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江中高一(四)班的英語老師。
是一位即將退休的,擁有著豐富教學經驗的資深教育人。
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只是一個擁有著鋥光瓦亮光頭的,看起來很好糊弄的糟老頭子。但是實際上,卻是一位擁有著極為犀利的眼神,對於各種學生間潛規則都了如指掌的超級隱藏大佬。
看到學生用手撐著腦袋,就知道他在袖口裡藏了耳機;看到學生低著頭沉默不語,就知道他一定在書山的後面偷偷擺弄著電子產品。
如果不是他平時表現得如同一位罹患阿茲海默症的可憐老頭,隨便一個學生都能用任何蹩腳、離譜的理由糊弄過去的話。怕是在整個高一(四)班的所有學生心中,他都會成為一個超越“鐵面羅刹”的,更加恐怖的存在吧。
而現在,周木白要在這樣一位深不可測的男人的課上,與自己的對手展開一場賭上一切的決鬥,周木白頓時覺得自己的熱血燃燒的更加沸騰了。
“OK,那麽……雙方選手開始準備。”
伴隨著裁判長雲縐的一聲令下,早已蓄勢待發的兩個人同時衝進了雲縐建好的比賽房間,輕車熟路地完成了各自的準備。
“現在——比賽開始!”
第一局的比賽,正式開始。
“比賽剛剛開始,勢頭正盛的周木白便開始了自己怒濤一般的狂暴連擊。連續的‘硬降’使用,讓董正男這一方的垃圾行不斷上漲。
反觀董正男方面,不可能的吧!她居然還在慢條斯理地消塊。她的判定框中已經出現了七八排的垃圾行了,難道那個自信滿滿的紀律委員就只有這麽一點點的實力?阿柏這麽簡單得就能先下一城嗎?”明明身處於安靜到只能聽見老李一個人朗讀課文的聲音的教室中,所有的學生卻仿佛都不約而同地聽到了雲縐激動的呐喊。
“你是怎麽做到不發出任何聲音,但是還能讓別人知道你正在說什麽的?超能力?”遊暢震驚得看向了同桌的雲縐。
“你不是也可以做到嗎?這是設定!設定懂不懂啊!沒有人解說的話,沒玩過的觀眾們怎麽能夠理解交戰雙方那激烈的攻守交換呢?”雲縐不耐地說道:“還有,阿暢你不要打斷我!”
“阿這……”遊暢頓時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好了!簡單的設定交代就到此為止!一直被壓著打的董正男終於開始反擊啦!”粗暴地製止了遊暢與比賽無關的行為後,雲縐終於看到了自己期待已久的一幕——一直在場面上處於劣勢的董正男不再忍耐周木白低劣的挑釁,開始了自己的回擊。
“他居然妄想著僅憑‘硬降’這種入門到不能再入門的簡單技巧,就能夠打敗擁有著豐富經驗的我?”董正男有些難以置信。
但是不斷發散的思維並沒有影響到董正男手中的動作。
只見她纖細優美的手指如同穿花蝴蝶般在手機屏幕上不斷舞動,刹那間,剛剛還在狂暴猛攻的周木白便發覺到局勢的驟然突變。
對方居然與自己一樣擅長“硬降”!
“所以‘硬降’究竟是什麽樣的技巧啊?”終究還是忍耐不住的遊暢對著雲縐問道。
“很簡單。”因為老李正端著課本走過自己的身旁,雲縐便藏好了手機,減小了動作,也降低了自己的“聲音”:“在Tetris中,新出現的方塊都是按照既定的速度緩慢下降的。而只有當前的方塊真正落到可以被固定的位置時,下一個方塊才會隨之出現。
‘硬降’,便是指當新的方塊剛剛出現的瞬間,便馬上為它找到合適的立足點,並且按住下降鍵讓它直接落地。這樣的操作可以省略掉方塊正常下落時慢吞吞的落地時間,快速的構建自己的陣型,並持續地向敵方的陣地進攻。”
“那這是很高明的技巧嗎?聽起來不是很像啊。”遊暢腦補了一下,感覺並不是非常困難的技巧:“只要大腦的反應速度足夠快速,遊戲的經驗也足夠豐富,‘硬降’應該不是很困難吧。”
“那當然。”見路過的老李走遠,雲縐的“聲音”又大了起來,她小心翼翼地掏出手機,繼續觀察起兩人的戰鬥:“‘硬降’只是Tetris進階之路上基礎中的基礎,如果連‘硬降’都做不到,還談何成為一個高手呢?
