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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磯西畔》第六十五章 7星拱鬥
  許琥望了望石板下方黑森森的地洞,抬頭問文龍:“下吧?”

  文龍看看王棟和靳江南,沒有說話。

  靳江南看了看其他三個人,鼓足勇氣道:“下吧。”

  王棟點點頭。

  “我先來。”文龍說完,示意其他三個人讓開,然後從包中取出一瓶水,從洞口丟了下去,只聽下方傳來噗通一聲,然後就沒其他響動了。

  “聽聲音來看,下面大約一丈高,沒有機關。”文龍說完將頭探了下去,在耷拉著石板的一側,看到了一個鐵梯,直通下方地面。

  他換了個姿勢,用腳在梯子上踩了踩,從取出面罩,順著梯子爬到了洞底。

  往下爬的時候,文龍順便研究了一下這塊石板。石板四邊和洞口周圍有鎖眼,內有黃瓜粗細的鋼條,除非使用機械,否則用人力很難打開。石板的另一面也有圖形,與正面相仿。

  洞內的空氣雖然並不清新,但有些清冽,這讓文龍有些意外。他打開手電,向地洞內照去,眼前是一條長長的通道。

  文龍順手撿起水瓶,將其他三人招呼下來,一行人在手電的指引下,向著前方走去。

  沒走多遠,四個人便停下了腳步。前方地面不再是土地,而由多塊兩米見方的石板鋪成,石板之間存有縫隙,每個石板上,還有一條十字縫。石板路很寬很長,即使以文龍的身手,也無法一躍而過。

  在石板的上面,還擺著幾個排球大小的鐵球,上面有字。

  許琥個子高,視野上佔了便宜,他看看石板間的縫隙和鐵球上的字:“這地面上畫的是棋盤,這些鐵球應該都是棋子。”

  靳江南也湊過來:“這是一盤象棋?為什麽就這麽點棋子?白色的鐵球還比黑色的少一個?”

  王棟學過象棋,解釋道:“這是一盤殘局。當初我們在少年宮的時候,就是從殘局開始學的。問題是棋局幹嘛擺在這裡?”說完一腳踏在石板上,想走近前看個清楚。

  他的腳剛踏上石板,突然覺得腳下一空,石板竟然翻了起來。他反應過來時,已然來不及起跳,膝蓋以下瞬間沒入坑中。

  正在這時突然從後面伸過來一隻手,一把揪住他背上的衣服,硬生生地將他從坑裡拽了上來。

  王棟嚇出了一身冷汗,坐在地上緩了半天,定了定神,扭頭一看,身後的人正是文龍:“看來得把殘局破了,我們才能走過去。”

  靳江南的臉也白了,聽了王棟的話,掏出手機想搜索一下,卻發現沒有信號。他突然靈光乍現:“我們踩著鐵球蹦過去,不就可以了嗎?”

  王棟搖搖頭:“不現實,沒有經過專門的練習,很難在鐵球上站住,一旦從球上掉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他突然一拍大腿:“我想起來了,這是七星拱鬥,江湖四大殘局之首,我去年還在網上下過。只不過這是半程殘局,所以棋子又少了幾個。”

  “看來我們得把這局棋下完。一方缺一個子,那缺的這個子,就得由人填上,走對了,可以接著走,走錯了,石板就會翻開,人就掉下去。”文龍說完,望著王棟道:“你指揮,我來走。”

  王棟沉吟不語,他棋藝不錯,但此時此刻,卻不敢說有把握,萬一這地面上的變化和網上的不同,豈不是害了文龍。

  “這是當年擺下的棋局,那時候還沒有網絡,會下殘局又能進入通道的人,幾率很小,所以很可能還是原譜。”靳江南分析道。

  “放心吧,

我有把握不掉下去。”文龍也寬慰道。  王棟終於下定決心:“賭一把!出了問題我陪你跳下去。”說完走到棋盤前仔細觀察起來。

  大約十分鍾後,王棟抬頭道:“從鐵球的數量上,我們應該是白鐵球一方。從棋面上看,已進入脫帽階段,雙方應該各有一車,白鐵球這方沒有,就由你扮車。你現站到這裡,然後走車四平六。”

  文龍走到棋盤邊緣,伸出腳在王棟指定的位置上跺了跺,石板果然沒有翻動。他提了一口氣,站在一塊石板的十字縫上。他雙腳剛著地,地面上的兩個鐵球便沿著十字縫開始滾動,走了幾格後停了下來。

  許琥目瞪口呆:“殘局版少林十八銅人!”

