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總監大方,索性來一盤嗦螺,一打啤酒搞起。"
"經理,俺說是不是能夠再來一個涼粉。"
"是嘛,經理,給咱也再來一碗。"
瀏陽妹子馬雯麗瀏陽話余音繚繞,柔軟好聽。
自從加入了宋驚雲的尋圖小組,早就忘記了自己曾經是南城星級假日酒店威風八面的總經理了:
"來一碗就來一碗啵,宏格(反正)有補貼撒。"
周震武筷子一放,敲了一下手中的碗:
"瞧你們那點出息,一個個都象剛從牢房裡放出來的餓死鬼,我這有半碗,你們分了吧。"
馮夢龍在關鍵的時候不向著老排長,倒戈到總監宋驚雲那一邊:
"老周,你這吃剩的誰要嘛,還是你自己吃了吧,總監會給咱來一碗新鮮的。"
宋驚雲沒多理會:
"有關補貼的問題,我說兩句,現在非常時期,公司經費困難,公司給我們每人每天的津貼費五十個銅板,這碗螺螄粉吃掉一十二,還剩三十八是咱們的中晚餐夥食費,你們自己看著辦。"
"啊!公司這麽摳?"
"別"啊"了,大夥知道這是哪兒嗎?"
"中意南路。"
"是的,中信凱旋城就在對面,偷圖賊就藏在那裡,大家打起精神,準備開工。"
他伏在馬雯麗的耳邊說著什麽,美女起先還點著頭:
"嗯,嗯??"
後來越聽越臉紅頭也不點了,為難地:
"總監,這個,這個,怕不好吧?"
"沒什麽不好的,把你招到這裡來就是乾這事的。"
"好吧!"
馬雯麗連忙起身,老老實實的答應著。
南城星級假日酒店"一枝花"對宋驚雲服服帖帖,讓其他的幾個男人無比羨慕,馮夢龍等人更是情何以堪!
"我和雯麗去抓人,你們在外面準備接應。"
車就停在中信凱旋城小區旁邊的弄子裡,幾個人回到車裡等著。
賀國雄悠哉悠哉地吹著口哨。
剛才吃螺螄粉的時候,沈志豪趁人家店鋪的人沒注意偷了幾粒南瓜籽,這會正剝著。
中信凱旋城南頭有個麻將館,旁邊的一間屋子裡坐著一男一女。
女的三十幾歲,臉上打著厚厚的白粉,嘴巴塗著雞血般的口紅,嘴巴下方的一顆黑痣格外顯眼。
指甲油塗得發亮,手指頭從嘴巴裡扣出嚼過了的口香糖渣子,撓頭弄姿,擠眉弄眼地和旁邊一個精瘦男子扯著談。
宋驚雲閃身而入:
"這位美女,跟你商量個事。"
黑痣女抬起頭,愛理不理的說:
"啥事?"那架式好象傍到了大款,一副傲慢的姿態。
"我要結婚,有五百多桌客人,想在你這裡包個場子打打麻將娛樂娛樂。"
"包場?五百多桌?我這裡哪有這麽多桌子?"
宋驚雲問:"那你有多少個桌子?"
"最多容納一百位吧。"
宋驚雲財大氣粗:
"全包了,打折不?"
濃妝豔抹的黑痣女朝旁邊那位瘦子拋了個媚眼:"這個要跟老板談,不過,我這個場子給你們包了,掃了別的客人的興,得給他們解釋半天,所以價格上要貴點。"
宋驚雲摸了一下正挽著他肩膀小鳥依人的馬雯麗的臉:
"親愛的,怎麽辦嘛?人家不願意接這個單,叫你們娘家少來點人嘛,
這個麻將娛樂確實挺刺激的,可人家沒這麽多位子啊!" 馬雯麗畢業於湘南學院酒店管理系,演技很不錯:
"不嘛,不嘛,一輩子難得結一次婚,這個面子還是要的,咱爸是開金礦的,反正錢不是問題。"
宋驚雲逢場做戲的說:
"我知道嶽老子痛你,可人家不願意打折,乾脆去找另一家大點的場孑。"
濃妝豔抹旁邊的瘦子突然開腔了:
"好說,二位隨我來。"
城市方言說得不利落,舌頭貌似是翹起的。
宋驚雲以一秒鍾的速度和馬雯麗對了一下眼神,確定此人就是他們要抓的盜圖賊,張有財,人送外號猴子。
於是,宋驚雲問:
"去哪裡?"
