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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孔窯》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翌日,劉平會在袁武家吃過早飯,便獨自一人來到了雙坪鎮。好像會掐會算一樣,謝懷才和他的管家,也在鎮上自家的院子裡。見到劉平會,謝懷才格外熱情的同時,對劉平會走路前來有些不解。

  劉平會也不賣關子,說:“我把官差辭了。所以是走路來的。”

  謝懷才和管家同時一愣,臉上的表情僵硬。謝懷才看看管家,又看看劉平會,說:“兄弟是說笑了吧?”

  劉平會淡然一笑,說:“不是說笑,是真的。我把行李都搬來了。昨天夜裡就住在簸箕灣。我收到你的信後,就忙著了結城裡的事。昨日,剛好有文員外家的馬車從城裡往寨子裡搬運東西,我搭了個便車就來了。沒想到,一大早過來,你二位也在這裡,還以為你們在老宅呢。”

  劉平會這麽一說,謝懷才說話不像從前了。笑著,意味深長地說:“打我認識你那天起,我就看出來,你是一個有手段的人。吃官飯吃的順當,做生意也不會落在人後。一定是通關系,也有門道吧?”

  劉平會知道謝懷才話裡有話,但他不想和對方鬥嘴,可又不想讓對方把自己壓下去。就瞎說道:“我其實沒甚本事。就是運氣好,碰見些有手段的人。人家底子厚,門道稠,租你這院子,也是人家出銀子。我呢,就是跑跑腿,站站櫃台。”

  一旁的陳管家想起了寨子裡出事那天,謝懷才說劉平會的話。用很陌生的眼光瞅瞅劉平會,又瞅瞅他的東家。

  謝懷才迅速眯了一眼劉平會,顯得有些不自在。

  陳管家意識到,兩人再說下去必然無趣。就提醒謝懷才說:“劉班頭來是為租房的事,那我就把你的意思說說?”

  謝懷才不理管家,直截了當地對劉平會說:“咱們不是頭一回打交道了,我還是那句話,這個院子劉老弟隻管用,租金看著給。只是北屋,我自己要留用,預備臨時放一些東西,你不會介意吧?”

  “不會。”劉平會很愉快地說:“你的院子,我能不讓你放東西?你放多少都行,我幫你看護。”

  謝懷才說:“我也是近幾日才有了一些想法。你大概也聽說了,我雇了兩個守夜的,沒想到,看人看走眼了,兩個壞種!偷了我二百大洋,兩杆搶跑了!”

  劉平會佯裝不知,也沒做出驚訝狀,說:“這我還沒有聽說。昨晚和村裡人竟說些開雜貨門市的事。偷你槍的人,會不會當了土匪?保安甘泉延川又興起好幾股土匪。”

  陳管家說:“八成是。那兩個鬼孫,都是鄉上有名的二流子。”

  劉平會說:“這不算甚。只要他們沒傷你家人就行。幾杆槍,沒就沒了,謝員外想要,我可以再給王營長說。”

  謝懷才突然說了一句:“這麽說,你和周員外的買賣,早就弄成了?”

  劉平會不知道謝懷才是在詐他,還是探的了什麽消息,有點不高興,但沒有流露出來。只是很含糊地說:“有些眉目了。過幾日,我就去金堂鎮,和周員外說買賣上的事。”

  謝懷才進一步說:“你哪一天去?去時,把我也叫上,周員外家的茶葉,確實不賴!”

  謝懷才不會知道,劉平會在心裡罵了一句:“滾你媽的蛋!”但是嘴上還是答應了。

  謝懷才笑了,讓管家把院門上的鑰匙給劉平會。然後就往外走。劉平會把二人送至門口,轉身回到院子裡,開始琢磨起幾間屋子的用處來。

  ——南屋臨街,

兩個隔間做櫃台,客廳放在門洞裡,兩間耳房住人很合適。西廂房依舊做廚房和帳房,東廂房做倉房雖說小了點,湊合著也能用。唯一的問題是,門前有三級台階,馬車不能進出。院子裡也沒有可以喂養牲口的地方。劉平會來到北屋門口,想透過門縫往裡看一看,到跟前一看,門被一塊石板擋著。門的縫隙很小,往裡看什麽都看不清。他往旁邊窗戶底下走,想把窗戶用指頭戳個洞往裡看,用手指頭一戳,戳在了石頭上。轉身一看,東牆下面還立著十幾塊大石板。他明白了,謝懷才用石板從裡面把窗戶給堵上了。他有些費解,剛想在西邊的窗戶上再試試,門口有人叫了一聲劉掌櫃。劉平會站住,往門口看去。一位穿著稍微有些講究的男人進了大門,朝他走來,但是他不認識。  “我是隔壁騾馬店的掌櫃。”來人自我介紹說:“你不認得我,可我認得你。年前年後,你到謝家來過好幾次。你跟十幾位軍爺還來過一次,那次我就把你記住了,我的院裡還停喂過你的戰馬!”

