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著就等著。”
白極忽然又變了臉,冷面轉頭。
倒是讓山瀾不知如何應對了。
這邊兩位大齡兒童在愉快玩耍,那邊寧洛已經摸出了綠化帶,向著最吵的方向走去。
既然這只是個幻境,那麽寧洛倒是可以放開手腳了。
尋聲走去,寧洛慢悠悠的抬起頭。
他停下腳步,看向前方的混戰,微微撇了一下嘴角。
空曠的草坪不複平整,而是混亂不堪,到處是翻滾的泥土和石塊,凹坑裡汪著暗色的粘稠液體,映出略顯陰沉的天空,不知是屬於人的還是被圍在中間的倒霉家夥的。
是一群人硬生生拖住了那隻四腳著地的巨大家夥,上躥下跳將它的四周堵的密不透風。
其中有一個跳的最歡的家夥,只要碰到異化者,便會引得它慘叫一聲。
寧洛最開始是被她頭頂那撮倔強的呆毛吸引了注意力,緊接著心中就升起了一種不知從何而來的……嫌棄?
寧洛細細品了品,發現確實是嫌棄。
可是,為什麽會是嫌棄?他以前認識這個呆毛怪嗎?
他可憐的零碎記憶沒能告訴他答案,寧洛隻好暫時放下疑惑。聽山瀾的話,異化者是畸變者的老對手了,以後會常常遇到,倒不如趁著幻境裡的這次機會,再練一練手,省的到時候真遇到了,才被打個措手不及。
反正也不會死。
……應該吧。
簡單來說,寧洛要搶人頭。
他撐開黑霧,邁著不疾不徐的步子走向人群,姿態悠閑到愣是沒有人意識到他是來搶人頭的。
黑霧分出一條觸須,將斜前方被那隻異化者拍飛昏死過去的倒霉家夥拖到一邊,寧洛幾乎是在邁進異化者十米范圍的瞬間,就感受到一股熱浪撲面而來,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大夏天的太陽底下還捂著冬末春初的薄棉襖,又悶又熱。
這種令人抓狂的環境幾乎可以勸退大部分人。
可惜,這裡沒有正常人,甚至於沒有人。在寧洛意識到這裡是幻境之後,這個地方給他的感覺就像是蒙了一層一捅就破的膜一樣,脆弱到只要他有一點抗拒的心態,這裡就會如同積木一般轟然崩塌。
也不知道是觸發到了什麽關鍵點,寧洛腦中浮現出一句話來。
“……一切幻境都來源於潛意識。”
是無比熟悉的聲音,語氣平淡,來自於“寧洛”。
“……一切幻境都來源於潛意識,但是這並不代表著所有都是真實的。”
“莫問,你要學會分辨幻境和真實的邊界,否則遲早會徹底瘋掉。”
寧洛低聲說到。
他皺起眉:“這有是什麽意思?”
“莫問是誰?”
沒有人會告訴他答案。於是他將這一切放在一邊,重新面對自己面前的這隻怪物。
遠看不覺得有什麽,直到走到面前,寧洛才真正明白山瀾口中“怪物”二字的含義。
肩高足足有將近三米的大家夥俯下水蛇頸,奇長的前肢生長著細密的骨刺,血順著刺出皮膚的骨刺一股一股往下流淌。
暴突的雙眼翻白,眼中隱約有黑點在移動,不見高挺的鼻梁,取而代之的是仿佛被人生生剜去留下的凹坑,一張大嘴被割開一邊嘴角,鮮血混合著涎水低落,惡臭的氣息撲鼻,皮肉下有什麽東西在爬動,一拱一拱的緩緩移動。
寧洛此時面對的就是這一張令人窒息的絕世大醜臉,他覺得自己沒有當場吐出來都是給夏以安生前面子了。
不知何時,所以人全部消失,場景褪色消散,在這純白的畫布中,只有一人一怪在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