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島市。
23:40。
李消愁坐在小圓凳上,左手握著,右手瘋狂蠕動。
他眉頭微皺,面色紅潤,呼吸急促,漆黑的眸子緊緊盯著熒幕,隨著一聲悠長的女聲,他的身體如同觸電一般,一陣抽搐。
“舒服,”李消愁眉頭舒展,心滿意足的吐出一口濁氣。
就在剛才,他以10:1的比分,絕對碾壓的實力贏下了這場格鬥遊戲比賽。
最後還秀了一套操作,雷夏前衝騙對面神樂蹲姿防禦,然後小跳逆向接重手前輕腿帶必殺,令人舒適的打擊音效配合神樂死亡的呐喊,真是愉悅。
單肩背包,李消愁離開位子,大步向外走去,他還要趕末班車回宿舍。
“真無趣唉,”今天的比賽,他很失望。
李消愁渴望有一個強勁的對手,或是一款前所未有的大型遊戲,來滿足他的胃口。
李消愁小時候第一次見到魔方的時候就被深深吸引,他像是對遊戲有著某種特殊的天賦,只不過兩分鍾的觀察,他便將三階魔方扭轉還原。
他的腦海裡並沒有什麽公式,就是單純的直覺。
憑著這種直覺他在各類遊戲中出類拔萃,只需要簡單了解遊戲機制後,就可以輕松到達遊戲的頂端,成為其余玩家口中羨慕的神話。
可惜,他的這份能力在學業上沒有任何幫助,成績常年排名中遊。
因此,李消愁和父母的關系,若即若離。
光芒逐漸刺眼,伴隨著刺耳刹車片聲,一輛複古式的班車,停在李消愁面前。
車門頃刻打開,粉塵撲面而來。
李消愁捂著口鼻,打量著它。
車身通體黝黑,借著路燈隱約可以看見刻畫著一些神秘符文。
門內的光線忽明忽暗,不知是什麽牌子的燈泡。
車梯上,補滿塵埃。
疑問在李消愁心裡升起。
“這車,真的能載人嘛?”
嘎吱——
沒時間考慮了,借著車門關閉的遲鈍,李消愁一個箭步跨上。
【上車了。】
握住扶手,余光環繞。
不好的預感,尤然心生。
他雖是第一次來櫻島市,但這車內的布局,也太過老舊。或者說是詭異,讓人無法理解。
桌椅、扶手、地板都是木製品,就連車廂都是木質,那忽明忽暗的光亮,竟是一根根燃燒的白蠟燭。
晚風從玻璃空隙硬擠進車廂,燭火搖搖欲墜,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木為載體,燭為光亮。
太詭異了。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他徑直走過通道,來到後排靠右的窗邊坐下。
那裡掛著一把紅色的小錘子,令他安心。
……
【又一個女孩……上車了。】
車輛雖破舊詭異,但確行駛的特別平穩,舒適的讓人犯困。
嘎吱——
車門再次被打開,上來的是一位身穿黑色禮服的矮個子女孩。
她提起衣裙,露出黑絲包裹著的小腿,緩緩抬起步子邁上車梯,烏黑發亮的小皮鞋在木質品上發出踏踏踏的響聲,略顯沉悶。
女孩背對司機面朝李消愁站著,黑色禮帽垂著面紗,遮住了她的眸子,看不清她的神色,但輕輕上揚的嘴角,暴露了她內心的喜悅。
撫平後裙,女孩並膝坐下,雙手疊於腿間,浮空的雙腳悠悠的擺動。
李消愁咽了一口唾沫,
強行將自己的目光收回。 他稍作咳嗽,盯著窗外,玻璃倒影著女孩的身影,她的身後似乎背著什麽物件。
轟隆——
窗外的黑夜被赤色的閃電劃破,震耳的雷聲緊隨其後,豆大般的雨點在凌厲的勁風下撞向車廂、玻璃,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冷風源源不斷從車窗的空隙湧入,車內白蠟燭的火苗危危可及。
