讓實力強勁的術師頗為被動,這種天賦非後天可以訓練,是極罕見的天生特異。所以這個類型的術師往往也無人願意接近,大概只有無淵這種百無禁忌的宗師才會把她收入門下。
所有人再次陷入了沉默,看來這些人之間也沒有什麽融洽的同門之誼,白鴉還看到一個年紀頗小的男孩拘謹的坐在貝加洛德旁邊,小心翼翼的不敢發出太多聲音。他想起被遺棄在幻境裡的那些無淵弟子,好奇為什麽會帶上了他,猜想著也許是貝加洛德的原因。
“蠻族已經被清掃乾淨了,下一步是鐵翼嗎?”白鴉若無其事的看著所有人,就算是以一對五他仍然能在氣勢上壓倒他們。
“一切都要聽從老師的吩咐,我們只是待命而已。”狐牙無聊又無奈的說。
“那些東西,”白鴉示意了一下外面,“製造出來就是為了殺戮的吧,看起來早就準備好了,卻一直按兵不動。”
“星塔派人進駐了血泉要塞,而且冰期剛剛開始。”月魘簡明的回答裡白鴉已經明了了他們的意圖。
“原來如此,星塔果然還有內部問題要解決,如果長河完全封凍就可以繞開要塞,也繞開了問題。”
“那麽你究竟是哪一邊的呢?”貝加洛德再次開門見山的問到。
“我只是受命來搞清楚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麽,至於其他的,我不關心。”白鴉毫不避諱他的身份,
在這裡他是一個公開的間諜,還獲得了無淵的許可。 “你是個有趣的人。 ”貝加洛德似乎稍稍解除了戒備,目光也不再咄咄逼人。
白鴉微笑,“要在單調的世界裡尋找一點樂趣,我們或許還不如那些芸芸眾生。”
帶著兜帽的女人褪去兜帽,露出銀色的長發,“你去看過,那裡和這邊有什麽不同?”
白鴉明白她指的是什麽,“是永恆也是虛無,即使這個世界疊加一千次也不及那裡的萬分之一,是夢幻,也是我們無法理解的繁複,存在的意義不是生命而是經歷。”白鴉看著他們,“你們首先要放棄的是現在的自我,之後的事,抱歉我無法預言。”
“也許這就是老師所說的至高存在。。。但和現在的我們不會有任何聯系。”銀發女人似乎在心裡權衡著,其他人也陷入了同樣的思索。
“也包括他,沒有人能毫發無損,我們這樣的意識體無法承受。”白鴉補充道。
“也許我們太渺小了,還是無法理解啊,以為已經站在世界的頂端,結果也只是倉鼠球的主宰哈哈哈哈!”狐牙大笑起來。
“可即使是倉鼠,也並不想成為貓的營養。”貝加洛德突然冷冷的說,面色陰沉的看著火焰。
“你並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這件事我們都沒有選擇。”銀發女看著貝加洛德。
月魘抬起頭,“也許我們無法改變結果,但是仍然有選擇的自由。”
“那又會有什麽不同?如果最終還是被打入虛空。”
“至少是你自己的選擇。”
“我們所能有的僅此而已嗎?”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