  劉平會不知道是真忘了還是沒有想起來,笑笑的說:“我記性不好,你貴姓?”

  “我姓陳,叫陳平貴。”

  “哈哈!我叫劉平會,咱倆都是平字輩!”劉平會打趣地說,“你找我有事兒?”

  陳平貴說:“不敢攀不敢攀,我是小門小戶,你是吃官飯的。我聽謝員外的管家說,你把這院地方租下了,準備開個山貨門市。不會是陳管家虛說吧?”

  “是真的。”劉平會說,“這個院子我租下了。我剛才正在尋思,我的生意一開張,這院子裡馬車不能進出,牲口也沒處拴該怎整。”

  陳平貴笑嘻嘻地說:“這好辦,這院子進不來馬車,就停放在我的店裡,我那院子寬敞,停放十幾輛馬車都沒問題。牲口棚裡拴十幾頭牲口也沒有一點問題。過往的馬幫駝隊,都是歇住在我的店裡。”

  劉平會明白了陳平貴來找他的意思。說:“你要不嫌麻煩就行。我正犯愁呢,這下好啦,你這麽一說,我沒有顧慮了。這個院子太狹窄。”

  陳平貴說:“這院子謝家原本是要當作祠堂的。老宅比這裡寬敞,把一座山岇鏟平修的。方方正正,四周圍毫無遮攔,敞敞亮亮,是個好盛處。去年夏天開始整修,直修到今年清明前後。新修了哨樓,還有暗堡相連。三進三出的院子,東西還有兩個跨院。除了紅安成,這周圍幾十裡地,再找不到謝家老宅那麽氣派的院子!金堂鎮的周員外也比不上!”

  劉平會覺得再不走陳掌櫃會說個沒完,就很客氣地對陳平貴說:“以後咱們就是鄰居,我主要是想做皮張生意,什麽樣的皮子我都收。山羊皮牛皮貂皮狗皮狼皮羊毛羊絨各種藥材,你店裡來的人多,麻煩你替我往外張羅幾聲,我生意紅火了,我不會虧你。”

  陳平貴一臉爽笑,說:“沒一點問題,我替你張羅!不瞞你說,來我店裡住的人雜七雜八甚人都有。你生意好,我也跟著借光不是?以後,只要是你生意上的主顧,只要歇住在我的店裡,牲口的飼料就是精料,我也按一般草料收錢。我不虧人,要是你自己的牲口,我連草料錢都不收!”

  “這倒不用。“劉平會說,“咱都是生意人,該怎就怎。今天,咱哥倆就拉到這裡?我還有些事情要忙,留下話咱們以後再拉?”

  陳平貴一看就是個有眼色的人,聽劉平會這麽一說,趕忙告辭,回了騾馬店。

  劉平會把院門鎖好,緊走幾步,來到馬路對面的山貨門市門前,從門縫上往裡瞅了瞅,轉身往簸箕灣走去。剛走到壩上,就聽見袁武的院子裡叮叮當當的打鐵聲此起彼伏。快到光棍門前時,看見光棍一家三口,和一個標志女子從院子裡往外走。見劉平會過來,光棍叫住劉平會說:

  “我們一家人正在說你,你就到了跟前,你說怪不怪?”

  劉平會不明白光棍的意思,掃了一眼那個女子,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似的。他想多看兩眼,又沒好意思,就問光棍:“說我為甚?有事啊?”

  光棍歡快的語氣說:“我和玉英想讓蘭蘭到鎮上念小學堂。去報名,沒想到竟碰上蘭蘭她姨!玉英當初就是來投奔她的。兩人是親兩姨姊妹。一個比一個大三歲,她叫玉翠。幸虧玉翠認得蘭蘭!要不然,姐妹倆離的這麽近,還誰都不知道誰!我聽說,你把謝懷才的院子租下來想開門市,回來問袁武,袁武說是。我知道你夜裡就來了,今早去鎮上現在剛回來?”

  “剛回來”劉平會說。又看了玉翠一眼,玉翠也在看他,兩人眼神一對,馬上又躲開,劉平會兒想走,又邁不動腳,光棍又開口說:

  “玉翠的男人歿了好幾年了,玉翠一個人伺候公婆,直到年前公婆也走了。玉翠還識的幾個字,想到女子學堂當個先生,人家嫌她是個寡婦。剛好,你在鎮上要開門市,我們就想,不知你要不要一個洗衣做飯記帳的?玉翠是個勤快人,話也不多,你要雇人,就把玉翠雇上,包準你能信得過!”

