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趙牧一頓胖揍之後,郢侯府的小侯爺帶著屈辱,丟盔棄甲,狼狽地逃了。在他走遠之後,又回頭衝趙牧放出一句狠話。
“趙牧!你給小爺等著!!”
趙牧站在原地,無奈地搖頭,感慨。
父兄都是斬妖司內高山仰止的人物,偏偏多出這麽個二愣子,估計也是受別人慫恿利用了。
唉!
郢侯府這仇又結上了。
“這位二世祖,是個狠人,睚眥必報!這可怎麽辦!?”
“完了!完了!”
“嚷啥呢!?世子都敢為我們得罪斬妖司!我們有什麽好怕的!”
“叔叔是個大英雄!阿娘,瑤瑤長大了,也要做叔叔那樣的人!”
趙牧捏了捏瑤瑤粉嘟嘟的臉蛋,微笑著將她舉抱起來,放在肩上。
親眼目睹平民被踐踏的場景,以及被眾人擁戴的趙牧親民的舉止,讓阿秀回憶起內心深藏著的隱痛,她終於理解了趙牧。
“鬧哄哄的,煩死了!”阿秀發起了小姐的脾氣,吼道:“都趕緊排隊去!這白花花的銀錢不想要了?”
群眾聽到阿秀的喊話,慌忙從趙牧身邊撤開,爭搶著排在前頭。
這一幕逗得小昭忍俊不禁地笑了起來。
在大管家阿秀的主持下,分發銀錢井然有序的進行。
這時,空蕩蕩的街道那頭,緩緩駛來一輛馬車。
正與瑤瑤嬉戲玩耍的趙牧,把瑤瑤從肩頭放下。
片刻後,馬車就在趙牧跟前停了下來。
虯髯車夫昂這臉,眼神中帶有一股懾人的殺氣,瞪了趙牧一眼,重重地冷哼一聲,又不屑地將目光瞥向派發銀錢的場景,稍露困惑。
一位年長的嬤嬤撩開車簾,緩緩走下馬車,這嬤嬤打扮的精致,鬢發一絲不亂,雙眸有種洞若觀火的智慧藏著,她稍稍打量著趙牧,斂著微笑,讓人看不出她的情緒。
“你就是趙家的世子?”
“在下正是趙牧。”
趙牧以晚輩禮欠身拱手。
“春闈不日將至,斬妖場也將重新開啟,為斬妖司選拔人才。”嬤嬤語態平和,向趙牧遞來宴帖,接著說道:“藉此之際,我家殿下今晚在府內設宴,邀請列國在京的世子前去赴宴。”
接過宴帖,宴帖上赫然寫著冥央宮。
冥央公主!?
趙牧不由皺起了眉頭,仍是恭敬地還禮。
轉身回到馬車的嬤嬤,掀開窗簾,說道:“聽說世子不善與人交往,且與其他六國世子多有不睦,若是不方便,可以不去赴宴。”
“駕!!”
虯髯車夫沒等趙牧回話,駕車而去。
“欺人太甚!!”
趙牧憤怒地握緊了拳頭,遠遠望著絕塵而去的車馬,佇立良久。
……
入夜時分。
冥央宮。
齊、楚、燕、韓、魏、秦六國世子,陸續提前入府赴宴,為討好冥央公主,紛紛備上了一份厚禮,唯獨趙國世子趙牧,姍姍來遲,不見蹤跡。
大殿主座之上的冥央公主,已然等得不耐煩了,孤冷如她,也難免顯露出一絲躁動與惱怒。
六國世子低聲交相議論,生怕惹怒了冥央公主。
這時,那位年長的嬤嬤疾步入殿。
這已經是她第三次入殿回稟。
冥央公主的神經被牽動著,向前探著身子,投去詢問的目光,可那嬤嬤卻低垂著頭搖了搖。
“鼠輩!”
也不知道是哪個神經被刺激到了,
冥央公主陡然大怒了一聲,旋即,察覺到自己舉止十分失態,情緒冷靜下來,厲色道:“不等了!” 列國世子見時機到了,爭著出言貶斥趙牧,借此討好冥央公主。
“這趙牧如此不識抬舉,想必是在那藏經閣內,讀書讀傻了!”
“說他傻,倒也沒錯!撕毀奴籍,趕跑奴仆這事,只有他趙牧能做得出來!”
“依稀記得,兒時那趙牧,可是我們的胯下常客啊!哈哈哈……”
“如今倒是長能耐了,竟敢公然與公主殿下為敵!軍侯不過拿他當猴一樣戲耍,還當自己攀上了高枝!”
“趙牧不過是一只會咬人的瘋狗而已,得罪了半個洛陽城,說不準哪天就橫死在街頭咯!”
