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你是老師嗎?為什麽她要叫你老師?”趙暮晨抬頭看著媽媽問道,稚嫩的臉龐總是會讓人生出憐愛的欲望。
“媽媽可不是老師,就媽媽這個學歷只是試試教他們兩節課。等你上了小學媽媽也可以教你啊。”
趙暮晨並沒回話只是在心裡暗暗思琢著什麽。
次日清晨,趙暮晨乖巧地穿好了衣服跑去鄰屋找叔叔家的表姐趙煙馨玩,自然,趙煙馨也同是遷去趙暮晨家裡上課孩子的一員。和趙暮晨一起的還有大伯家的表弟趙鑫航,他是趙暮晨童年為數不多的玩伴。這兩人時常在他們奶奶身邊圍著,為那位兩鬢斑白的老人在晚年時也增添了一份像是老來得子的慰藉。
半晌,何素梅敲響了房門。
“那我就把孩子接走了。”何素梅對著自己婆婆說著。
“行,把這個拿上吧。”說著,趙暮晨奶奶跑進廚房將一大袋子玉米提了出來,遞到何素梅手裡。她接過袋子,並無多語,拉著趙暮晨的手便往家裡走去“走吧小晨。”
何素梅拉著趙暮晨的手向家裡走去,他年幼的意識裡並不知道要向奶奶揮手告別,他們不知道的是,背後那位臉上爬滿皺紋,兩頰垂下皺巴巴的肉的老人在這時她的瞳孔裡寫滿了不舍,她看著何素梅拉著趙暮晨的背影看了好久,此刻那條不足百米的路在她眼裡顯得無比冗長。
何素梅收拾好了準備的行李,帶著趙暮晨坐上了去往臨安城的公交。由於家裡的屋子都被佔用,她隻好帶著孩子被迫去到臨安城裡,一是為了謀工作,二則是為了把趙暮晨帶在身邊,她要讓自己的孩子接受好的教育來改變這個困難的家庭,同時也不希望把趙暮晨和趙暮暮交給他們的奶奶,這時候她的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丈夫趙將群剛走那天,她看著自己的兩個孩子安詳地睡著的樣子。自那時起她便下定決心不會讓兩個孩子跟著他們的奶奶,導致他們會早早棄學謀生。
……
何素梅帶著趙暮晨走過了一條條小巷,一停一頓的腳步走過各個小巷,何素梅時刻關注著牆上貼著的租房廣告,看過好些個之後何素梅終於在一張貼著“17平米,月租金230”的租房廣告牆面之前停了下來,隨即掏出了按鍵手機撥通了上面的電話:
“喂,是房東嗎,我們可以過去看看房嗎?”
“是的,在北辛街這邊,你們到了給我打電話,這地方不太好找。”房東有著一口濃重的城北鄉音。
走進北辛街,像是走進了上個世紀的老巷道,悉數門前高高地掛著門匾,上面寫著“陳家院、李家院……”,只見街道上盡數用灰黑色的磚瓦砌成的高牆壘成了如今各自人家。不遠處一扇兩米多高但門卻極窄的前方有一位衣著樸素的中年女人安靜的等待,她的目光掃在何素梅母子身上的一刻心裡就已經清楚這就是她要等的人。她向何素梅母子招了招手,示意他們過來,何素梅看到過後便拉著趙暮晨快步走了過去。
“跟我進來吧。”這座房屋同樣是四合院,不同的是這並不是方正的,而是長方行,並且院子中央蓋了一堵牆將偌大的四合院一分為二。
何素梅母子隨著房東的步伐一同走進最裡的一間房屋,這間屋子的窗戶通體用長條木頭製成,分成眾多份的格子,隻於這面簡陋的窗戶一面糊上了一層半透明的塑料布,房頂由粗壯的樹乾搭建而成,再於樹乾之上澆築水泥,這座十幾平米的小房間便由此而來。房間分為兩部分:一間臥室,這裡沒有床,有的只是用磚砌成的炕,炕頭還有同樣用磚砌成的用來冬天供暖的煤球爐子。還有一間則是簡陋的廚房,與其說是廚房,倒不如說是只允許放置那個比趙暮晨都要年長的洗衣機,還有一些鍋碗瓢盆。至於衛生間則需要繞過這間屋子,去到這間屋子背後一處極其簡易,隻用了一塊木板蓋在上方的一座露天廁所。
這些東西並不會讓趙暮晨適應不來,因為那個年代這樣簡陋足夠他們生活,趙暮晨自己的家也不比這好到哪裡去。
從此之後何素梅便帶著他在這裡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