  此時的劉平會心無旁騖,光想多看幾眼玉翠,眼皮抬了幾抬,終究還是沒好意思。就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幾眼。嘴裡就忙應答說:

  “自家人沒甚說的,讓玉翠明早就來鎮上謝府。”

  玉英忙說:“那就多謝平會大兄弟!”

  劉平會看著玉翠說:“不用謝,你們忙,我走了。”在蘭蘭的頭上摸了一下,往袁武家走去。走了沒幾步,忍不住又回頭去看,正好玉翠也在回頭看他。劉平會兒心中暗喜!

  走到袁武的院子裡,袁武對劉平會說:“你回來得正是時候,過來幫著掄上幾錘。今天不知怎搞的,虎娃掄錘一點都不像平時。”

  “大概是累的。他人呢?”劉平會問,把袖子挽起,把大錘握在手裡,仰著脖子,又往壩上看了幾眼。

  袁武說:“我讓虎娃歇歇。剛才跟光棍在一起的那個女人是誰?好像沒見過。”

  “是光棍婆姨的兩姨姐。光棍婆姨從定邊到這兒來,就是來投她的,沒打聽到。引著蘭蘭去鎮上上學堂時碰見了。叫玉翠。光棍說,玉翠男人幾年前就歿了,公婆年上也歿了,現在一個人過日子。光棍聽說我要在鎮上開門市,想讓玉翠到我店裡來幫忙記帳。武哥,我看上玉翠了!讓嫂子給我當媒人吧?”

  袁武放下手錘說:“你跟人家才對上眼兒,就要說婚姻?”

  “怎不行?我當嫂子的面說過,當你的面也說過,我找婆姨,一大早看上,當天黑夜就進洞房!就這麽利索!”

  袁武說:“先打鐵,趕緊把這把斧子做成,木匠等著用。吃飯時看看彩彩怎說。”

  木匠要的斧頭不需要大錘伺侯時,劉平會放下大錘,用衣袖擦著汗水,往屋裡走去。

  屋裡,彩彩正要下炕,見劉平會進屋,說:“你回來的正是時候,替我看住大牛,我給咱做飯,你餓了吧?”

  “我不餓。鐵匠恐怕餓了。”劉平會說。忍不住把對袁武說的話又對彩彩說了一遍。

  彩彩說:“人怎樣?你看仔細了沒有?”

  劉平會說:“人模樣沒問題,我一下就看上眼了!雖然說有過男人,可一點都不像結過婚的人,身段好看,模樣也俊,我敢打包票,她對我也有意思,我看她的時候,她也在啾我!這大概就是人常說得對上眼了吧?”

  彩彩一邊切菜,一邊哧哧地笑,說:“你們男人怎都是一個樣,女人只要長得好看就行,有沒有毛病也不管……拿毛巾把大牛的憨水擦擦,平會兄弟,我看還是先打聽清楚了再說。這女人結婚幾年,也沒有兒女,是不是不會生養?這事你也不想?”

  劉平會給大牛擦著憨水說:“不想。”

  吃飯的時候,袁武問劉平會:“鎮上的門臉兒怎樣了?見到謝懷才沒有?”

  劉平會說:“謝懷才好像知道我今天要去,我去的時候,他和管家就在他家院子裡等我。都說好了,鑰匙都拿到手了。只是北邊的屋子謝懷才還要用,明天我就找個識字的人寫個牌子,把門臉的招牌先掛起來。”說完又說:“玉翠長的就是俊!嫂子,你吃完飯就找光棍說說,看我能不能把玉翠娶到手。我是心裡不擱事的人。這個女人今天不照面,別人說給我,我可能還不上心,今天一照面,心裡就不住地在想,直到現在,她還在我眼裡晃悠呢!”

  袁武就笑話劉平會:“以前跟你說過多少女人,你沒看上一個。今天是怎啦,就跟人家碰個面,魂兒就被勾走了?”

  劉平會說:“我自己都覺著奇怪,誰知道呢?也許是菩薩在暗裡指點?”

  彩彩說:“要是人家願意,你準備甚時候辦事兒?”

  “立馬就辦。”劉平會不假思索地說:“雜貨門市南面兩間耳房,隨便哪一間做新房都行,待客就在你這院子裡,我請全村的人吃上一頓!”

  彩彩說:“你就別當地主了!生意還沒做,錢就花下一河灘,叫人家笑話!”

  劉平會滿不在乎地說:“花不了幾個錢,一頭豬幾隻羊的錢,我現在還能拿得出。花轎就不請了,吹手也不雇了,這些不劃算的事不弄,洪濤,你哥倆打井打豬食槽子,還得幾天?”

  “至少還得三天。”洪濤說。

  劉平會說:“那你倆就緊著弄。我明天回趟紅安城。有些東西我得親自往這裡運。嫂子,你把我的事可得當回事!”