  當鐵球滾動時,文龍也有點緊張,好在腳下的石板並沒有動。但這樣一來,之前鐵球停過的地方,已然不再安全。此外,如果下一步落腳點在對方攻擊范圍之內,石板就會翻開,自己便被棋盤吃掉了。

  王棟也看出厲害,穩了穩,繼續叫道:“車六進一。”

  系舟山,傳說大禹治水時曾在此系舟,故得此名。此山又名讀書山,其名由金元文人元好問的詩文而來。

  此時在系舟山間的某院落裡,正進行著一場交談。室內主座位置上坐著一名老者,面容枯瘦,目光冷峻,對著客座上身著唐裝的中年人道:“安老弟,以你的能耐,難道還對付不了一個毛孩子?”

  被稱作安老弟的中年人微笑道:“不是玄德無能,而是我們不方便親自出手,隻好來求助您老。”說完,從兜中摸出一個信封:“本次我來,也是受老師囑托,他與您多年未見,想念得很,這是家師的一點心意,請您笑納。”

  老者的眼中有了點暖意,但臉上仍無表情:“我與令師相交於壯年,這麽多年未見,他還沒忘了我。我老了,早已無欲無求,但是年輕人總要有自己的生活,那就謝謝了。”說完一招手。

  老者的身後站著一名臉色蒼白、身材消瘦的青年,見老者示意,走過去將信封接了過來,順勢站到老者身側。

  “陰韌,把這個收起來。”老者開口吩咐道。

  安玄德見事情辦成了,起身告辭,路過廂房時,窗戶恰好開著,屋內有一名長發少女,明眸皓齒,白衣如雲,正盤坐在床上讀書。

  “車三平四,將死!”當文龍走到相應位置後,隨著石板翻動,象征對方老帥的鐵球翻了下去,而文龍已站到石板路的另一側。

  對面三人手舞足蹈地歡呼起來,許琥更是忍不住地大叫:“哈哈,贏啦!”

  文龍在棋盤走動時,每走一步,都能聽見腳下傳來絞盤的哢噠聲響。而邁完這步後,所有聲音都停止了。他蹭了蹭手心上的汗,準備邁出棋盤,剛伸出一隻腳,腳下又傳來絞盤啟動的聲音,他趕緊將腳收回,絞盤聲又停止了。

  他瞬間反應過來,自己如果邁出棋局,棋局就要重新啟動,後面將是一盤新的棋局。如果棋盤上的人聽不見絞盤聲,破了棋局後,隻想著盡快離開棋盤,那後面的人都會被攔在對岸。

  想到這裡,他一招手:“快過來。”

  其他三人由許琥打頭,像玩踩腳印遊戲一樣,迅速通過了這十米長的棋局,等他們過完,文龍也一步邁了出來。

  只聽身後石板聲響,剩下的鐵球紛紛翻到石板下方,隨即又是一陣絞盤響動,又有幾個鐵球翻了上來,一盤新的棋局,將留待後人對弈。

  許琥目瞪口呆:“牛!十八銅人加保齡球機。”

  王棟摸著下巴道:“沒有電,這些機關是如何運轉的?”

  許琥一拽他:“時間就是生命,等出去再琢磨吧。”

  四人向前行進了不久,再次被攔住了去路。面前是一堵土牆,土牆上有一個門洞,從高度和寬度上看,可容一人出入。

  文龍率先走進門洞, 打開手電向內觀瞧。只見裡面一條羊腸小道,小道的右側,開有若乾可容人出入的孔洞。其他三人也紛紛掏出手電向內觀瞧。

  王棟分析道:“這應該是一個迷宮。”

  許琥剛看完殘局,興頭正足:“你說,這裡面會不會有機關?”

  王棟笑道:“你夠狠,困在裡面就很麻煩了,如果再有機關和陷阱,可比下棋還要危險。”

  靳江南有些含糊:“要不咱們原路返回吧?”

  王棟搖頭道:“從棋局出來的時候,我看了一下,已經換成一盤新的殘局,那個局我沒見過,所以往回走同樣凶險。咱們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四人從景區出來時,包裡除了一些零食,都沒有準備食物。此時已過中午,除了文龍之外,其他人都有些餓了。所幸每人包裡還有一、兩瓶水,但也只能再多堅持一天。換句話說,無論前方有什麽,他們都必須在48小時內找到路走出去,否則身體會出問題。

  既然開弓沒有回頭箭,大家索性定下來心來思考出路。靳江南率先提議道:“我們把各自包裡的繩子連在一起,綁在一個人的身上。人進去後,如果迷路了,可以順著繩子原路返回。”

  許琥一拍巴掌:“這個方法好,說乾就乾。”

  王棟沉吟道:“裡面還有很多出口,如果挨個去試,太耽誤時間了,總要有個方向。”

  文龍點點頭:“這個山腹,能闖進來的不會很多。而內部人走動,都是駕輕就熟,時間長了,經常走的地方,就會留下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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