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太陽壓過楊樹的枝頭,王主任和趙家寡婦才睡眼惺忪的來到衛生院。
恰逢看見高雅的病床上吊著血包,面色已有明顯好轉,甄老憨正躬著身子喂著稀粥!
“好點了?”
王主任摘下近視鏡,擦拭著鏡片,似乎沒睡醒的樣子,一屁股坐在病床另一側的椅子上打著哈欠問道。
甄老憨熬了一夜,兩個黑眼圈仿若是鑲嵌在眼眶上,本就顯老,要是說父親來照顧女兒,一點也不為過!
“命算是保住了,不過錢大夫說還要留院觀察幾天!”
王主任點點頭,帶上他那雙標志的近視鏡,從兜裡拿出兩張百元大鈔。
“你去鎮上給弟妹買點補品,這坐月子又趕上大出血,吃稀粥對身子不好,要是落下病根兒,後半輩子可有的受的!”
甄老憨促起眉頭,並未去接後者的錢:“王主任,你這是幹嘛!”
“又不是給你的,這是給弟妹的,怎的?是嫌少了?”
王主任輕瞥了一眼高雅,又要從兜裡往外拿錢。
“哎呀,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別愣著了,趙家嫂子,你跟著老憨一起去吧,畢竟他第一次來縣城,可能出了這院門,連東南西北都找不見了!”說著又對著趙寡婦使了下眼色!
後者倒也聽話,甄老憨反而有些看不明白,這向來特立獨行的趙家寡婦什麽時候對王主任言聽計從了!難不成一夜未歸,金盆洗手,以後從良了?
他們倆這邊一走,王主任拽著身下的椅子,貼近高雅幾分,臉上堆著笑意,關切問道。
“妹子,好點了嗎?”
他這一問,高雅下意識地攥緊了雙手,王主任他認得,自打她被拐進村子,嫁給甄老憨,這個男人曾去過一次,雖然只有一次,高雅就在心裡認定這是個好人!因為他不像別的男人那樣色眯眯的!如今支退二人,八成是想救自己出去!
想到此處,高雅一把抓住王主任的手!
“王主任,求求你救我出去!”
高雅雖說是進了這村子已有差不多十來個月,但是村裡凡是買進來的媳婦,不生下孩子,是不允許出院門的,雖然老憨心地善良,但是老人留下的規矩他懂,畢竟那可是真金白銀花出去了,如今一個蛋沒留下,要是跑了,不就打水漂了!
所以每逢甄老憨下地乾活的時候,都會把房門鎖的緊緊的!加上高雅有了身孕,又是這樣一個一是與世隔絕的村子,身無分文,沒個靠譜的人幫襯著指路,八成連下山的方向都摸索不著。
王主任的手被高雅抓著,有些心猿意馬,感覺軟綿綿的,可不像他家老婆那長滿老繭的肉板子。
不過還是皺著眉頭,輕輕收回了胳膊。
“高雅,這忙不是我不幫你,你也知道老憨這麽大歲數了,那幾萬塊錢可是他一輩子的積蓄!”
見後者拒絕,高雅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這很有可能是她逃出村子的唯一機會。
“王主任我家有錢,我可以給甄家很多很多的錢,要多少都行,我願意彌補甄老憨。”
“這……”王主任挑起眉頭。
然後他倆不知道的是病房裡發生這一幕,正在被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