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魁岩再次舉起戰錘喊出“勇士!挑戰!”時,沉默的蠻族沸騰起來,紛紛跳步聳動著仿佛隨時可能一擁而上把他剁成肉泥,尖嘯狂呼不絕於耳。
魁岩不為所動只是靜靜等待著,城門後的突雷幾次按捺不住要衝出去被黑崖死死的按住,“還不到時候!你這樣只會讓形勢更危險!”黑崖低喝著。
靜默與躁動相持著,時間仿佛停止了流動,雙方都以各自的策略無限期的僵持著,等待著對方做出回應。
終於,低沉的號角響起,蠻族營地上黑色的浪潮向兩邊分開,魁梧的食心武士揮舞著狼牙棒步步走出,兩旁的戰士齊聲高呼著“奧莫!奧莫!奧莫!”海潮般的陣陣回蕩。
魁岩在人類中已經是少見的巨漢,而這個蠻族又比魁岩高了一頭還多,茂盛的體毛覆蓋著壯碩的身軀,即使在這樣的嚴冬裡也只是穿了一條毛皮護襠,上身扎一片生鐵護心甲,戴著一頂碩大的熊骨頭盔,森森的熊牙之下一雙黃色的獸眼閃著掠食者的凶光。
魁岩深吸了一口氣雙手緊握戰錘凝神蓄力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生死之戰,猛然身後傳來一陣高亢的呐喊,“魁岩!魁岩!魁岩。。。”城牆上的守衛者們齊聲高喊著吹響號角,嘹亮的聲浪直衝上雲霄!人們高呼著揮舞武器和戰旗,用所有能用的方式製造出巨大的聲響連成一片巨大的混響。
魁岩輕輕擺動著戰錘變換著步伐慢慢左右移動,蠻族的第一擊通常都是猛烈而致命的全力一擊,他必須謹慎的走位以避免被對方抓住破綻。奧莫緊盯著魁岩步步的逼近,進入了可以一躍而至的攻擊距離後他停下腳步看著魁岩移動的方向暗暗蓄力,而魁岩也意識到了對方已經進入攻擊狀態隨時可能發作,更加小心的環繞著它移動。兩人相隔數步,反覆試探著對方的動向,半真半假的似動非動似靜而又未止,所有人都屏息而觀,一個不慎可能就一擊而結束了戰鬥。
漫長的對峙中奧莫終於失去了耐心,在魁岩腳步略一滑的瞬間大吼一聲飛身躍出,粗重的狼牙棒卷著一股勁風砸向魁岩,然而這只是魁岩有意露出的破綻,他迅速恢復了平衡一個急轉側身躲過了奧莫的攻擊。奧莫一擊未中立即追擊上來接連橫掃展開攻擊,魁岩連連後著勉強躲過,幾個回合下來他身上增加了幾處擦傷,額頭上的傷口流著血,大腿一陣陣火辣辣的疼痛,但這些都不重要,他已經基本摸透了奧莫攻擊的規律。
當奧莫再次怒吼著衝上來時魁岩疾步避開了狂風般的第一擊,在奧莫狂躁的再次追擊時俯身躲過狼牙棒的橫掃,兩人交錯的一瞬間回旋、揮錘,“嘭!”的一聲悶響,奧莫毫無保護的後腰上被砸出一個血肉模糊的凹坑,城牆上騰起一陣歡呼,但奧莫厚實的皮肉承受了所有打擊,他的脊骨並沒有受到嚴重傷害。奧莫踉蹌著向前幾步停下來,轉過身狂怒的衝向魁岩。受傷的猛獸變得更加致命,當它中門大開的衝上來時魁岩精準的擊中了它的頭部,熊骨頭盔四分五裂鮮血飛濺,但奧莫頑強的接下了這一記重擊並同時反擊將魁岩打翻,又嘶吼一聲對著地上的魁岩高高舉起了狼牙棒,魁岩急忙翻滾躲過這致命的一擊,奧莫的狼牙棒深深的陷入雪地中,在他拔出狼牙棒之前魁岩伏地橫掃戰錘擊中奧莫的小腿讓它重重的摔倒在地,奧莫野獸般的本能讓它瞬間又橫著彈躍起來一腳踢在魁岩胸口,魁岩像被攻城錘撞到一樣倒飛出去,奧莫也同時摔回了地面。
魁岩艱難的站起身,
腰側被狼牙棒打中的地方一片殷紅,喉頭湧上一股鹹腥,他吐出一口血看著前方半跪的奧莫正重新拔出狼牙棒,北地冰冠雄鹿的血液再一次沸騰,古老部族的力量開始蘇醒,他的眼前騰起一陣血霧,很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魁岩旋轉著手中的戰錘,奧莫也再一次站立起來,抹去臉上的血汙,卻讓它看起來愈發猙獰,對於他們現在才是真正戰鬥的開始! 魁岩扯掉身上破碎的鏈甲,接下來的戰鬥不再需要它了, 奧莫略微側身把身體的重心偏向完好的右腳屹立不動的看著魁岩一步一步逼近,兩隻流血的巨獸,最後的對決將是純粹力量的碰撞,舍棄了一切的花巧,絕不退縮的死鬥!
兵器碰撞的巨大聲響和肉體被擊中的悶哼是唯一能聽到的聲音,飛灑的鮮血把腳下的雪地變成一片紅色泥濘,兩方的人馬都靜默著等待著,忘記了呼喊一動不動的看著眼前的決死拚殺。
魁岩已經忘記了時間,忘記了這裡是什麽地方以及他為什麽會在這裡,仿佛置身於空曠的世界,只有眼前的對手和他在無聲的世界裡搏鬥,甚至分不清魁岩和戰錘哪個才是真正的自己,那些被擊中的劇痛對他來說仿佛也很遙遠,唯一清晰的是雙方巨大力量的猛烈震擊。
隨著一聲幾乎震破鼓膜的巨響,狼牙棒斷為了兩截,戰錘猛然擊中顱骨,巨大的身軀轟然倒地,一切都結束了。
城牆上再次歡呼起來,號角聲、呼喊聲和各種嘈雜的聲音一股腦傾斜出來,魁岩恍惚的回到現實,看著地上掙扎的對手,終於意識到,他勝利了!
“食心王!”他喊出了自己的要求。
蠻族陣營沉默著,沒有一絲聲響。
“食心王!”他再一次喊道。
許久,蠻族再次向兩邊分開,一個全身鐵甲的蠻族在部族簇擁之下出現在前方,“說吧,人類,你要什麽?”
魁岩看著他,眼中滿是驚訝,它不比其他蠻族更強壯,也有著相比其他蠻族更危險的特質。
“談判。”魁岩盯著它吐出這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