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盛確實是有這樣的規矩,罪臣的屍骨一旦入了雷鳴寺就終生不得翻案。
哪怕,這個罪臣是真的被冤枉而死!
“蓋棺定論。”年幼夕冷哼一聲:“看來,是趙縣令動了某些人的利益。”
“而他得罪的這個人,足以有能力把他當做罪臣殺害,後埋在雷鳴寺。”
荀王皺了皺眉:“這、除了皇兄以外,就只有一個人……”
年幼夕和盛子書異口同聲:“太子。”
荀王點頭:“是他,難道,這次賑災款被貪,跟太子有關系?”
過不了幾年,這整個大盛都是太子殿下的,就這麽等不急嗎?
太子殿下是除了皇帝以外,唯一一個可以對朝臣定罪的人。
看來這個趙縣令,進了京還沒等告禦狀,就被太子給滅了口。
隨後直接丟進雷鳴寺,子孫不得翻案。
這樣,太子的所作所為,就永遠不會有人知道。
“既然這樣的話……”年幼夕沉著眸子:“那說明這個呂縣令也是太子的人。”
“去查一下。”
盛子書點頭,迅速離開房間,親自去查這個呂縣令和太子之間的關系。
年幼夕送走了馮萬青後,就開始琢磨著,這個趙芷瀾到底是什麽人?
“小姐,有封信是給你的。”
靈郡遞給年幼夕一封信:“是老板娘說,剛剛有人送來的。”
年幼夕展開後,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字跡,時間和地點。
“是趙芷瀾。”她微微一笑,看來,有些人坐不住了。
“小姐,你不能去。”靈郡搖頭:“這個趙芷瀾有些手段。”
年幼夕卻一點都不在意:“不怕,靈郡,她能把我怎樣?”
“在雷鳴寺的時候,她藏的太深了,我竟然沒有發現。”
“一路上跟著我們的時候,也沒有露出她身上的玄門氣息。”
“能夠入夢控制人心,不是普通神棍能做到的。”
她正想會一會這個趙芷瀾,沒想到,對方竟然自己送上了門來。
這就有意思了,這個約,她必須要赴。
靈郡不放心,非要跟著,卻被年幼夕給關在了房間裡。
趙芷瀾留下地址,是郊外的一處廢棄宅子。
年幼夕問了路,趕到的時候,天色已經全暗了下來。
“你找我?”
推開破舊的院子門,她就看到一個瘦小的身影站在一棵樹下。
趙芷瀾緩緩抬起手,撫摸著那顆樹:“這是我小時候住著的院子。”
“已經荒廢很久了。”
“小時候,我爹最喜歡抱著我在這棵樹下玩耍。”
“我娘就在旁邊給我們做糕點吃……”
她說著,眼角蓄著淡淡的淚珠兒,語氣也有些哽咽。
年幼夕抿唇看著她,沒有打斷,心底多少也有些同情。
“我小時候,我爹查一個案子的時候,得罪了人,他們把我娘給殺了。”
“他們把我娘……砍掉了雙手,丟在了我家的院子裡。”
“我親眼看著我娘死不瞑目的樣子!”
“我爹趕回來的時候,我已經嚇傻了,哭都沒了聲音。”
“他安葬了我娘,把我送去了外祖家,那年,我才八歲。”
“可我沒想到,離開後幾年,我就接到了我爹失蹤的消息。”
“我知道事情沒有這麽簡單,於是就來了西江,想要查明我爹的死因真相。”
“也是在一個月前,這個呂縣令接手了西江,我順著查下去,發現我爹在盛京被判做罪臣,甚至連我們這些親人都沒知會一聲,就直接埋在了雷鳴寺。”
“我打聽過了,但凡是被當做罪臣埋在雷鳴寺的人,永世不得翻案!”
“我爹是冤枉的!他怎麽可能是罪臣?”
“是這些人,是他們害死了我爹!”
趙芷瀾越說越激動,情緒悲憤夾雜著怒意。
年幼夕輕歎一聲:“所以,你就用入夢之法,殺了那三個人?”
“對!”趙芷瀾激動的握著拳:“是我乾的!”
“他們都是我殺掉的!但,也不是我殺的!”
“我入夢,讓他們恐懼,害怕,讓他們趕去雷鳴寺洗刷罪孽。”
“我想要在雷鳴寺動手的時候,發現了那雷鳴寺的一個秘密!”
趙芷瀾忽然看著年幼夕:“你也看出來了,對不對?”
“嗯。”年幼夕點點頭:“你很聰明,玄門的本事學得不錯。”
“我外祖家,世代承襲玄門,但,傳男不傳女,所以我娘什麽都不會。”
“我回到我祖家之後,求了外祖多次,才求得他同意。”
“授我入夢之法,我想著回到西江就替我娘報仇,但沒想到,連我爹……”
趙芷瀾眼淚一滴接一滴,她抬手抹了一把,忽然一笑:“他們都該死!”
“那雷鳴寺的石頭,我外祖同我說過,是專門吸食惡人靈魂的陣法。”
“我沒想到,那幾人居然不用我動手,就被陣法給殺了!”
“所以,他們是我殺的,也不是我殺的。”
年幼夕早就發現那個石頭陣有點意思,沒想到這個趙芷瀾竟然也知道。
沒有玄門造詣的人,怕是一輩子都沒法參透那個陣法。
“你很聰明。”年幼夕看著她:“但你在城門外時,為何要害我們?”
趙芷瀾一點點靠近年幼夕,忽然跪在地上:“宗主!”
年幼夕眸色微微一沉:“你……”
“弟子玄天宗,趙氏一脈傳人,給宗主磕頭請罪!”
趙芷瀾跪下磕頭, 始終不肯起來:“弟子有罪。”
“那日在雷鳴寺得知宗主身份時,弟子就發誓,一定要護住宗主安全。”
“這西江城水太深,危險重重,弟子實在是出了下下策,想要讓宗主止步!”
“但是沒想到宗主……您還是來了。”
年幼夕微微蹙眉,原來,趙芷瀾那日讓災民搶她的馬車,是為了阻止她進城?
她輕歎一聲:“你既然知道我是玄天宗宗主,為何不告知我身份?”
“弟子有罪,玄天宗有規矩,不得害人性命。”
“弟子想,若是報了仇就以死謝罪,但,弟子沒想到這件事遠遠沒有那麽簡單,害死我爹的不僅僅是那三個人,還有其他人!”
“宗主,請宗主責罰弟子!”
年幼夕扶著她起身:“趙芷瀾,你可願戴罪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