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張蓉的訴說,劉川總算理清了他們一家與王倩一家的那些“恩恩怨怨”。
原來——之前王倩與他們一起參與了一次投資,那是一種網上的投資。最開始張蓉是經朋友推薦,聽她說可以錢生錢,本來抱著玩一玩的心態,沒想到果真賺了錢,後來她就投入了大量的資金,想到這個賺錢又輕松又快捷,便也鼓勵王倩他們投資。
可後來何勇得知妻子在做這種不靠譜的投資的時候,勸其趕緊退出。當時有一小部分資金屬於“凍結”狀態,無法撤出。好在及時收手,將大部分資金撤了出來,隻虧損了一小部分,其中二分之一是之前“賺”到的,沒有造成更大的損失。
果不其然,沒過幾天那投資網站就消失不見了,投資者的錢也被那些所謂的投資公司卷走了。而她的那位朋友,也從人間蒸發。
更沒想到的是,王倩那邊已經投入了全部家當,張蓉也不知道她竟然投了那麽多錢,可能一開始嘗到了甜頭,跟她一樣,使勁往裡砸錢。她當時撤資時已經提醒過王倩,但她似乎沒有聽進去。後來發現不對勁時,為時已晚。
所以,這件事導致王倩一家負債累累,也就欠下了那80萬外債,最終不得不賣掉房產以還債務。張蓉也因此深感愧疚與自責,如果自己稍微上點心,及時阻止王倩,也就不會造成這麽大的損失。
劉川還未聽到最後,便在心底有了答案——因為這詐騙案早上了新聞,只是沒想到王倩他們也是受害者之一。
遺憾的是張蓉至今還沒有弄明白那最簡單的道理。
——根本不是什麽阻止不阻止的問題,而是從一開始她就錯了,錯誤的引王倩誤入歧途。天上哪有掉餡餅的事?
“你覺得?不,應該是王麗覺得。她認為是你們害了她的妹妹一家。我想王倩肯定與她說過此事。包括張強家暴那事以及您丈夫那事,也一定都知道。”
劉川用肯定的語氣快速地說完這段話,夫妻二人默默點頭。
“所以,當得知王倩夫妻死於非命,而且王倩還懷有身孕,她便想到了你,何先生。她認為是你讓王倩懷上了孩子,而你卻不可能與她在一起,故而殺害了她。所以才會留下‘血債血償’的字。”
“我沒有!”
何勇抹著臉,欲哭無淚。
“我承認與她有過不正當關系,但確實是一兩年的事了。”
“他雖然犯了不可饒恕的錯,但絕對沒有這個膽子害人的,懇請警察同志一定要明察。”
張蓉竟意外地替他說起情來。
這令何勇更加無地自容,他猛地跪倒在地,抓住張蓉的手放聲哭泣。
“對不起,我錯了,對不起.....”
張蓉只是不動聲色的說到。
“其實之前劉警官特意找你問話的時候,我就隱約感覺到事情苗頭不對了。但我心裡還是不願意朝那方面去想,畢竟這麽多年的夫妻,我還是選擇信任你。只是沒想到......不過現在也好,雖然打擊夠大,但我心裡好歹也悵然了,不必再疑東疑西了。”
何勇有些驚訝地望著妻子,她這麽一說反而讓他更加慚愧。想到自己那點小聰明是多麽得可笑,他不斷的乞求張蓉能再給自己一個機會。
張蓉沒有立刻原諒他,只是眼中帶淚,淡淡的說了句。
“看在女兒的份上,這件事暫且不要再提了......之後就交給時間吧。”
沒錯,
讓時間慢慢撫平這道疤吧!劉川看來,他倆這十幾年的夫妻情分看來是走到頭了,剩下的只是那一份責任,對孩子的責任。早知今日何必當初?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劉川低頭俯視著這個男人哭泣的背影,心裡沒有一絲同情。
“雖然王麗是這樣想的,但不代表她是正確的。殺害王倩的凶手另有其人,放心吧,我們一定會抓到凶手,替死者討回公道。”
劉川鄭重其事的說到。
“好了,何先生你也好好調整一下情緒吧,我看你女兒差不多要回來了,我想你們肯定不願讓她看到這番景象吧?”
“謝謝你,劉警官。對之前的事我真的很抱歉。對不起!”
何勇起身,向著劉川深深的鞠了個躬。
“不必客氣,要相信人民警察。”
劉川與他們夫妻二人揮揮手,已經走到了病房門口。
“希望何太太早日康復!我就先不打擾了。”
“吃了飯再走吧,琪美他們去買飯了......”
“客氣了。”
說罷,劉川打開了房門。
正巧,陳超他們提著盒飯走了過來,嘴裡還在嘟囔著什麽事?
“你們回來的正是時候,走吧。”
劉川抬手,朝歸來的二人打起了招呼,何琪美也衝他禮貌地點點頭。
“哦?不在這兒吃飯嗎?我們倆的份也買了,我還給你買了你最愛的咖啡。”
陳超將提著口袋的手抬起來,傻傻的笑著。
“真拿你沒辦法,那就坐這排椅上吃吧。”
劉川接過盒飯,坐了下來。
“希望護士小姐不要攆我們走才好。”
“大哥哥你們先慢用,我先進去了。”
何琪美輕輕推開了張蓉的病房門。
“好!”
陳超笑著點頭。
“超,你們剛才說什麽這麽起勁兒?”
劉川漫不經心的打開盒飯。
“剛才?”陳超歪著頭。
“噢,剛在一樓琪美不小心撞到一個病人。”
“有什麽不對嗎?”
“什麽?”
“那個被撞的人?”
“也沒有,就是挺巧的。”
“怎麽了?”
“琪美覺得那個病人挺眼熟的,但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這有什麽稀奇的?”
“巧的在後面。 ”
劉川盯著陳超。
“說!”
“我們出去買飯的時候也正好遇到他,那時他剛進醫院,我們回來的時候正好又在一樓遇到,琪美還不小心撞到了他。”
陳超大嚼雞排飯,劉川一臉嫌棄,真怕飯粒從他嘴裡崩出來。
“這麽說確實挺巧的。”
劉川就著咖啡咽下雞排。一種奇特的吃法,那味道肯定也很奇怪。
“其實也沒什麽,那男的倒是挺有禮貌的,琪美稱它為紳士,不過我覺得他眼睛色眯眯的。”
“你在意的恐怕只有這個?”
劉川笑笑,故意這麽說。
“沒有啦,我是提醒人家小妹妹,出門在外要多長個心眼。”
“然後呢?”
“沒然後了,她也想不起來在哪見過,我們也不可能冒昧的去詢問別人。”
“說的也是。”
“不過頭兒,你這麽一問,我倒是有點印象。”
陳超將嘴裡的食物咽下。
“什麽?”
“因為琪美的關系,我剛才也特別多看了幾眼那個男人,奇怪的是我竟然也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噢?是嗎?”
劉川再次笑了笑。
“真的!我沒開玩笑。”
陳超一臉認真。
“我看你這是曼德拉效應吧?”
“我就知道說了你要嘲笑我!”
“行啦,別瞎想了,畢竟世界那麽大,長得像的人也比比皆是。”
“也對。”
兩人繼續埋頭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