  彩彩笑著說:“你放心,吃完飯,我就帶著大牛去光棍家串門,先探探話,要真像你說的那樣,我估計這事準成。”

  袁武說:“年三十晚上喝酒時,麻錢行酒令說,“春暖花開好運來。”現在看,還真被麻錢說對了!簸箕灣先是光棍娶了親,後是地主抽地加租的事沒提,現在,平會的雜貨店要開張,又要娶親。看來,青龍節壩上祭拜天地還管點用。”

  劉平會說:“這次回城,我也上太和山許個願,討個吉利!”

  吃完飯,洪濤和洪波繼續打井打豬食槽子,劉平會要幫袁武打鐵,袁武看劉平會兩眼布滿血絲,讓他去睡一覺,劉平會心思本來就不在打鐵上,就去睡覺了。彩彩收拾完碗筷,抱著大牛去了光棍家。袁武在後面囑咐:

  “先探探話,別端直就說。”

  “我知道。”彩彩說。哼著小曲兒走了。

  彩彩沒有直接去光棍家。她先去了木匠的家。木匠沒在家。周嬸正在給兒子剃頭。彩彩進到窯裡後,把大牛往炕上一放,說:“你還有這手藝?”

  周嬸說:“瞎鼓搗,給人剃頭和給豬褪毛是一個路數。”

  彩彩哈哈大笑。周嬸也跟著笑。笑完,問彩彩:“你怎想起來串門?”

  “有個事兒想和你說說。”

  “甚事?你說。”

  “不急,你先給臭臭剃頭。怎不見木匠大哥?”

  “在給菜地裡澆水。黃瓜一天不澆水就不好好長。你家菜長的好壞?袁武可是個勤快人,又有虎娃幫忙,地裡的活肯定落不到人後。”

  “我家袁武天擦黑的時候才給地裡澆水。還說,菜都是在夜裡才長,白天不長。”

  “男人們做事都一個樣,愛和你反著來。我家木匠和你家袁武剛好相反,給菜地裡澆水不是一大清早,就是前晌太陽正紅的時候,誰說都不聽!”

  “管他呢,家裡有菜吃就行。”

  說著話的時候,周嬸給兒子把頭剃好了。她一邊解圍裙,一邊說:“你剛才說有事要說,甚事?”

  彩彩說:“玉英的兩姨姐就在咱們鎮上,讓玉英給碰見了。男人歿了,守了幾年寡。今天來光棍家,被平會給看上了,非讓我給他說媒,你說,合適不合適?”

  周嬸想了想說:“合適。只要劉官人能看上,這話我去說!劉官人跟袁武一樣,都是咱們村的貴人。我家木匠誰都不服,就服劉官人和袁武,一個仗義,一個大方,一隻羊,一桶燒酒,人家不要錢就給送來了。”

  彩彩提醒周嬸說:“平會不乾公差了,這話咱得給人家說清楚。”

  “她知道,光棍能不跟她說?不過,劉官人真打算做個買賣人?”

  “平會自己是這麽說的。能辭公差,那就是鐵了心了。”彩彩把大牛往懷裡抱著說。

  “木匠回來了,咱去光棍家吧。”

  “我去好不好?我嘴笨,到時候不知道該怎說!”

  “那你回家等我信。”周嬸說,結束了談話。

  兩個女人一前一後走出窯裡,彩彩站在院子裡,跟木匠說做紡車的事,周嬸一個人去了光棍家,走到院子的門口,又回頭對木匠說:

  “把咱家的酸菜撈上兩顆給彩彩,她家這幾天吃飯的人多。”

  彩彩說:“不用。”抱著大牛往家去了。

  木匠在身後說:“我一會讓臭臭給你送去。”

  彩彩漸漸遠去的聲音說:“真的不用。”

  周嬸的任務完成得非常好。玉英說,這事包在她身上。隔天她就到鎮上把玉翠接來。跟劉平會見上一面。有什麽話,讓兩人當面說開。眯了一覺的劉平會聽周嬸這麽一說,高興地連聲說好,並再次許諾,要請全村的人吃一頓飯,卻被周嬸嗆了幾句。

  “大兄弟,你不能這麽做!你有心對著呢,可咱畢竟還是莊稼人。是不是?你請全村的人吃一頓,一頓飯就把幾年的積攢吃完了,你叫玉翠怎想?要是你倆過到一搭裡了,人家看你稱幾個錢,是個財主,那也行!現在你就這麽造,這麽大方,萬一人家把你當敗家的男人看怎整?使不得使不得!吃飯的事就免了!有多余的錢,你給新媳婦多置幾身好穿戴,把家當置齊整,鍋碗瓢盆鋪的蓋的要花不少錢呢!可不敢由著性子來!你們說,我說的對不對?”

  彩彩說:“說得對!是不該講排場。”

  袁武也說:“平會,你就聽人勸,省點錢,以後,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劉平會說:“行,我這回聽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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