"娛樂場辦公室。"
剛一進辦公室的門,宋驚雲衝上去就是一記鎖喉扣,鎖住他的喉結讓他動彈不得,聲音宏渾地警告他:
"別動。"
張有財啊啊了半天:
"哥,痛,痛啊!"
宋驚雲把他象拎小雞一樣拎到一把椅子上,自己搬了個凳子在他對面坐下:
"認得這位美女不?"
馬雯麗很配合地抬了一下自己粉嫩的臉,目的不是為了要讓他看清楚自己的容顏,而是要讓他知道自己是誰。
這家夥裝愣的搖著頭,宋驚雲突然提高嗓門吼了聲:
"張有財,天道輪回,想不到你會有今天吧!"
"是啊,四年前,你在德馨歡樂廣場當保安,公司讓你帶薪去考消防專乾資格證,你學成之後聚眾鬧事,反對楊總總經理,公司將你除名,你懷恨在心,近日偷了德馨歡樂廣場的建築設計圖溜之大吉,這回總監帶人找你麻煩來了。"
張有財的臉一下子由黃轉白,他似乎想起了什麽:
"我終於想起來了,你是南城星級假日酒店的馬總?"
"記事就好,剛才那一下還痛不?"
"痛,痛,痛得很呢!"
宋驚雲冷笑道:"痛?那我們就不報警了。"
他故意裝著一副替別人著想的樣子,不知情的,還以為他是個觀世音,救世主。
張有財咯噔了一下。
要是進了警局,有了犯罪記錄,那這輩子就完了,看來這回要破財免災,好在跳槽後當了個保安主管,承包了這間娛樂場開了個麻將館,幾年下來已有四十萬元積蓄。
"我真的發自內心的感謝總監你,看得出,你一定是位言必行,行必果,得人心的帶頭大哥,只要你放我一馬不報警,我願意給你三十萬。"
宋驚雲故意推托:
"這個是你的血汗錢,我不要??"
"總監你收下,我要是到外面去亂說,斷子絕孫。"張有財的誠懇,讓宋驚雲無法拒絕,他收下了。
"就算是這樣,你也得跟我們走一趟,有件事情得麻煩你配合一下。"
宋驚雲和馬雯麗帶著張有財從裡面走出來,經過濃妝豔抹那女人的屋子時,宋驚雲若無其事的朝她笑著打招呼:
"大姐有空,我也帶你去洗腳城洗一次腳。"
一路挾持張有財到弄子:
周震武,賀國雄,沈志豪等人早就在那等著,架著他上了車。
上了車,立馬就有人給他戴上了蒙眼罩。
人到手了,如何第一時間撬開他的嘴?讓他供出是和誰裡應外合偷的圖?又是受誰指使的?
蒙眼罩和繩索解開,張有財的腿就開始發豬婆瘋,一個勁的打著顫。
於路,他幻想自己一定是被綁匪綁架帶往某座山寨,眼罩解開後才發現眼前並沒有虎皮椅和八大金剛或者大砍刀。
屋子一片明亮,雪白的床鋪,洗得乾乾淨淨的枕頭和浴巾,這地方似曾來過,不,是經常來這。
兩邊的牆壁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壁畫,全都是女人**的春圖,就是這些春圖,讓他迷失了自我,最終鑽進了一個女人的被窩,投入了一個女人的懷抱。
清荷休閑會所!
