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春闈斬妖司試練的當天。

　　盡管小昭與阿秀出門極早，抵達北城闈園的時候，這裡已經是人滿為患，排隊入場的人一眼望不到邊際。

　　闈園是春闈獵場的別稱，因其專為春闈試練所建，設有可容納數萬人的圓形高台，故稱闈園。

　　這麽大的闈園，自然不止僅有一個入口，而是設有十六個入口。

　　然而普通平民就只能從西側的兩個入口進出，而且入園觀看，需要門票。

　　沒有人會吝嗇這張門票，因為這場春闈，將會是大周所有人這一年的談資，也會誕生耀眼的新星，成為新一代的偶像，淪為年輕男女仰慕的對象。

　　此外，這張門票還附帶另外一種價值，它可以讓你一夜間變成窮光蛋，也可以讓你一夜暴富，沒錯，這張門票是春闈的賭約當票。

　　小昭與阿秀是第一次來闈園，並不知道這些，當她們看見每個人手上都拿著一張類似的當票時，才恍然想起，趙牧前日的提醒。

　　“小昭，你先排隊，我拿銀錢去兌兩張當票！”

　　沒等小昭點頭，阿秀已經不見了人影。

　　小昭眺望著，漸漸收回目光，這時才有心思仔細打量周圍的人，人群中的年輕男女，一個個穿得爭奇鬥豔，全然不輸給自己用高端面料親自剪裁的衣裳。

　　“不知道世子現在在哪?有沒有穿上自己做得新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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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周皇家在北市臨時征用了兩條街，專門為春闈開設了賭當，數百家賭當同時營業，排隊的人明顯就少了許多。

　　阿秀探頭探腦地在後面排著隊，僅僅一盞茶的功夫，就排到了前面。

　　進入賭當內，多名夥計在清算帳目，搬運帳單與銀錢，忙忙碌碌的，都沒閑著。

　　賭當主管喝了一口茶，看上去累得不輕。

　　“上面都寫著呢！自己看著下注！”

　　上百張名錄堆疊在一起，按照下注的銀錢數額，由高到低，有序排列，上面寫著參與春闈試練者的名字，附有單個賭當內具體信息。

　　阿秀瞪大了眼睛，瞄準了第一張名錄。

　　【試練者】趙牧(趙國世子)

　　【首輪生死比率】28:3257

　　【二輪生死比率】1:98

　　【三輪生死比率】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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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輪生死概率】0:0

　　春闈斬妖司試練，分為九級，通過的等級越高，在斬妖司掛牌的功勳值也就越高，代表著入門斬妖師的潛力與實力。

　　一般極少有人通過三級以上的試練。

　　阿秀在遲疑投注哪一個的時候，後面已經有人在催促。

　　阿秀有些困惑，當即拿著趙牧的名錄，指著詢問。

　　賭當主管早已不耐煩了，隨手拿過趙牧的名錄與阿秀手裡的錢袋，在名錄上勾選了她誤指的一項。

　　“是生是死?”

　　“廢話！當然是生了！分開，押兩份！”

　　“真是人傻錢多！”

　　賭當主管無奈搖頭。

　　“要你管！”

　　賭當主管快速寫好了兩張當票，蓋上印章，遞給阿秀。

　　阿秀拿過當票一看，頓時傻眼了。

　　“你……你怎麽給我押在第九輪了！?”

　　“這不是你指給我看的嗎?”當鋪主管一臉不耐，驅趕著，說道:“當票出櫃，概不退換！”

　　這時，兩名侍衛已經在門口候著阿秀。

　　“氣死我了！”

　　阿秀沮喪著臉，

氣惱著走出賭當，小昭歡喜地迎了上來。　　“當票拿到了?我們走吧，這回不用排隊了。”

　　“不用排隊了?”阿秀一愣，問道:“為什麽?”

