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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見黃土地》第9章 她考了18分
  一場考試,粉色女郎永遠的留在了那個教室。

  沒有告別,沒有深情凝望,只是在一張紙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做了幾道加減乘除的題,就告別了愛慕。

  當一個人上升了一個段位之後,首先要做的不是學習這個段位的知識,而是對還處在比自己低一個段位的人狠狠的踩一腳和嘲笑一番。

  麥黃了也毫不例外的嘲笑起學前班來,像曾經高年級的學生嘲笑自己一樣,嘲笑自己剛上了學前班的堂弟。

  一年級的教室很大,屋頂上有三根蚯蚓一樣歪歪扭扭的房梁,整個教室有七十多個學生。太多的學生意味著空間很緊張,一張一米五長的桌子上會坐四個學生。

  麥黃了坐在第一排靠著過道的位置,四個人坐在一張一米五的桌子上,怎麽坐都會擁擠。坐在麥黃了身邊一個頭很扁的孩子,想到了一個好辦法,在桌上畫線,開始時每個人都是相同的空間,後來扁頭每天都要更改好幾次線的位置。麥黃了每天都在和扁頭爭論線的位置。

  除了和扁頭爭論線的位置,麥黃了還發現,沒上學之前就一起玩過的一個大頭娃也和自己一個教室。每次大頭娃路過麥黃了眼前,麥黃了都熱情的讓他站住,大頭娃每次都很聽話的站住,此時麥黃了總會學著粉色女郎的口吻,讓他穿整齊衣服,回家把衣服洗乾淨,每次大頭娃都是低頭聆聽教誨,從不反抗一句。

  扁頭娃見麥黃了有這樣的朋友,於是每次都會使勁的把麥黃了擠到桌子以外的地方。他想要更大的空間。麥黃了問他怎麽樣才能不擠他,扁頭說你去把大頭娃打幾拳我就讓你坐。麥黃了每次都跑過去把大頭娃打幾下,大頭娃一言不發,默默的承受著一切。

  扁頭娃每次都樂在其中的看著麥黃了痛打他的好朋友。

  大頭娃確實是麥黃了的好朋友,曾經他們一起走在上學的路上,風吹過楊樹的葉子,他們相約做一生一世的好朋友,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日死。要問他們為什麽會這麽說,那是因為那時候的電視劇裡大俠們結拜時總會反覆念叨這一句。

  “你去和你好朋友坐,這張桌子太擠了!”扁頭娃每次說這句話時,麥黃了會反問一句:“為啥?”。而每次扁頭娃的理由是:“我又不是你的好朋友,你不應該和我坐,你應該和你好朋友坐。”

  麥黃了覺得這是個無可辯駁的理由,所以每次當扁頭娃這麽說的時候,他都會去坐在大頭娃的座位上,讓扁頭娃站著。

  一個午後平常的日子,麥黃了又被扁頭娃言語刺激,去打了好朋友兩拳,還坐在好朋友的位置上,讓好朋友站著。

  “你跟我出來!”好朋友頭也沒抬,只是冷冷的說了一句,就穿過講台,往外走。

  麥黃了跟著出去時,還朝扁頭做了個賣派的鬼臉。

  兩米的巷道,左邊是教室的牆,右邊是圍牆,土夯成的圍牆上坑坑窪窪,那是孩子們用手摳出來的。

  兩人相對而立,麥黃了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如往常一樣一種香港電影中社會大哥的氣勢。

  “你不要騷情,小心我打你!”麥糊了囂張的放話。

  大頭娃一言不發。

  “咱倆是好朋友,你就應該讓我打,還不能還手,要不然你就不是我的好朋友!”麥黃了還在趾高氣揚的說著,完全沒意識到大頭娃握緊的拳頭。(麥黃了這邏輯,可能他看的武俠劇是假的,又或者他學的反派,要不然怎麽會拿自己好朋友開刀。

)  “你要聽我話,要乖乖聽話”麥黃了邊說邊比劃著自己還沒柿子大的拳頭。

  狹路相逢,風停了,樹葉不動,凝滯的空氣,巷子裡,兩人相對而立,一人喋喋不休,一人一言不發。這怎麽看,都是殺氣騰騰,可是麥黃了沒意識到,還一如往常的囂張。

  麥黃了又一次拿出自己沒柿子大的拳頭在大頭娃眼前晃,還沒等麥黃了想好該說什麽時,大頭娃終於爆發了。

  “我掐死你!”

  一聲淒厲的喊聲刺破寧靜的午後,大頭娃一個箭步,雙手就掐住了麥黃了的脖子,麥黃了還沒來得及反抗,就被死死的掐住,抵在了坑坑窪窪的土牆上,直到翻了白眼,渾身癱軟。

  麥黃了的反應平息了大頭娃的怒火,也嚇到了大頭娃,看著癱軟的麥黃了,大頭娃嚇壞了,三兩步就跑回了教室,路過扁頭的座位時,還放了一句話;“你以後再欺負我,我就掐死你,我已經把麥黃了掐死了!”說罷,拿起自己的書包,衝出教室,一溜煙跑回了家,完全不管,還有一節課才放學。

  當大頭娃帶著一群孩子出來看麥黃了時,麥黃了正靠著牆,意識模糊, 一群孩子遠遠的看著,直到一個膽大的孩子過來搖晃麥黃了,麥黃了隻覺得剛才眼前一陣黑,覺得自己有人搖晃自己,這才恢復了一點意識。

  扁頭和一群看熱鬧的孩子來看麥黃了時已是下了課,麥黃了被搖晃到有了意識,直到課間十分鍾過去,才勉強起身,迷迷糊糊的上完最後一節課。

  好幾天麥黃了都迷迷糊糊的,渾身沒有力氣,他也想讓大頭娃也嘗嘗被掐住脖子的感覺,可是自從那天大頭娃跑回家之後,好幾天都沒來上學。

  麥黃了差點被掐死的事,很快傳遍了整個班級,扁頭娃和一些熱心的孩子,每天都在教麥黃了該如何對付大頭娃,每個人都在等待大頭娃來上學,好再看一場終極決鬥。

  一個平平常常的早晨,大頭娃來上學,依舊穿著以前的衣服,背著原來的書包。

  只是所有人都躲著他,沒人再敢提決鬥的事,似乎每個人都害怕被他掐死。只有扁頭娃私底下還在說著麥黃了應該去報仇的話,扁頭娃這麽說時,麥黃了都會說其實是他自己不對,他不應該欺負大頭娃。

  扁頭娃還要說下去時,麥黃了就會說:“你這麽厲害,你去替我報仇啊!看大頭娃不掐死你。”扁頭聽到這一句,就會閉嘴。

  這件事以後,就再也沒人敢欺負大頭娃了,也沒人敢欺負麥黃了。

  沒人敢欺負大頭娃了是因為大頭娃是個高手,沒人敢欺負麥黃了是因為他幫所有人找出了那個隱藏在人群裡的高手,還和高手過過招。

  沒人敢招惹一個高手,沒人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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