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要是早上三十年，老肖覺得自己肯定是先弄死他，丟進大海，然後自己再用籃球壓在他身上過大海去的。

他覺得，三十來年受過的氣加起來，都不及今天受的重，懟得多。

要不是柳大美人說了格局和胸懷兩個詞，他早就爆起了。

但是，即使這麽氣，他仍然坐得住。

幾十年的養氣工夫，不是白瞎。

他看著那個囂張的小白臉，仔細地聽著他馬上要說的每句每字。

他可能都不知道，心底裡，對馬上要說話的江策，有可能說出來的東西，會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期待。

是因為這麽多年來，沒人這麽狠地懟過他?

還是因為這小子，看起來真的像是行業小大師的樣子?

他如果知道自己心底是這麽想的，恐怕會坐不住了。

還好現在他沒有那個空閑。

江策對他們的反應很滿意。

他以前的老師董教授在台上講課的時候，課堂紀律，也就是這個樣子。

“一個好的推廣方案，在做方案之前，需要些什麽呢?”

看著他們有些蒙，他不樂意了，這幫人，怎麽這麽基礎和簡單的東西都不懂?

白混廣告圈了。

小羅差點要舉手了，還好及時忍住。

“是，是不是市場調查?”

江策雙眼亮了一下。

“還是你基本功好，你說說你們幾個，行業內混了這麽多年，把基本功都給忘記了?”

幾大老板你眼看我眼。

媽的，誰知道你問的是這麽簡單的東西?

但誰都不敢反駁，生怕一反駁，那火燒到自己身上。

這個貨，火力太強，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的樣子。

“在來你們公司的路上，我粗粗看了一下行業的調查報告。以及雲霧集團這幾年的報表。對你們的情況，還是有了解的。”

“友情提示，如果肖總想在推廣上更進一步的話，可以上我們聯合來學習一下怎麽看行業內部的調查報告。”

肖總:“……”

他決定不說話，等他把後面的全說完先。

江策覺得又有點失望，他居然給不出一個正常人的反應了，怪不得方案搞得這麽差。

“其實大家都知道，電子煙為什麽會興起。這個問題我就不多說了，如果本行業的東西你們都不懂的話，我建議你們改行吧。”

“所以，我的問題來了。這一次推廣的重點到底是什麽呢?”

說到這裡，他停滯了一下，看了一眼老肖。

嗯，聽得倒是挺認真的，就是不知道能聽進去多少。

“說這個之前，再來看看上半年，雲霧集團業務下滑的原因吧。”

“光鵬城一個地方，和雲霧集團能比肩的，就有康泰，百誠這兩家。而這兩家上半年的增長分別是17%，19%。但雲霧卻是負增長。說明什麽呢?”

“產品有什麽大的差別嗎?技術上有不同嗎?還是公司名字上取得不好，公司大門的朝向不好?都不是。問題就在推廣上。”

“再看看這兩家公司選擇的推廣渠道。”

“再看看雲霧下半年有可能選擇的推廣渠道。”

“連二三流的小報，角落裡的戶外，點擊率低於萬五的小站，你也在考慮范圍內?還有，那個什麽平面，發行量不過才2000本，只是號稱5萬冊，你也能列入計劃?還有那個什麽展，剛剛才第二屆，面積不過6000平，你也好意思去?他們價錢是便宜，但你一個準上市公司，為了省那點錢，降低身價去給人家做場面，抬橋子嗎?”

“麻煩遞一下水給我。我嗓子有點啞。

”能不啞嗎?一下子說了老多話了。

對得幾個老總又說不出來話了。

飛天的老秦臉馬上黑了，前面說的什麽小報，小站，可不就是說他們嗎?

是他們代理的沒錯，但又不是他們自己的產品，怎麽能把黑鍋倒在他們頭上?

老鄧就沒忍住:“我說小夥子，說話要有證據啊。你這麽說，叫誹謗知道不。什麽叫小平面發行量才那麽點，什麽叫才幾千平的展?”

老肖皺了一下眉看了一下老鄧。

這個老東西，不會真是忽悠自己的吧?

江策瞄了他一眼:“怎麽?我哪裡錯了?是說你的發行量說錯了，還是說你的規模我說錯了?”

“你這本雜志，是在全彩印刷廠那裡印的吧?剛好我們也有東西在那邊印。和你這本，是隔壁兩台機器，同時出來的。我們印的5000冊客戶的手冊沒印完，你們的就印完了，你如果真是5萬冊，會比我們5000冊還印得快?要不要我們去一下現場看看?”

老鄧這一下臉煞白，不敢說話了。

媽的，還以為這小子是亂開地圖炮的，哪裡想得到，他手裡，還真握著真實數據來的。

“還有你那展會，剛好有另一家客戶去年參加了你的展，手裡還有照片在我們公司電腦裡。要不要調出來看一下?就那麽個小展，就算今年規模擴大了一倍，也不過就一個館， 以雲霧在行業內的身份和地位，參加你的展，不是自貶身份?也不知道你們是上哪找的這些個公司。還敢瞎報今年能四個館，至少3萬平的面積，直銷的發展速度，也跟不上你的吹牛速度吧?”

這一下老肖就有點毛了。

仔細看一下老鄧，好家夥，之前給資料的時候，可是說得天花亂墜。

說自己是花城首家行業專業展，觀眾多多，展商多多，雲霧過來，肯定能把形象和產品推廣得更好的。

原來吹牛能吹成這樣?

“只要你答應去了，他們就敢用你們的公司名去招其它的企業。你看看，雲霧這麽大的公司，都來我們這裡了，你們能不來嗎?等明年你們覺得今年效果不好，再也不去了，他們還能拿你們的公司名去推廣，你看，雲霧都來過，你們能不來參一下展嗎?效果老好了！”

老鄧和老肖都有一種被扎中心臟，而且連續扎了數十下的感覺。

在強大的數據面前，他們臉全黑了，而且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好半響，華經理才說:“那，你的方案呢?說說你們的。”

“這還用說嗎?就用我剛剛說的，還用回這個位置。不說五年後，這個位置，至少在三五內年，絕對是一等一的黃金位置。你不要的話，大把公司搶著要。

然後，把聲音降低，把圖改成六面，換用六面翻。至於用六面翻這個產品，還有，如果要用到我後面的其它城市一體化的推廣方案，你們得單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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