對!這是三一八號房間。
房屋的主人是這家會所的小妹妹,人稱清荷三香之一的謝春香。
最近,他好久沒來,不是不想來,而是不敢來,因為謝春香告訴他,自己肚子裡有了孩子,她的工作只是替客人洗腳和按摩,沒有和第二個男人上過床,孩子斷定是他張有財的。
張有財當時就嚇傻了,他的老家已有妻室兒女,老婆既賢惠又守本份,操持著家還侍奉著自己年邁的父母。
他有兩個正在上小學的孩子,一男一女,長得十分乖巧可愛,而且學習成績又好。
家,是一定不能毀的,毀了家意味著毀掉了一切。
謝春香打過無數次的電話要張有財過來商量怎麽處置肚子裡的孩子問題,要是他願意和她結婚,她也同意放棄洗腳按摩這個偉大的事業隨他遠走天涯。
正當她左思右念之際,領班叫她,說張有財來了,叫她去給他洗腳。
"哥,你來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嘛。"
舍不得個屁啊!
張有財是個鬼靈精,從他一進這間屋子開始他就覺得:
自己已然落入了宋驚雲設計好的圈套。
那姓宋的王八蛋真是太厲害了,他前世一定是乾特務出身的,他把他挾持到這裡,真讓他欲哭無淚,有苦難言,狗日的真是殺人不用刀啊!
如果挾持到其它地方,拿間屋子把他關起來,消息有可能走漏驚動了警察或者其他政府機構,那他姓周的不僅要背負綁架罪,還有可能要坐牢。
而現在情況恰恰相反,他抓住了他的軟肋,讓一個女人來糾纏自己,使他徹底落入了死局,只有任其宰割。
這還不是問題的關鍵,關鍵的問題是:他是怎麽知道我和這個女人有關系的?難道他早就盯上了我。
如果他掌握了他的全部隱私,那狗日的就可以隨時置他於死地。
想到這,他禁不住在心底暗暗的打著寒顫,他覺得宋驚雲這家夥太深不可測了,他簡直是一個魔鬼,甚至比魔鬼還要可怕。
於是,他皮笑肉不笑的朝謝春香點了下頭:
"你好嗎?"話說完,頭上的汗珠象黃豆般的滴下。
沈志豪悄悄的走過來,把他帶到了另一個房間,遠遠的看到馬雯麗正拉著謝春香有說有笑,似乎關系很親密。
屋子中間一個巨大的水缸裝滿了水,水裡遊蕩著水老鼠和四角蛇。
上面本來是按摩用的木架子經過了臨時改裝,安了一個鐵滑輪,手指粗的繩子套在滑輪上。
張有財十分驚疑:這是什麽意思?
宋驚雲慢慢地走近張有財並從嘴裡吐出一口氣,裡面夾雜著三個字:
"拉上去。"
張有財嚇得往地上一滾。
賀國雄,馮夢龍兩人把他拉了起來。
結結實實捆住他的雙腳倒吊著上了滑輪,頭浸入水中。
五大三粗的沈志豪象一個混沌之子,嗷嗷地嚎叫。
他殺氣騰騰拉著滑輪底下繩子的另一頭,將張有財的頭放入水中。
"啊??唔。"
他極力地掙扎,可手腳已被綁住。
沉水浸了大概三分鍾。
沈志豪才把他拉上來,連續這麽折騰了他五次。
張有財頂不住了,氣若遊絲地耷拉著腦袋求饒:
"別放我下去,再放的話我扛不住了,真的,我會被悶死的。"
宋驚雲和各位交換了一下眼神:
意思很明顯:效果達到了該進入正題:
"難受吧?"
"難受極了??"
宋驚雲詭異地一笑:
"曉得難受就好,我問你一句你答一句,第一,誰指使你偷圖的?第二,德馨歡樂廣場的內應是誰?"
張有財思索了片刻:
"是保安隊一班班長詹老五,他早就想當保安隊長,利用我對楊總裁的報復心理,商量把建築圖紙偷走,造成德馨歡樂廣場內部混亂,然後由他出面找回圖紙,取得楊總裁信任,這就可以順理成章的當他的隊長了。"
"圖紙現在在哪?"
