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原本沉悶的時間在他們三個忙碌中過的飛快。這一次順利的到達後面行程的第一個曲率節點。按照老酒了解的過去的歷史,任何一個船員獨立完成第一次曲率飛行都會有一個盛大的儀式,可他們停下來的不遠處,只有孤零零的一個在黑漆漆背景上漂浮的航行信標。
按照曲率航行的規范,他們向航標上報了自己的礦船編碼同時也接收到了航標發送回來的周邊航跡圖。
這是老舊本質意義上第一次離開小行星帶,眼前不再是像破碎的光環一樣擁擠的星空景色,而是一望無際的,廣袤的稀疏空間。空間更為開闊,但是從航行雷達上看,礦船周邊的航跡卻變得更加密集。和一般人的理解不一樣,宇宙不同的引力場,軌道區,輻射區,碎片區以及軍事空域,其實真正適合民用船隻航行的航道並不開闊,在某些繁忙的城市和據點,堵船也是常見的事情。
不久,根據星級航空管理辦法,黃麥穗熟練地和這一空域的管制取得了聯系,同時也接入了管制信號。等待了許久,一個瘦弱的老頭子出現在了管制通訊畫面上。
“咳咳,”看這老頭不停的咳嗽,老酒都擔心他會一不小心把自己給嗆過去。仔細一看,老頭的手中一隻晃動著一個識別碼。黃麥穗和百裡還在迷惑的時候,老酒已經獲取了通訊邀請,並熟練的把10 0 個聯盟幣幣發了過去。
“還有什麽需要的嗎?”剛才還在拚命咳嗽的老頭喝了一口水,氣息順暢的問他們。“後面排隊的人很多,這裡現在就我一個糟老頭子。”
“令官大人,我們第一次抵達這裡,按照聯盟的命令,我們想要獲取這片區域的公共星圖和航行指南。”
聽到令官的叫法,癱坐在椅子上,邋裡邋遢的老頭努力的想要直起身子。戰爭以前,這個位子職務不高,但是是每一艘艦船的船長,每一個艦隊的司令也會親自溝通的存在。戰爭之後,喪失了航路的分配權,他們成了神不親鬼不愛,很久沒有聽到這樣的尊稱了。
“沒有問題。”老頭剛剛想要再一次舉起自己的識別碼,又尷尬的笑了一下,順勢用手搔了掻自己的稀疏的頭髮。“我們開放的接口是 A2211GHDF112,你們直接發送申請吧。像你們這樣專業的好孩子不多了,誰還知道我們這裡還有星圖呢。”
老酒也體會不到,他僅僅就是按照父母曾經給自己交代過的方式進行溝通,誰知道這種古樸的稱呼能引起老頭這麽激動的內心,還順便給自己帶來了這麽大的好處。
最後道別的時候,老頭還送給他們了一張周邊航跡管理處的聯系方式。
“別的老頭子不敢亂說,這幾個航跡點的都是我的學生,也有我帶過的徒弟。也幫不上大忙,有啥需要你們就這個發給他們。”老頭子發給他們一個密碼鑰匙串,還衝著他們擠擠眼睛。
從區域廣播接受廣宇星圖還需要六個小時的時間,他們決定到最近的聯絡站去看看。礦船慢慢的下降到了區域交通航道,船周邊的建築、站點變得多了起來。即使過去了這麽多年,戰爭的創傷在他們這個銀河偏遠區域還處處可見。
“那裡應該是紫金礦業的運輸站。”到了這時候,百裡見多識廣的優勢就顯現出來了。黃麥穗就像是一個數據倉鼠,拚命的在星圖上做著記錄。
在護航艦隊的保護下,一個由十二艘大型礦產運輸組成的運輸團隊正在緩慢的駛離運輸站。
老酒露出了一副羨慕的表情。 “這就值得羨慕麽?”百裡看不得老酒咽口水的窮酸氣。“紫金礦業曾經還只是星門建設的一個三級分包商。那時候,據說這樣的一個二級運輸站就能聚集 120 條以上的船隻。”
“那就沒人動過打劫紫金運輸站的模式嗎?”老酒問。
“怎麽會。這裡全部是經過高級礦產中心現場處理完的精礦產,不管做能源、還是用來做裝甲、武器,甚至是製作船體本身,都是全宇宙的搶手貨。”說到這裡的時候,仿佛成了紫金礦業的小少爺。
“可是想要來搶的也得估摸一下子自己的斤兩啊。”不久,像是印證百裡這句話似的,一座和運輸站差不多大小的紫金軍事據點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二級的運輸站,後面就一定還會是三級的軍事堡壘。”近處的軍事堡壘和熱鬧的運輸站完全不一樣。每一處的燈光都被管制,從外面看著黑黝黝的。圍繞著軍事堡壘,兩支由護衛艦組成的警戒船隊不停的對外廣播著警戒的范圍。
“三級堡壘一般至少會有六艘巡洋艦駐守。也不知道現在的紫金礦業是不是還擁有這樣的實力。”正在記錄的黃麥穗在軍事堡壘的旁邊標注了巡洋艦的標識,然後打了一個問號。這才抬頭問百裡:“銀河聯盟嚴格規定除了聯盟認可的城市外,任何商業勢力都不允許擁有巡洋艦,為什麽紫金礦業可以呢?”