　　小昭用手指著在不遠處候著的龍衛。

　　在闈園西門排隊的群眾們，看見小昭與阿秀兩個婢女，跟在一名龍衛身後，紛紛投來羨慕的目光，議論紛紛，卻也無人敢因排隊的苦惱而抗議。

　　小昭沿途發現阿秀一臉不愉快，問了才知道，竟是因為當票的事。

　　“這有什麽發愁的，說不定世子真能通過九輪考核呢！我相信世子！”

　　龍衛聽了小昭的傻話，都差點被自己絆倒。

　　“沒救了。”

　　阿秀看著小昭一臉的天真，無語地搖頭，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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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安王極少出入公共場合。

　　大周眾多晚輩之中，真正見過他的人，絕不超過十指之數。

　　然而，今天他卻早早地出現在闈園的皇家看台之上。

　　但是戴了一張白玉面具。

　　一襲絳紫蟒龍長袍，既顯得身份尊貴，又彰顯出一股儒雅的氣質，單從外表看來，根本不會有人認為，他就是那個被人稱為閻王、人屠的惡魔。

　　在斬妖司位列軍侯，執掌調令要職，春闈場上，他自然是坐在主位。

　　列坐其次，作為陪同的，分別有皇家嫡脈、七國使臣、在京十七座侯府的晚輩，以及負責監管此次春闈的官員們。

　　“九皇叔今日怎麽有閑暇，來這春闈場看些晚輩的粗淺試練。”

　　性子活潑的十三公主，挑開了話匣子。

　　“聽聞太子正為十三的婚事操心，我這不是來為你選婿了嗎?”

　　“討厭！九叔，你真壞！”十三公主顯得有些嬌羞，卻並不抗拒，調侃道:“哪有你這麽聊天的?”

　　在場其余人，哪敢與武安王這般說話，也就十三討他喜歡。

　　“軍侯此話，依我看來，倒也並非戲言。”

　　說話之人，正是郢侯。

　　“哦?郢侯知我心思?”

　　“軍侯在斬妖司地位超然，一舉一動，不由都牽動許多人的心思揣摩。我區區郢侯，又豈能例外?”

　　此話明顯暗含叫板之意。

　　在京的十七座侯府侯爺的身份，雖不及武安王尊貴，但在斬妖司，也是平起平坐，只不過武安侯身居要職，其余侯爺均屬於閑職，僅此而已。

　　“郢侯倒是說說，正好我也很想聽一聽。”

　　“若在列國世子中，挑選一位，成為十三殿下未來的夫婿，不知軍侯回選誰呢?”

　　武安王與郢侯的對話，牽動著所有人的心思，生怕落下了一句。

　　郢侯此言一出，列座的七國使臣就有些坐不穩當了。

　　“哈哈哈……”武安王不由發出一陣清朗的笑聲，說道:“郢侯是在說趙牧?”

　　即便武安王曾多次眷顧趙牧，眾所周知，當此話從武安王嘴裡講出來時，仍然讓全場議論紛紛。

　　“不錯！”

　　武安王再次出言， 肯定了所有人的猜想，接著說道:“若真要在一群麻雀中間，選一隻說它是鳳凰，趙牧的確是個選項。但據我所知，郢侯家的長公子，年齡雖然大了些，卻已然是金丹境後期的武者。列國世子與他一比，豈不如同落毛的鳳凰，失了顏色。”

　　這番話，既有對趙牧的肯定，又有對列國世子的不屑，更有對郢侯以及其它侯府的一個交代與拉攏。

　　算得上是妙語，也消解了所有人對武安王的猜忌。

　　列國使者聽到此話，自然是覺得顏面掃地，但卻也是事實，更不敢有任何人出口辯駁。

　　“你胡說！！”

　　恰在這時，一名少女厲聲反對，並不依不饒地補充道:“我家世子不用與別人比，他就是最好的！”

　　這番話何止是莽撞，簡直是放肆了。

　　“哪裡冒出的野丫頭！?”

　　“大膽！”

　　“押下去！！”

　　此前未敢冒頭說話的人，此刻紛紛冒了出來。

　　說話者正是趙府那個傻丫頭，小昭。

　　侍衛聽到大人物們的命令，毫不猶豫，準備將小昭與阿秀押下去。

　　但，這時，卻被軍侯府的龍衛鎮住。

　　“好一個忠心護主，無知無畏的丫頭。”武安王回頭掃了一眼，說道:“賜座。”

　　武安王此言一出，全場訝然失色。

　　有人私下議論。

　　“好像是趙府的婢女。”

　　“怎麽被帶到這裡來了?”

　　“難道是……”

　　眼見這一幕，許多人將目光投向武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