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空氣是新鮮的,冬日的清晨,沒有花香卻有鳥語,阿邦深深吸入一口氣。一聲玻璃撕裂的聲音,劃破寂靜的清晨。尋聲走去,兩個大漢正在書詩的家裡破壞著一切,兩個老人在旁邊瑟瑟發抖,書詩被那兩人掌摑,頭髮凌亂,狼狽不堪,眼淚不停劃過滾燙的臉頰。阿邦在角落看著,他看著落魄的書詩,他憤怒,他看見大漢的刀幫,他怯懦。他終究沒能進去,沒能像個英雄一樣登場。“你兒子再不還錢,我卸她一條腿。”刀尖對準了書詩的鼻尖,她的淚眼瞪著他,她顫抖的身軀,充滿了怒氣。大漢說完,反手刀刃啪的一聲扇在書詩臉上,鮮紅的鮮血,從她流經臉頰到達下頜,隨著淚水一同滴落在水泥地板上。發泄完後,兩人載著勝利離開了房子。清晨再次恢復以往的寧靜。
阿邦沒有進去,他不知應該如何自居,他一直自詡正義,他會伸張正義,像一個英雄,他會把所有罪惡踩在腳底,把所有的邪惡驅趕回地獄。但是今天,他退縮了,他面對不公,面對邪惡,他屈服於暴力,他什麽也沒有做,他也是罪惡一員,他為自己感到可恥。他哽咽了,書詩抬起頭,透過破碎的玻璃窗看見漠視的阿邦,她的眼神五味雜陳,她沒有表情,宛如一具死屍,面色蒼白,淚水已經止住,鮮血仍然在滴落。阿邦流露出愧疚,他十分羞愧,進而轉為憤怒,他轉身離去了,留下書詩獨自一人,面對滿屋的破敗。
阿邦仿佛失了魂,遊蕩在大街,腦子裡飛速旋轉,但是毫無頭緒,跌跌撞撞的走在人潮洶湧的街道,泯然眾人。是的,他失去了靈魂,他成為了行屍走肉。他的驕傲,這一刻什麽也不是,他的傲氣只是一句笑話。不知不覺他已經走到,阿姝家樓下,當他反應過來是,已經到達了門口。他的心理已經被摧毀,沒有什麽更糟糕的,他決定上去道歉,為了自己曾經傲氣,又或者他在懲罰自己,隻為求得心理安慰。
他趴著鐵門,按響門鈴,出來的是阿姝。“你來幹嘛,我都以為你死了。”
“給你媽道歉嘛。”
“她不在,已經不重要了,你走吧。”
“你還好嗎?”
“很好,你快走吧。”隔著鐵門她轉身就要走。阿邦隔著鐵門抓住她熟悉的手臂,她如同觸電,一下閃開。“你有病吧。我們沒有可能了,我們不合適,家庭不會和睦的。”
“為什麽,我們曾經那麽快樂,那不是幸福嗎。”
“那只是不懂事,什麽都可以感動,住在大房子裡,花不完的錢,全世界到處跑,自由,這才是幸福,我們在一起你能給我什麽,連附和我們家人你也做不到。你走吧。”
阿邦沒有說話,這一刻他愣住了,阿姝變得陌生,變得他不認識。他曾以為愛可以超越一切,他認為阿姝是快樂的,可是現實打破了他的一切幻想。是的,他一無所有,沒有跑車,沒有大房子,沒有高位,沒有背景,他是白身。這樣的人如何與阿姝成家,如何讓她甘心。階級的枷鎖,捆住了阿邦的手腳,他無可奈何,他憤怒,他落寞,他失望。
他走了,他沒有如願的得到懲罰自己,他等到了更多的失望,對自己,對阿姝,對現實的世界。或許他應該與過去徹底決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