百裡笑了笑:“戰爭後期,聯盟的影響力已經不出核心城了。有的星域聯盟現在都只能龜縮在一個重要的行星之上,連外層空間都沒有了。話說回來,就是在戰爭以前,誰又能管得到資金礦業這樣的勢力呢。”
“每一次能夠跟在銀河聯盟浩浩蕩蕩的拓荒艦隊的後面,你以為會是普通人能做得到的事情嗎?”談到了這一點,三個人都沒有談話的興趣了。你努力的終點,甚至於都達不到別人出生的起點。
不久,礦船就抵達了聯絡站。圍繞著聯絡站,已經有很多的不同的船隻停泊了。在規定的泊位安頓好船只和警戒設置,又留下小東和三隻小蜘蛛。三個人才踏上了與聯絡站交換的擺渡船。
這裡周邊沒有什麽大城,因此這個聯絡站的等級也很低,執行擺渡的也是清一色的只能坐六個人的小艇。老酒他們人少,一艘小艇就綽綽有余了。可是有的大船,可能下個船就需要等很久。擺渡的距離很短,不到五分鍾就抵達了擺渡停泊碼頭。
“這裡怎麽停泊還是人工的?”百裡看著外面很奇怪。老酒和黃麥穗倒是習以為常了。戰爭後,很多設施都沒有人願意或者沒有錢支持進行日常的維修保養,能源缺乏早就成了日常的現象。更何況人工越來越便宜,誰還舍得使用那麽貴的自動化設施啊。
擺渡船到位,一個穿著厚厚的保護衣的人費力的搬動氣動閘,讓整個機械臂落下來卡在擺渡艇的側面。三個人走下船等待著適應聯絡站旋轉重力場,通常這個需要 15 分鍾。 這時候才發現剛才替自己做鏈接是一個看起來和自己年齡差不多的小姑娘。在他們的目光中,習以為常的姑娘又跑到一旁,替另外一艘擺渡船做鏈接。
說實話,老酒和黃麥穗習以為常,在他們的原來的生活中,比這一位從事的工作危險性高的多的工作比比皆是。百裡確是有點不忍,但是也不知道要乾點什麽。過了一會,悄聲問老酒:
“把你的錢借我一點。”
“算了吧,老百。”老酒知道這種大戶人家出身的人的毛病。“你看看周圍多少影像采集,你知不知道,這種環境,錢對於這種姑娘來說就是催命符。”老酒見過為了一個聯盟幣就殺人的社會。“能讓自己家姑娘出來乾這種活,家裡面估計情況不怎麽樣。能讓人來乾這種工作,估計這個聯絡站的情況也不怎麽樣。我們就去市場和黑市看一下,要是沒收獲趕緊離開是正途。”
百裡只是見得少,腦子還是聰明的,聽完衝老酒點點頭,表示自己清楚了。
“我其實不是沒錢。”百裡有點不好意思,從脖子上掏出來一個鑰匙,“到了五級城找一個加密幣交易中心,我給你們這些窮鬼看看什麽是大戶人家。”
“那我現在就給你借錢,你一會不是還要買一點營養劑麽。利率就按照每天 1個點計算,如何?”老酒也在打趣他,不知不覺尷尬的氣氛消散了不少。
“把你的手收回去。”三個人突然聽到了小姑娘沉悶但是嚴肅的聲音。一回頭,就看見鏈接小姑娘用工具扳手擋在了一個站在黃麥穗身後瘦高個子男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