我之前的驚訝也只是疑惑於董正男的慢條斯理而已,看來她並沒有愧對於我的期待口牙。”說罷,雲縐還滿足的點了點頭。
有別於裁判們的看熱鬧不嫌事大,身處戰局之中的周木白卻已經開始轉換思路,準備下一輪的攻勢了。
簡簡單單的“硬降”看來並不能擊敗對面的敵人,只有掏出新的技巧來了。
於是周木白開始搭建起陣地,將方塊堆積成一個隻留下一條垂直空檔的“摩天大樓”。這樣的構造,可以在L型和I型方塊出現的時候,一次性地打出三行甚至四行的垃圾行來。只要操作不失誤的話,周木白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給對面的董正男堆出大量的垃圾行來。
相比起鈍刀子割肉,一次性的大刀放血才是更具威懾力的戰術行為。
但是似乎天不遂人願,正當周木白搭建好自己的陣地,準備開始自己的攻勢時,一個全新的參戰者闖入了他們倆的戰局。
“這是誰啊?粥粥姐你沒有關閉遊戲的亂入功能嗎?”周木白申請了遊戲的暫停,並疑惑的對著雲縐問道。
“我好像確實沒有關來著,因為我當時想的是‘我們這種私人帶密碼的房間怎麽會有人隨隨便便進來’。”雲縐也不清楚這個新加入的參戰者究竟是誰,於是她在滿腦子的疑問中抬起頭,四下張望。
“這是我的另外一部手機。”就在周木白,雲縐和遊暢三臉懵逼,四下觀望的時候,一個清冷的“聲音”傳入了他們的腦海。
居然是董正男?!
震驚的三人望向了正舉著兩部手機向他們示意的董正男,那張英氣與柔美完美融合的臉上滿是不屑的輕蔑。
“竟然是雙機流?!”雲縐驚訝到真的發出了聲音。
見全班同學,包括老李的目光都注意到了自己,雲縐頓時用“肚子疼”的理由搪塞了老李,並且在老李信以為真的安慰中,趴到了桌面上開始裝病。
“‘雙機流’?難道這個遊戲還能單手玩嗎?”見危機過去,遊暢連忙問道。
“沒錯,這個遊戲的操作確實很簡單,簡單到單手就可以完成全部的操作。”雲縐點了點頭,然後在董正男的申請中,繼續了遊戲:“不過操作簡單並不代表你就能一心二用,能夠同時觀察到兩個不同判定框中的方塊下落情況。
即使Tetris中每個玩家的方塊安排順序,從代碼上來看都是相同的,但即便是同一個人,他左右手的操作速度卻並不能做到完全相同。
每一次‘硬降’產生的些許時間上的誤差,都會在多次的重複之後,被放大到致使兩個判定框的場面完全不同的程度。”
在遊暢的震驚的眼神中,雲縐總結道:
“那個女生,那個叫董正男的女生,真的很強大。阿柏遇到強敵了。”
“真的有這麽強嗎?那阿柏不是有危險了?”聞聽此言,遊暢擔憂地望向了周木白座位的方向。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遭遇了強敵的周木白並沒有放棄,而是從書包中掏出了某個東西。遊暢定睛一看,赫然也是另一部手機。
“切,粥粥姐。你這也太長他人志氣,弱自己威風了吧。不就是‘雙機流’嗎?我周木白也會!”只見周木白快速地把新掏出的手機加入對局之中,開始與董正男分庭抗禮起來。
“就知道阿柏不會讓我們失望!”聞見此狀,雲縐和遊暢都笑了起來,看來現在還沒到分出勝負的時候呢。
激烈的決鬥仍然在繼續當中,對戰中的雙方你追我趕,打的好不熱鬧,卻誰也奈何不了誰。
就在雲縐和遊暢光看著,都有點感到審美疲勞的時候,對戰中的董正男突然舉起手,響應起了講台上老李點一名學生閱讀課文的要求。
“難道她要……”遊暢驚訝的問道。
“是‘盲打’!”
看到董正男一邊按照老李的要求閱讀課文,一邊繼續的手頭的操作,雲縐肯定的回答道。
然後她也不等遊暢詢問,便雙手交叉,低下頭自顧自的接著解說起來:“‘盲打’,就是指完全不看手機的屏幕,單純憑借著自己對於這款遊戲方塊刷新機制的理解,來進行一場完全拋棄視覺輔助的遊戲的遊戲方式。
這是一種純粹炫技的, 隻存在於‘傳說’中的操作方法。
我一直以為這個‘傳說’只是大神們互相之間開的玩笑而已,沒想到真的有人能夠做到,而且那個人就在高一(四)班的你與我之間。”
說罷,雲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語氣中說不盡的無奈:“看來這場的比賽,真的要分勝負了。我承認阿柏也是一名實力強勁的選手,但是他的對手,太強太強了。
那個女生的境界,已經超越了一般的超級賽亞人,而是超級賽亞人之神了。”
“什麽!難道真的就到此為止了嗎?阿柏!你的榮譽,你的野望……”遊暢顫抖著再一次望向周木白座位所在的方向,卻又在周木白的身影進入自己的視野前,停了下來。
他實在不忍心親眼看到好友失落的表情。
“やれやれ(呀嘞呀嘞,意味:哎呀呀。)。沒想到‘雙機流’這種一般人眼中的超級絕技,也並不是你實力的終點啊。
看來,我得收回之前對你的輕蔑了。你確實有資格來當我的勁敵,董正男小姐!”
就在整個教室都彌漫著一股“這場比賽大局已定”的悲觀氛圍時,那個即將“失敗”的男生——周木白的“聲音”悠悠地從角落響起。
刹那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鎖定了他,想要看看他還有什麽反敗為勝的手段。
只見他朝著正在點名,抽取學生們到黑板前默寫單詞的老李,慢慢舉起了手。一邊舉,一邊還在口中念道:
“これが最後の——Climax☆Da!(這就是最後的——高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