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幼夕眸底閃過一抹暗光:“你沒有報官抓他嗎?”
“抓他?”香兒冷笑:“衙門說,不過是個三歲的孩子鬧著玩的。”
“他的鬧著玩,害死了我家四條人命!”
“他爹給了衙門老爺好多銀子,當晚就把他帶回了家。”
“可我再也沒有家了。”
“那以後,我餓了就吃樹葉樹根,渴了就去喝河裡的水。”
“我跪求老爺天把我的爹娘弟弟妹妹還給我,可,他們再也沒回來過。”
香兒說到這裡的時候,眼眶發紅,一滴烏黑的鬼泣從眼角滑落。
年幼夕在這一瞬間,有些後悔自己剛剛沒有拿盛謹墨的藥丸救她。
可……救了也不可能活下來,只能延緩她的死亡時間而已。
香兒一心求死,是因為大仇已報,不會留戀人間了。
“後來呢?”年幼夕問,故事總要有一個起因經過和結果。
“我遇見了雨薇姐,她把我帶回了城裡,我再次見到了班主和他兒子。”
“但是他們已經認不出我,還讓我留在了戲班子裡。”
“這一留,就是十年,整整十年!我每天都在痛苦中生活。”
“是阿生哥給了我希望,他關心我照顧我,讓我感受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阿生?”年幼夕沉默片刻:“你該不會是……喜歡他吧?”
香兒攥著手:“我為什麽不能喜歡他?就因為我長得沒有雨薇和素蓮好看嗎?”
“可我比她們兩個都要愛阿生哥!”
年幼夕眸色一寒:“阿生是被班主兒子殺掉的,素蓮是被你殺掉的,對吧?”
香兒點點頭:“沒錯。”
“可是你那麽喜歡阿生,為什麽要讓班主兒子殺了他?又為什麽去殺素蓮?”
“最後還把所有的線索都引到雨薇的身上?你只是想一箭三雕啊!”
年幼夕忽然覺得這個香兒的腦子很聰明,不去參加最強腦子可惜了。
香兒又道:“雨薇是個嫌貧愛富的女人,她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拋棄了阿生哥。”
“嫁給了高老爺做小妾,可她還是阿生哥心裡最在乎的女人,我嫉妒!”
“本來,我想趁著阿生哥難過的時候,去安慰他,可結果卻撞見了素蓮在他房裡。”
“素蓮給阿生哥喝了好多的酒,他倆那天晚上就在一起了。”
“第二天,素蓮跟我說,她知道我在門外偷看,她說憑我的姿色怎麽可能跟她爭?”
“她還說,雨薇就是被她騙去給高老爺做妾的,她說要嫁給阿生哥。”
“我當時很生氣,我把這些話都告訴了阿生哥。”
“可是阿生哥說,他已經跟素蓮在一起了,讓我不要挑撥他們的關系。”
香兒說到這裡,死死的攥著拳,露出憤恨的目光:“這個男人,真是蠢呐。”
“可我怎麽會就此認輸?我偷偷的以阿生哥的名義給雨薇送信。”
“我又告訴阿生哥,雨薇在高家過的不好,找機會給他們倆安排了私會。”
“我在茶裡給他們下了藥,乾茶烈火的……哈哈哈哈!”
“然後我故意讓素蓮知道這件事,她發了瘋似的衝進去跟雨薇打。”
“但是阿生還是在乎雨薇,甚至把素蓮給趕走了。”
“她終於體會到了,那天我在門外看著他們親熱的痛苦和嫉妒!”
“素蓮很喜歡阿生,受不了他和雨薇的私情,就去找她遠房姨媽訴苦。”
“她的姨媽是怡紅院的梅姐,那裡的女人最懂男人了。”
“沒多久,阿生又開始喜歡素蓮,和她在一起。”
“可我呢?我為阿生做什麽,他都看不到!他隻當我是妹妹!”
香兒抬手摸了摸她那張臉,相貌普普通通,扔人群裡找不出來那種。
“就因為我生的不好看嗎?就因為我不會勾引男人嗎?”
“你們這群男人,就只會以貌取人!”
香兒憤恨的指著盛謹墨和盛子書,慷慨激昂的。
年幼夕看著她,無奈歎氣:“沒想到這個阿生還是個海王。”
“海王?”盛謹墨一怔,什麽意思?
年幼夕沒空跟他解釋,反而疑惑的說著:“那為何,是素蓮去找林茹做怨偶,讓班主兒子砍死了阿生呢?她又不知道你和班主家的恩怨,而且,她不是挺喜歡阿生的嗎?”
香兒冷笑,鄙夷的說著:“那是因為雨薇肚子裡的種,是阿生的!”
“素蓮知道以後,瘋了似的跟阿生吵,我都偷聽到了。”
“結果阿生居然還想雨薇和素蓮離開南疆城,一起去其他地方生活!”
“他讓我把雨薇帶出來,然後連夜跟他私奔。”
“他想帶著那兩個女人一起走,隻拋棄我一個人!想永遠擺脫我!”
“所以我就騙了素蓮,我說阿生要拋棄她,跟雨薇在一起。”
“素蓮很生氣,說梅姐認識做怨偶的人,可以操控人,她要用怨偶殺死阿生,再陷害給雨薇!”
“不用自己出手就能殺人,我當然高興,於是我說出了我一直藏著的秘密,我讓她把怨偶做成班主兒子去殺掉阿生,在把怨偶的事栽贓給雨薇,她同意了。”
“可是沒想到,唱戲那晚,她反悔了,在房間裡跟我起了爭執,不同意殺了阿生。”
“所以我殺了她,把她肚子裡的娃娃也挖了出來!我要讓她下輩子也做不了女人!”
“我還刮花了她的臉,讓她比我還醜,做了鬼也沒有男人要她!”
“然後我在暗中操控怨偶,讓班主兒子舉起砍刀,殺了阿生!”
“哈哈哈, 那個傻小子,小時候惡毒的燒死我家人,長大後,卻願意演英雄好漢,剛好那天那一出戲就是砍死東陵蠻兵,我成全他,我讓他當一回好漢!”
“我把早就準備好的利刀換了上去,讓他親手殺了阿生!哈哈哈!”
香兒猙獰的笑著,把真相全都說了出來,眾人沉默,就連周遭的鬼怪,都無語了。
現在不僅僅是年幼夕覺得這香兒夠狠,就連盛謹墨都微微蹙眉。
盛子書也是一樣的想法,他忽然覺得,得罪鬼,都別得罪女人。
不過盛子書還是覺得好奇:“那為什麽阿生的屍體還能在戲台子上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