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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闕長歌》第74章 尋找老王
  一袋煙的時間,戰飛一行進了藥紈坊大門,他領著趙鳳陽和他的兄弟李衛,把趙於和玲兒分別置於床上。

  便飛快的奔向本草閣,把嶽老先生請了過來。

  聽聞有人受傷,嶽青衣微驚,忙問其故。

  戰飛一向與嶽老先生親近,便把今日遇刺之事,詳盡的說了出來。

  當然,講述的時候,有所保留。其間並未涉及“一斬燈”。隻道是莫名其妙的遇上了一群瘋子,那群瘋子不知怎的,揮刀就砍向自己。

  其中還有兩個細節並未提及,一個是寧五同乃神雀司密探,另一個便是對黑衫人的懷疑。

  只是說在自己遇刺之際,前前後後有三人出手相救,一個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趙蠻兒。

  另一位是慘死的寧五同,還有一位便是那絕世高手黑衫人。

  嶽先生先去了趙蠻兒的房間,見他嘴角有血滲出,趕緊搭脈診斷。

  這趙於天生四象之力,體魄也是強健無比。

  嶽先生檢查片刻,便對一臉驚惶的趙鳳陽道:“巡頭放心,令公子並無大礙,開些補藥,休息十天半個月,便會無事!”

  趙鳳陽這放下心來,趕緊抱拳,對嶽老先生道:“有勞嶽老先生費心……醫藥費待我稍後取來奉上!”

  “不必了,趙巡頭。”戰飛道:“蠻兒乃我兄弟,因我而受傷……藥費之事休得再提,你先且回去,讓他留在藥丸坊靜養便是。有嶽老先生費心,不多日便還你一個活潑亂蹦的趙蠻兒!”

  “這……怎生要得!”趙巡頭搖搖頭。

  “此事就如此定了,請巡頭勿得再言!”

  戰飛說完,又把藥丸坊帳房先生杜成叫了過來,吩咐他支取了一百兩現銀,給於趙巡頭。

  那趙巡頭再三推辭,不肯收下,戰飛道:“我也不是給你,是給你們幾位兄弟一些酒錢,你不要,你的兄弟可不樂意了!”

  旁邊那位巡役李衛兄弟聽了,趕緊抱拳道謝。

  趙鳳陽推脫不得,隻好收了。再三道謝,然後出了藥丸坊奔余州城而去。

  趙於那邊完事,眾人又來到玲兒的房間。

  玲兒簡單,嶽老先生只是掐了一下她的人中,她便醒了過來。見少爺在床前,翻身下床,一把抓住他的小手,哭了起來:“少爺,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戰飛笑了笑:“那幾位小紈絝能奈我何?這次如同上次一樣,打得他們屁滾尿流,滿地找牙!”

  “不對呀!”玲兒眉頭微皺:“我明明看到可不止那幾位啊,還有三個大人,他們手裡還拿著長刀……當時把我嚇得……”

  “玲兒啊,我看你今天犯糊塗了吧!”戰飛笑了笑,故作輕松道:“哪裡有這些事?定是你眼睛看花了……今日受了些風寒,先躺在床上休息一會兒吧!”

  玲兒嘟著小嘴,自己眼花了嗎?

  那三人明明拿著刀啊,個子還高了許多。

  只是奇怪的是,那衣服卻沒錯,還是那三個小紈絝平時的穿著。

  少爺沒事,莫非先前真是自己看錯了?頓時便不確定起來,不由愣在了那兒。

  戰飛豈能容她細想,哄她上了床,吩咐專人務必照看好她和趙蠻兒,自己打水洗了洗臉,便叫了藥丸坊的一個馬車伕送他回城。

  到了湯府,跨進大院,就看到湯柏麓夫婦及一眾下人圍在院子中間寧五同的屍首周圍。

  見戰飛回來,愁眉苦臉的湯柏麓向前幾步:“飛兒可是安然無恙!”

  “沒死!”戰飛輕哼一聲,

走到寧五同的屍首前,當著眾人,跪在地下,朝屍首磕了三個頭。  眾人默默無語,想必先前回來的巡差寧勝與張普已道明,寧五同因救少爺而亡。

  少爺為表大恩,跪地三拜,倒也是說得過去。

  戰飛的舉動,贏得下人們心底一陣讚歎。見小小年紀,如此深明大義,實在難得。

  只見戰飛三拜起身,先生湯柏麓正欲向前問個究竟,卻不料他一把拉了圍觀的張龍,走到一旁,問他:

  “張龍,今日上午可曾瞧見了老黃?”

  張龍點頭:“剛才還瞧見了,在房間裡睡得正香呢!”

  睡覺?大上午的,睡什麽覺?

