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這種不祥恰恰是我們帶來的。”白鴉略一頷首說。
女人伸出新芽般嫩綠的手臂,白順從的跳上她的手背,“與它無關,只是你們這些汙穢的人類。”女人撫弄著白的羽毛輕瞥了鴉一眼。
“看來他們已經來過了。”鴉推測夜河他們可能已經在這裡留下了痕跡。
“也許我應該留下它,把你和那些長角的東西埋在一起。”女人抬手把鳥兒靠近臉龐摩挲著威脅似的看著鴉。
“如果你確有此意,我只有歡欣的擁抱那致命的飛矢。”鴉完全不設防的攤開雙手。
“弓箭是給無知者的慈悲,你的腦袋裡裝滿了可怕的學識,應該被好好對待。”女人看著他,臉上一抹危險的笑意。
鴉歎了口氣,“好吧,在你滿意之前我都會認真的哀嚎。”
女人揚起一邊眉毛驚訝的看著他,隨即鶯啼似的笑起來,“你真的要去嗎?那將是一場令人難忘的表演!”
“但是我會活下來的。”白鴉狡黠的笑道。
“很可能,活下來的已經不是你,不要輕視荒神之心的力量。”女人認真的看著白鴉,她發覺白鴉是認真的便收起了玩笑的表情。
“沒辦法,我總得試一試。”白鴉簡短的說,他不能透漏的更多了。
“這可不太像你,謹慎從容的孤旅者。”女人咬了下嘴唇,懷疑的看了看他。
“非常時期想要獨善其身似乎不太可能。”白鴉只是一笑。
“好吧,雖然通常人類是不可能得到允許的,但對於無害的客人大家還是會保持沉默,尤其是有飛葉藍星同行。”她驕傲的向前走去。
白鴉低頭暗笑著跟上,她確實是樹靈中少有的大膽和豪爽,敢於和他這樣的人類保持近距離的接觸。
飛葉低聲的說著什麽,大樹上附生的藤蔓開始舞動起來,長蛇一般蜿蜒的遊動著到了河對面。女人輕盈的跳上藤蔓快步向對岸跑去,金色和紅色樹葉綴連而成的衣裙隨風擺動著,褐色長發間藍色的小小花朵和狹長的細葉隨著蓬松的發絲歡快的跳躍,輕靈的身姿和斑斕的色彩宛如一隻林間的花鹿。眨眼間她已經到了對岸,傲嬌的轉身望著白鴉。
“我還是喜歡用自己的方式。”白鴉一閃身已出現在藍星身旁。
針刺般的不適感傳遍了全身,白鴉皺了皺眉頭讓自己適應這種折磨。
“這裡還只是樹靈家園的邊界,如果能夠進入囈語林地而不倒下,你就算通過試煉了。”飛葉笑道。
白鴉一言不發的跟隨飛葉向林中走去,雖然不適感越來越強烈他仍能應對,但胸口的咒印卻撕裂似的開始失控,灼燒著整個上半身。他艱難的維持著平衡不讓自己倒下,盡力跟上藍星輕快的步伐,但那種痛楚越來越強烈,讓他陣陣的眼前發黑,終於支持不住單膝跪倒在地上,灰白的煙氣不斷的從袍下逸散出來。
“你身上有什麽?你必須釋放它!”飛葉驚叫著揮手化出一叢藤蔓攀上白鴉的身體,層層把他纏繞起來。
“就是現在!”白鴉強忍著劇痛引爆了咒印,一股強大的能量從胸口噴湧而出,由於在樹靈禁地被其強大的神力禁製切斷了與木蒼之間的聯系而失去目標,原本應該通往星塔的通道無法建立,法術的序列開始混亂,能量不受控制的釋放出來與禁地的神力互相交斥著,而白鴉的身體根本無法承受已處在爆裂的極限。
飛葉催動著藤蔓急速的生長,四處蔓延的藤蔓將白鴉和附近所有的樹木聯結在一起,
纏繞的藤蔓抖動著開始閃出奇異的綠芒,吸食掉大部分暴走的能量,藤蔓變得越來越粗大,附近的樹木也瘋狂的增生著,重壓之下白鴉無法抑製的痙攣嘶喊著,直到最後剩余的一部分能量在他面前撕開了一個狹窄的空間裂隙,幽幽的閃爍了幾下便化為飛火。 “終於擺脫它了!”白鴉呼出一口氣,胸口的衣襟已經碎成布片,露出一個黑紅的灼痕。
“原來你到這裡就是為了除掉這個咒術。”飛葉雙手抱胸恍然大悟的看著他。
“只有在這裡才有可能,如果不切斷與木蒼的聯系,他隨時能摧毀我,我甚至不能說出來。 ”白鴉無奈的搖搖頭,一時的大意給自己帶來這麽大危機。
“而且如果不是我們,你不可能成功。”飛葉撫摸著旁邊粗壯的樹乾,“它們為你承受了巨大傷害。”
“所以我不得不這樣。”白鴉有些歉意的說。
“然而一開始卻是你自願接受的。”飛葉還是有些詫異,不解的看著他。
“我以為可以信任那些人,不過就算我抗拒也未必能有選擇。”白鴉歎了口氣,人類的信任往往很危險。
“我們的語言中並沒有信任這個詞語,人類的語言簡陋卻又有太多含義。”飛葉搖著頭難以理解的說。
“因為你們沒有欺騙。”白鴉理解他的感受,樹靈的語言優美而富韻律,只需要簡單的含義便可傳達相互之間的情感,有時甚至只需一個動作便可心意互通。
“也許吧,人類,你還要繼續向前嗎?”飛葉有些遲疑的問道。
“當然,既然是試煉,我還是要走完的。”白鴉感覺好多了。
兩人繼續向前走著,白鴉已經感覺不到任何的不適,一種說不出的舒暢氣氛環繞著他。在蔥鬱的樹林中穿行了許久,前方一片陰暗的林地,許多及其粗壯的樹木生長在一起,看上去有似乎千萬年的樹齡,高大的樹冠連成一片投下一片陰影。
“人類。。。毀滅者的後裔。。。”
“遠離那些。。。禁忌的力量。”
忽遠忽近的話語在耳邊回蕩著,白鴉停下了腳步四處觀望。
“這裡就是了,囈語林地。”飛葉也停了下來,專注的聆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