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雲州,昆雲城,這座連接著武朝南北方的城池在這段時間顯得格外熱鬧,其原因便是從京城而來的世家紛紛來到這昆雲城安家。
而與這熱鬧景象相反的便是在城中心有一位衣衫破爛的少年正靠在牆角,少年面容有些消瘦,且嘴唇乾裂,不過那張偏黃的臉倒是洗得乾乾淨淨的,細細看來,倒是頗顯英姿。
少年身前有一不大的黑色瓷碗,讓人一看便知,這人是來上街行乞討之事的,只是那碗中並無一塊銅板。
這時,一位青衣老者走了過來,低頭看了一眼那少年身前的瓷碗,詢問道:“你為何來這大街上行這等低賤的乞討之事,是雙親已故了嗎?”
少年聞言,微微抬起了頭,眼前一位衣衫華貴的老者站在眼前,眼神之中仿佛閃過了一絲亮光,但臉色還是顯得十分平靜,“我母親病重臥床,我不得不上街乞討,如若我母親不病重,誰又願意做這等乞討之事!”
老者聽完後,點點頭,隨後從腰間掏出了一個錢包,緩緩說道“老夫這裡有十兩銀子,想必在這小小的昆雲城醫治一些小病應該是夠了,你盡管拿去便是!”
老者把那錢袋子扔到少年碗中,轉身便要走,少年連忙站了起來,拉住了老者的衣角,見他回頭趕忙放開了。
這讓老者有些疑惑“錢給你了,還不趕忙回去?”
“我隻想問一下老爺爺你的名字,如果方便的話,大可告訴我老爺爺你家在何處,這錢,以後小子還你!”
“哈哈哈,還不還倒是無所謂,老夫名叫李玄文,家住城外的李氏山莊!”
老者說完後,轉身便走了,少年看了一會他遠去的背影,收了一下自己的碗,轉身便跑了,他可不想自己身上的錢,被別人搶走。
少年一路小跑,穿過了不知幾條小巷,來到了一間有些破敗的房屋前,推開門走了進去,這小屋雖然不大,但卻還有兩間房,一個不大的院子,這房屋雖然有些破敗,但卻收拾的十分乾淨。
少年走到了自己身前的房間前,駐足了一會,邁步走了進去,原來,這是一間客堂,而這客堂隻擺放了一張桌子,兩張椅子,這客房旁,還有一間側房,儼然是一間臥室。
少年又走進了臥室,那臥室中,隻擺了一張床,床上躺著一位長相頗為絕美的女子,且女子還膚如凝脂,且身材也堪稱完美,不過這女子臉色卻十分蒼白。
“母親,你怎麽不好好蓋被子,要是著涼了怎麽辦!”少年語氣顯得有些不滿。
女子嘴角露出一抹淺笑,“遙兒,這天天蓋被子也不是個辦法,我都快悶死了!”
少年無奈的搖搖頭。
“對了,遙兒,你今天一上午都去幹什麽了?”
“我……我不過是去幹了一些雜活罷了!”
少年說話時有些支支吾吾,這讓女子立馬看出了端倪,自己一手帶大的兒子,什麽時候瞞的過她!
“快說!你究竟背著我去幹什麽了!”女子看似是在喝問,其實傳入少年耳中卻顯得有氣無力。
少年知道自己母親是一位世家小姐,且還是一位大名鼎鼎文人才女,而文人便是最好面子的,若是自己說出來,恐怕少不了一頓臭罵,但也瞞不過去,所性便把今天上午發生的事,全都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與往常不同,女子聽到後並沒有破口大罵,只是自顧自的歎息起來。
少年見狀,有些憂慮,便關切道:“母親,
你沒事吧?” 女子微微搖頭,隨後又看向自己兒子那有些消瘦的臉龐,平淡道:“你好幾日沒吃飯了吧,方才我看了一眼家中的米缸,發現一粒米都沒有,而這幾日來,我卻還能吃上飯!”
少年點點頭,並沒有回答。
女子臉上浮現出了一抹愧疚之色,“都怪母親不好,日日讓你衣不蔽體,食不果腹,若是不行,我們去投奔你外公吧!”
“母親,當年你被驅逐家門,現在回去也只是受人欺負罷了,要怪也要怪那拋妻棄子的畜生!”少年說著,目光變得陰冷起來了。
“唉,當初我是真的看走眼了,為了一個窮書生放棄了千金之份,不過所幸生了你這麽一個寶貝兒子,要不然,母親都不知要怎麽活下去。”
“母親,這是那個老爺爺給的錢袋!”
女子接過錢袋子看了一眼,震驚了起來,不過隨即又平靜了下來。
“那個老爺爺家住何處,你可問了?”
“問了,好像是在城外的李氏山莊!”
女子點點頭。
“母親,我們拿著這錢,去看看你的病吧?”
“我們母子倆相依為命十幾年,如果母親身子一直這樣,恐怕時日無多了,如果留你一人在世,我倒放不下心來,只是我們有銀子這事,切記不可多說出去!”
“我知道,在接過錢袋子後,我便藏入懷中,且一路上我都留意身後,避免有人跟蹤!”
女子一時無言,過了一會這才靠向床邊,少年趕忙跑過去幫她穿好布鞋,女子取一部分銀兩,而錢袋子被她藏到了床底下。
待這一切做完後,少年便扶著女子向門外走去,走出庭院,少年便關上門,合上鎖,扶著自己母親,穿過小巷,朝長街而去。
不多時,母子倆便出現在了一家醫館之中,女子看著那老者,道:“醫者,你可知我這病到底是何病?”
“你先把手伸過來,讓我把把脈,我一試便知!”
女子點點頭,把自己那隻玉手伸向了那醫者,那醫者翻過女子的右手,接著把食指和食指放到了她的手背,閉上雙眼感受著她的經脈。
過了一會,那醫者臉上露出了一抹笑,“你這病,並不是什麽重病,只是染上了一些風寒罷了,我抓點藥,你仔細調理一番,不出半月,便可藥到病除!”
那醫者說罷,便起身朝後房走去,去抓藥了。
母子倆相視一笑,皆松了一口氣。
過了一會,女子付完銀子後,少年提著藥包,扶著女子出去了。
兩人剛出去,臉色雙雙冷了下來,只見前方的長街上,走過一對男女,而那男子,便是女子的前夫,亦是少年的父親。
那男子似乎感覺到了有人注視自己,便轉頭環視了一圈,在看到那對母子之後,上下打量了一眼,眼神之中那不屑的目光,絲毫不加以掩飾,彷佛一個富甲天下的富商看一個身無分文的乞丐一般。
“你在四外張望什麽呢?”男子身旁的女子疑惑道。
男子微微搖頭,牽著女子的手,沒入了人群。
“不要臉的狗東西!”
白玉音聞言,淺笑了一下,拉著自己兒子的手也走了,不過這方向並不是回家的路,這讓少年十分疑惑。
“母親,我們這是要去幹什麽?”
“帶你去吃碗面,順便去買點米回家!”
少年點點頭,沒有說話,母子倆手牽著手漫步大街,向昆雲城的面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