  戰飛眉頭微皺,又問:“你何時瞧見?”

  張龍略一怔忡,答道:“大概兩刻鍾前,他滿身酒味,仰面八叉的躺著,好似喝醉了一般。”

  戰飛臉上露出了一絲?異。

  老黃有偶爾飲酒的習慣,但大多是在晚上,但進府十余年,卻從沒在白天當值之時飲酒。

  張龍見少爺神色不對,以為他怪責老黃,於是替那老瘸子辯解道:“想那老黃思及明日就要回鄉下,而少爺後日便要去京都……心中定是不痛快,如此才喝了些酒,還望少爺莫怪!”

  張龍說著,眼睛就濕潤了,少爺後天就走了,他何償不傷感。

  戰飛心中一酸,這倒也是實情。

  “你這張龍,怎麽像個娘們似的。”他瞪了他一眼,盯著他問道:“突然怎麽想起去老黃的房間?”

  張龍道:“剛才我路過,看見他的門半開著,門口掉了件衣服,便走過去撿起,走進他的房間……”

  戰飛心中一動:“你瞧見老黃躺在床上,滿身酒味,便沒叫醒他,把衣服放好,然後悄悄出來了。”

  “對啊!”張龍有些吃驚:“少爺,你怎麽知道的。”

  “隨便猜的!”戰飛說完,便往後院老黃的寢房走去。

  門虛掩著,他屏氣息聲,輕輕把門推開,身子像貓一樣滑入。

  一股濃鬱的精酒味撲進了他的鼻息,他不由皺了皺眉,大白天大上午,還果真喝酒了。

  屋頂上有幾片琉璃瓦,這是戰飛特意給他添加上去的,這樣不至於太過黑暗。此時陽光從琉璃瓦射入,屋內景像清晰可見。

  屋裡擺設十分簡單,一張木床佔據了三分之一,有張木桌和兩根凳子。

  木桌上有一個斑駁不已的竹編箱子,裡面裝著老黃的衣物。

  除此外,還有一個洗臉的木架。木架置有一個青黑色的瓦盆,瓦盆上面搭涼著一條陳色已久的毛巾。

  此時的老黃,仰面八叉地躺在床上,身上酒氣十足,連靴子都未脫,正輕輕的打著鼾。看來是睡得極美。

  戰飛墊起腳尖,悄悄行至床前,注視了片刻,然後輕輕的喚了一聲:“老黃!”

  瘸子無反應,只是回應了他一個的沉沉的鼾聲。

  他又拽著他的胳膊輕輕的搖晃了幾下,叫喚了幾聲,老黃仍是昏睡得死死的。

  “哎,你這老黃,倒底喝了多少酒!”

  戰飛故意長歎一聲,見沒動靜,眼睛滴溜溜地轉動起來,向屋子四周看去。

  心中思量著,如果自己要在這屋裡掩藏一些東西,哪個地方最合適呢?

  最好的位置當然是床下。

  他彎下身子,把頭伸至床腳。床低下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見。

  他略一皺眉,整個人一下子趴在了地下, 然後小心翼翼地向床底爬去。

  息氣屏聲,一陣悉悉索索的摸索,一無所獲。

  他從床底爬出,站起來,不敢拍拭身上的泥土。墊著腳尖朝那斑駁的竹編箱走去。

  行至跟前,他眼睛不由一亮,箱子沒有上鎖,而且似乎還裂開一條細縫,合閉得不是非常嚴密,就好像剛剛被人打開過。

  莫非這蹊蹺就在這竹箱裡?

  戰飛回過頭,再瞧了瞧床上熟睡的老黃,他便爬上了那張小桌子。

  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向竹箱。

  “咳……咳……”

  突然響起兩聲輕咳。

  驚得戰飛趕緊把手縮了回來,他回過頭,只見老黃由先前的仰臥變成了側臥。

  原來是翻了個身,他屏住呼吸,又過了片刻,沒有絲毫動靜。

  謝天謝地,他終究沒有醒來,不然抓過正著,自己就尷尬了。

  戰飛暗自慶幸一番,然後輕輕掀開了竹箱。

  手在箱子內一陣摸索,睜大眼睛仔細的察看了一番,卻大所失望。別說那件奇特的黑衫,即便是黑色的衣服都沒看見一件。

  莫非,是自己太過敏感!

  老黃便是老王,這些年直覺常常提醒他,今個兒一定得把他尋找出來!雖然這老黃始終表現出來的僅是忠心老仆老黃,但戰飛相信直覺。

  特別是今日,這種直覺從來沒有這般強烈。

  他掩好竹箱,從桌子下滑落下來,看了看床上熟睡的老黃,躡手躡腳的出去了。

  出了門,略一思索,便飛身往後院的馬廄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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