“還好燭光沒滅,”光永遠是安全的臂灣,李消愁也不例外。
他將視野移回車內,黑禮服女孩依舊端正的坐在車頭的木板上,自顧自的擺動著小巧的雙腳,周圍的一切似乎都與她無關。
男孩坐在車尾,女孩坐在車頭,兩人面朝面,安靜的坐著,互不打擾。
如果沒人開口,那這老舊的車輛將會在大雨中沉默的行駛半個小時,然後到達終點站,結束這段詭異的旅程。
但這份沉默沒有持續太久。
黑禮服女孩輕盈的跳下座位,雙手交錯疊於腹部,步子緩慢,體態輕盈,來到李消愁座位前。
“李消愁先生,聽聞您是遊戲領域頂尖的玩家,可否與我來一場即時的文字遊戲,”黑禮服女孩提著裙邊,微微下蹲行禮。
李消愁有些詫異,他可以確定自己從沒見過這個女孩,可對方卻準確的說出了自己的名字,並提出了請求。
出於女孩的氣質,以及自己對遊戲的熱愛,李消愁伸出左掌,示意女孩坐下。
車尾的桌位略高,女孩握住他的手,借力一躍,兩人肩並肩坐著。
距離拉近,透過面紗,李消愁發現女孩的左眼上戴著一塊白色的眼罩,心中未免有些可惜。
“一個很簡單的文字遊戲,你只能對我說一句陳述句,如果這句話是錯的,那小白就要咬你一口,如果這句話是對的,那小黑就要咬你一口。”
用最溫柔的聲音說最狠的話,大概就是這幅場景吧。
女孩先前握住的右手,此刻,精致的禮服袖口內,兩條尾指粗細的小蛇,一黑一白,緩緩爬出,停留在李消愁的掌心,正吐著信子發出赫赫的聲響。
“對了,她們兩都是劇毒哦,你有十秒鍾的回答時間。”女孩笑吟吟補充到。
聲音甜美,李消愁渾身卻一陣惡寒,先前的好感直線下降。
這女孩,是瘋子嘛?
他很想爆出口,來幾句國粹,但掌心冰冷的觸感以及耳邊赫赫的回響時刻提醒著他,這是真實且不了逃避的。
兩條都是劇毒,不管回答是對還是錯,都會被咬。
這遊戲,本沒有獲勝可言。
“4、5、6……”
李消愁表面鎮定,但內心早已失了分寸。
這根本是不可能獲勝的,不管如何回答,都是死路一條。
除非,他可以卡bug。
卡bug?
對!
一個近乎完美的答案出現在他心中,沒錯,就是這樣,循環!
“7、8、9……”
李消愁開口打斷女孩的倒數:“你會用白蛇咬我。”
女孩搖搖頭,正準備下達指令,可她卻發現,似乎無法抉擇。
這一刻,李消愁知道,他贏了。
如果“你會用白蛇咬我”這句話是對的,那女孩應該用黑蛇來咬他。
可如果用黑蛇來咬他,那“你會用白蛇咬我”這句話便是錯的,那女孩應該用白蛇咬他。
可如果用白蛇咬他,那這又會回到起點,開始無限輪回。
循環bug,所以當他說句話時,勝利的天平就已經完全傾斜於他。
除非,她不講武德……開掛。
“不得不說,這是我第一次輸,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厲害,”女孩歎了口氣,兩條小蛇不情願的縮回衣袖內,走之前還蛇丈人勢最後赫赫兩聲。
“但是,帶你走是我的工作,所以我打算換個方式,溫和一點。”
李消愁:“?”
“放心,這個不疼,”女孩緩緩摘下黑禮帽,露出一張圓滑、布滿無奈的小臉。
隨後面朝李消愁,取下左眼的白色眼罩。
睜開,那是一隻紅色的豎瞳。
陰冷、畏懼、無法直視。
李消愁感到一股紅色的狂暴力量湧進腦海,身體一冷,便失去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