張有財翻著白眼:"在詹老五那裡,圖紙從保險櫃裡拿出來後,他說他要保護。"
"等等。"
宋驚雲忽然打斷了他:
"你在說謊,下水。"
沈志豪呲著牙,早已磨拳擦掌,上前就要掐他的頭往水裡按。"
張有財連忙求饒:
"別,別,我說,我老實說還不行嗎?"
宋驚雲有點得意:"你在跟我玩智力遊戲,詹老五人稱小狐狸,是個很謹慎的人,眼下當隊長時機未到,怎敢把這顆炸彈留在自己身邊?"
"這倒也是啊??"
"你在編故事!"
"我在??"
他早已嚇得語無倫次,精神崩潰。
這人大厲害了,跟他玩心眼看來行不通,是啊,這麽淺顯的邏輯怎麽能瞞得住他呢?
"沉下去!"宋驚雲懶得跟他再囉嗦。
"別,別,我說實話,我說實話,在我麻將館宿舍的床頭櫃裡。"
為了表示誠意,證明他這次的確是說了真話,他還有意停頓了一下:
"鑰匙在,濃妝豔抹的那個阿梅手裡。"
宋驚雲和幾個人對了一下眼神,示意馮夢龍,賀國雄兩人悄悄離開,速去拿圖。
二人剛走,宋驚雲又問:
"詹老五有沒有洗腳按摩的嗜好?"
張有財望了一眼身邊的水缸,和懸掛在頭頂的滑輪,再也不敢瞎說八道了:
"他喜歡泡澡,喜歡讓女人替他搓背。"
宋驚雲一聽,這才有了興趣:
"經常來這裡嗎?"
"是,經常來,不過每次都是我買單。"
這就對了,只是要捉到這條魚,又要借助南城星級假日酒店"一枝花"馬總經理的鼎力相助了。
宋驚雲把自己的想法給她一說,起先死活不答應。
後來經不住這個男人的胡攪蠻纏,就抿著嘴捂著臉同意了。
宋驚雲走近張有財:
"我相信你說的都是老實話,後面該幹什麽,你應該最清楚,只要把他哄到這裡,你就可以回去了。"
他這一招真靈,張有財想都沒想:
"我馬上給他打電話,約他在這裡見面, 就說我請他洗腳,按摩。"
宋驚雲點了一下頭:"那行,趁他現在沒到,先把你剛才說的話以及你夥同詹老五偷圖的過程全寫下來,快點。"
張有財知道不老老實實的寫是很難過這一關的,於是說道:
"行!我寫,我寫!"
材料花了整整一個小時才寫完。
德馨歡樂廣場保安部一班班長詹老五大搖大擺的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這時候,清荷休閑會所貴賓屋三一九房的門虛掩著。
詹老五左右兩邊看了看見四下無人,立即閃身而入
這是一間豪華洗腳屋,有浴缸浴池還有按摩床。
浴缸裡散發著迷人的鮮花沐浴露。
詹老五心中暗喜:張有財這個朋友真是交對了,不僅經常請洗腳,而且趣味相投。
但他並沒有看到張有財本人,即看到臥室的床上斜躺著一位靚麗小女子。
隱隱的覺得,這個女子非常眼熟:
"啊!我走錯了房間。"
果然是老熟人,馬雯麗睡眼惺忪翻過身來,斜躺著的身體玲瓏有致。
"沒有,張有財在裡面等你呢。"
詹老五發現情況不對,哪敢再前進半步?
正要奪門逃跑。
一名漢子衝了進來,把他按倒在沙發上。
宋驚雲漫不經心地走了進來,朝馬雯麗點了點頭。
馬雯麗突然淚眼婆娑的叫了起來:"親愛的,你死哪去了?我正準備去找你,這個流氓從哪兒冒岀來的呀?硬要拖我上床還脫我衣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