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餐廳經理眼淚鼻涕俱下的樣子,史提芬非常滿意,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並不擔心對方聲嘶力竭的叫喚聲會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因為這個房子是他特意讓聯系人幫忙準備的地方,在無人郊外的一座別墅裡。
在咖啡廳和餐廳經理見面時,史提芬的助手神不知鬼不覺地在服務生端上來的咖啡中放入的迷藥,當餐廳經理喝下一口暈倒後,史提芬就和助手一塊把他架到停在咖啡廳外不遠處的轎車裡然後直接送到這個地方。
餐廳經理盯著史提芬手上的針管,額頭直冒汗,嘴裡嘶吼著一大通東西。史提芬見狀都不好意思告訴他,針管裡面的全是生理鹽水。不過,當餐廳經理叫著說他是受害者的時候,史提芬他確實有點意外。
但是針管不僅沒有放下,反而更貼近餐廳經理脖子。當那個位置的皮膚傳來針尖的刺痛感時,餐廳經理馬上停止了嘶吼,身體僵硬甚至不敢再有一絲動作,簡直比任何要他住嘴的話都強。
史提芬陰惻惻的聲音進耳中,“你的妹妹不是亞歷山大師長第四個老婆嗎,怎麽還有人敢動你的老婆?”
這話讓餐廳經理異常吃驚,不過讓他吃驚的不是對方知曉自己的靠山是誰,而是吃驚於對方知道了自己有這麽強勁的靠山依然敢於向自己下手。這樣說明什麽?唯一的解釋就是對方根本不懼怕自己的妹夫。想到這,餐廳經理反倒不再想著掙扎,恍惚成了砧板上的肉,任由對方宰割的模樣。
餐廳經理表情的變化落入了史提芬的眼裡,知道對方已經放棄抵抗,於是把針筒收了起來,問道,“聽你剛才的話,你好象對早前綁你的人並不特別記恨,反倒對給你送錢的人恨得咬牙切齒,為什麽?”
餐廳經理見針筒被收了起來,終於放了心,回答道,“因為早前那幫人針對的是我,但那日本人卻動了我老婆。男人要有擔當,動我可以,動我的家人不行!”
這話倒讓史提芬重新打量了眼前這個一副惟利是圖模樣的人,說道,“就憑你這句話,我相信你是一個真男人。”接下來他做了一個讓對方感到吃驚的動作,他把綁著餐廳經理雙手的捆扎帶一把剪斷。不過要挾的話還是傳了過去,“我幫你松綁只是想讓你好好說話,不要想著逃跑,我確定你出不了這個房門。”
餐廳經理驚訝於史提芬的行為,不過此時讓他跑他還真不敢跑。他甩了甩有點麻痹的雙手,問道,“有什麽請問,我絕對配合。”
史提芬拉過一張椅子,和餐廳經理面對面坐著,問道,“說說在我之前綁你的是什麽人,他們為何要綁你?”
“我不知道他們的身份,但我估計他們是活躍在這座城市裡的黑幫,他們在找在我餐廳包場那對中國夫婦的下落。”餐廳經理覺得沒有必要隱瞞。
史提芬聞言沉默了起來,聯想到酒店裡的異常情況,他已經非常確定有人在和自己做著同樣的事情,但Naevia曾明確說過她並沒有另外找人幫忙,那麽這幫人是什麽人?他們要找白夫婦二人又是為什麽。最重要的是,他們從何得知白夫婦二人失蹤的消息,然後這麽快就查到了餐廳,不過他馬上想到了酒店車子的司機,司機一定知道他們倆的去向。
想了一會後,史提芬繼續問道,“知道他們要找那對中國夫婦幹什麽嗎?”
“不知道!他們拿到船折返地的GPS衛星定位坐標後就走了,應該他們只是為了獲得被綁架兩人的位置。
” “那你覺得這些人得到坐標後是去救人還是找那對夫婦的麻煩?”史提芬補充了一句。
“這真不清楚,但那個看起來象是老大的人得到船的位置坐標後便立即帶其他人走了,很趕時間的樣子,不過我感覺是趕去救人。”餐廳經理說道。
史提芬此時非常確定本地黑幫的人不僅和自己目標一致,如果餐廳經理的判斷正確,這幫人還是己方的友軍。於是他繼續問道,“昨天在你餐廳裡包場的那對中國夫婦是我朋友,據說他們是三天前才決定要預訂你的餐廳,怎麽24小時不到就有人趕去給你送錢了?”
提起這個事情,餐廳經理無名火就升了起來,說道,“何止如此!合同是和中國簽的,他們的伊斯坦布爾的公司很快把全額費用轉帳了過來。你想想,中午前我收到轉帳,下午便有人綁了我老婆,晚上更有人上島給我送錢。如果不是一夥人合在一起演一出戲,哪裡能配合得這麽天衣無縫,除非早就寫好了劇本。”
“所以你覺得這是一個陰謀?”史提芬順勢問道,
“因為合同甲方是家中國公司,付款卻從伊斯坦布爾的分公司轉帳,所以我特意上網查過對方的公司資料,大約知道昨晚上來的人是誰。”餐廳經理回答道,“這絕對是個陰謀,如果你那朋友是無辜的,那一定就是有人預先挖好了坑讓他們自己跳進去。昨天晚上我仔細觀察了他們一個晚上, 他們對這個事好像一點也不了解。”
史提芬聽完對方的分析,點了點頭,他再次恢復了友善的外表,連說話的語氣重新友善得不行,問道,“你要不要做一筆交易?”
餐廳經理說道,“我現在就在你的手裡,要我做什麽我能拒絕嗎?不用說得那麽好聽。說吧,什麽交易?”
史提芬笑了笑,不置可否,說道,“我有一件事情非常好奇,剛剛聽你的說話,感覺你恨死了那個日本人,你為什麽不稍稍動用一下你妹夫的力量,把他們從馬爾馬拉海裡撈上岸痛打一頓?”
歇了一會兒繼續說道,“把綁匪繩之於法,從明面上你見義勇為,佔據了道德的高峰,甚至還能弄個什麽國家勳章一類的,為你的餐廳大大地做一個廣告。另外,我也坦白告訴你,我朋友是你那合同甲方的老板,他公司的情況既然你查過了他們的資料,估計也知道他們是怎樣的公司,這事情完了,你覺得他們會虧待你嗎?”
餐廳經理聞言沉默不語,他在計算各個方面的得失,而史提芬並沒有讓他多思考,繼續說道,“何況你一點損失也沒有,對方是外來的,在伊斯坦布爾能把你怎麽樣?更不知道幕後是你安排的,所以你一點風險也沒有。”
常人的劣根性在於惟利是圖,不僅惟利是圖,還害怕承擔風險。所以,當一個沒有風險只有利益的交易擺在面前的時候,沒有一個常人能夠拒絕,除非那人非常人或者是個呆子。餐廳經理不僅是個常人還是個精明的常人,在一陣長時間的沉默後,他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