聽著列國世子這番醃臢言論,冥央公主真有些後悔在府內設宴,不由有些頭疼不適。
“聒噪!!”
她終於還是沒能忍住,厲聲喝斥。
一群仍在口嗨的列國世子,頓時都閉上了嘴巴,互相觀望著,把各種髒詞吞了回去,噤若寒蟬。
這群人哪裡知道,今天的主角不是他們,而是趙牧。
“殿下,趙牧到了。”
恰在冥央公主準備離席時,嬤嬤匆匆入殿稟報。
殿內眾人頓時坐立不安,有的義憤填膺,有的躍躍欲試,有的憤懣難平……
趙牧來了?
這竟滿足了冥央公主的某種欲望,甚至令她有點喜悅,雖然這種喜悅可能會建立在趙牧的痛苦之上,但她已經很久沒有這種喜悅感了。
趙牧人未至,一股沁人心脾的草香氣息彌漫,隨著初春微寒的夜風飄入殿內。
這股清香既熟悉,又令人感到遙遠,讓列國世子都感到神清氣爽。
唯獨冥央公主仿佛陷入了某種痛苦的回憶,她緊攥著纖纖玉手,像是緊張極了,手心已經滿是汗水。
“趙牧參見公主殿下。”
趙牧手捧著一束新鮮的星草花,入殿行禮,謙卑地說道:“趙府窘迫,隻好在城外采摘了一束野花,也算是趙牧的心意,獻於殿下,還望笑納。”
“笑話!路邊隨手采了些喂畜牲的雜草,也能算是禮物!?哼!”
“據我所知,昨日趙府進出不斷,收了不少珍寶吧!?在這糊弄殿下!?”
“就是!”
“殿下,治他大不敬之罪!”
列國世子群情激奮,硬是要將趙牧往火坑裡推。
然而,冥央公主從聽到第一句話,臉色就開始變得難看了。
“放肆!!!”
列國世子紛紛愣住,也不知道誰說錯了話,都不敢再言語。
“把這束星草花,放在父皇賞賜的鳳羽琉璃瓶內,送去我的房間。”
鳳羽琉璃瓶!?
放這束野花?
還要放在公主的房間!?
世子們都聽傻了。
嬤嬤領命從趙牧手中接過花束,某個瞬間,趙牧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殺意,透過嬤嬤的雙眼,向他刺來,更像是某種警告。
“趙牧留下,其余人,可以回了。”
冥央公主冷淡的話語,讓人聽起來不容置疑。
列國世子紛紛離席,向冥央公主拜別,都忍不住憎惡地瞪了趙牧一眼。
“我不得不承認,你的確有些手段。”冥央公主從殿上走下來,目光始終審視著趙牧,走至趙牧身側,冷聲說道:“總能刺痛我最敏感的神經。”
“烏鴉尚知反哺,公主又豈能不思念自己的母親?”
“大膽!!!”
“殿下恕罪!”趙牧惶恐地告罪,陳詞激烈地解釋道:“趙牧並非要激怒殿下,在我遭受凌辱時,醫妃曾施以援手,又多次差人為我療傷,此恩此情絕不敢忘!”
“你見過她!?”
冥央公主十分意外。
“星草花是醫妃最喜歡的植物,自從溟台喪屍案後,陛下下令不許世間再有此物,於是,我便偷偷在城外種了一些。”
聽了這段話,冥央公主不由動容。
醫妃那可是自己的生母呀!
母妃被放逐蠻荒,從此自己再也不敢再提與母妃相關的任何事。
與趙牧相比,竟不如他!
“喪屍案牽扯多是平民,我們的陛下下令屠城,以絕病患,醫妃不忍,反倒遭致放逐蠻荒的下場?!”趙牧說著眼角泛起了淚花,但很快就沒了,接著說道:“我趙牧之所以敬重醫妃,絕非僅僅是她對我的恩遇,而是她敢於為了公義,反抗她頭頂的那片天!”
兩滴晶瑩的淚花,不知何時從冥央公主的面頰垂落。
她那顆冰冷的心,此刻也如同這兩滴淚花,碎落滿地。
趙牧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刀子,在她心口攪動著。
她身為人子的尊嚴,蕩然無存。
即便身份尊貴,也不過是在苟活!
“看來我還是小瞧你了。”從冥央公主口中吐出的話,第一次那樣的無力,軟綿綿的,她斂去此前所有的情緒,提醒道:“小心武安王,對他來說,這個世界,只有兩種人,一種是敵人,另一種是對他有用的人!”
趙牧心中一震。
一語將他點醒。
“多謝殿下。”
“既非池中之物,你遲早會是他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