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你的那位同伴做了一件無比愚蠢的事情。”
在見到陳澄把那位身為魔女【容器】的少女送入地面之下的猩紅通道後,斷臂的伊芙·多伊爾發出狂笑,開始在獵魔人麥克雷面前戲謔道。
“發生什麽事了?”
麥克雷還不清楚後背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依舊保持警惕地盯著這個【噩兆】信徒。
“哈哈哈!我還以為他有什麽能耐能破局呢?原來是想利用一個少女去完成一件幾乎不可能的妄想。”
斷臂的伊芙·多伊爾持續癲笑,她沒有再像前一刻那般著急了,反而收起了哀嚎之鞭停在了原地。
她要看一場好戲。
當然,她現在很樂意地為獵魔人麥克雷解答了這件幾乎不可能的妄想:
“你的那位具有【神明】特征的朋友,知道整座大廳的存在其實就是為【蹣跚者】提供無限魔素的真正心臟。
於是,他想要破壞這顆心臟的關鍵結構。
但是【蹣跚者】之心的結構是汙垢的屍山血海,輕易踏入,不出片刻就會同化成【蹣跚者】的血肉同源物,再無本我。”
斷臂的伊芙·多伊爾特意頓了頓,繼續說:
“【蹣跚者】之心的本體近可是是由上千年的屍山血海積攢鑄就的。
哪怕是那幾位精通血肉的魔人,一旦進入屍山血海的背景,也逃不過意識的侵染與肉體的同化。
但是,你的那位朋友,竟然讓一個連魔女飾品都沒有的魔女【容器】進入,那不是給【蹣跚者】優渥的養分嗎?”
“哼!那你知道他是誰嗎?”
聽罷,麥克雷聽完後冷哼一聲,反問對方。
“具有【神明】特征與無用憐憫之心的人類。”
此時,斷臂的伊芙·多伊爾收斂了笑容,同樣冰冷地回答對方的問題。
前幾個回合的交手中,她一直從麥克雷身上感受到另外一個存在的氣息,但過於薄弱,仿佛就像是還沒煉製好的替身。
但現在,她終於從麥克雷感受到了一股遠超於人類的邪惡氣息。
那是惡魔,來自地獄的惡魔。
僅僅一塊血肉就能將人類改造成嗜殺殘暴的魔人中最強大的惡魔種。
“你是一個人類與完整的惡魔?”
斷臂的伊芙·多伊爾有點詫異這樣的組合,兩者的身份,就像是人類與圈養的家豬融合在一起讓人難以接受。
“我只是一個普通的獵魔人。”
麥克雷身上的青色光澤越來越明顯,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意識受到了附身狀態的青之惡魔影響。
從之前會對魔人產生吞噬欲望起麥克雷就開始察覺到不對勁。
處於假死狀態的青之惡魔對自己的性情產生了巨大的改變。
“他可是所羅門王,掌控死生秩序的冥府之主,完整【魔神律】的鑄造者。”
麥克雷緊接著用青之惡魔的口吻毫不忌諱地說出了陳澄的身份。
“你所信仰的是舊時代苟延殘喘過來的【神明】,又怎麽能與一個敢在【世界意志】下鑄造【魔神律】的王相比呢?
所以,你認為他愚蠢這件事,在我看來更加愚蠢。”
“嗤!你說他是所羅門王?”
斷臂的伊芙·多伊爾一時間很難相信麥克雷說的話。
但對方詆毀她信仰真主的行為實實在在地激怒了她。
她再難冷靜,褻瀆吾主,必將遭受死亡代價。
於是,
斷臂的伊芙·多伊爾重新揮動哀嚎之鞭,決心將與陳澄一般狂妄的麥克雷腰斬於此地。 面對如狂蛇般迅猛刺來的哀嚎之鞭,麥克雷熟練地使用白銀左輪。
“砰!砰!砰!”
他連續射出好幾發價值1英鎊的符文子彈,通過精準的射擊與即時的爆炸改變了哀嚎之鞭的行動軌跡。
但是,斷臂的伊芙·多伊爾也在向他移動。
她無視符文子彈爆炸帶來的衝擊波,身形不斷向麥克雷靠近。
很快,兩人之間展開了一場近身肉搏。
伊芙·多伊爾即使是在失去一條手臂的情況下,體術的強度依舊沒減半分。
她連續抬腿踢腿,配合揮出的哀嚎之鞭,讓麥克雷陷入了被動的防禦姿態。
“可惡的青之惡魔,竟然通過影響我的性情去侮辱對方的信仰,來讓我陷入危險境地,真有你的!”
麥克雷開始在心中叫苦,不停地咒罵起附身他的青之惡魔。
這下他估計拖延不了多久時間了,只希望陳澄那邊趕快弄完。
視角轉到陳澄這邊。
他將收束的冥府之傘交給了由猩紅通道進入屍山血海的少女碧絲卡。
他與蘿莉杜拉緊張地呆在那團詭異的血水邊等待。
視角下移動,來到地面打開的猩紅通道之下。
這裡是白骨與血肉在詭異蠕動的世界,它們推擠在一起,富有頻率地顫動著。
如果身處其中,仔細感受,會體會到一種化作水流般泵動的奇妙感覺。
【血之滋味】解放。
少女碧絲卡來到屍山血海,左手攥住了匕首【血之滋味】。
兩者產生了共鳴。
少女碧絲卡的血液仿佛逐漸被煮沸的水,身體開始升溫,體表蒸出淡淡蒸汽。
她在這種狀態下獲得了屬於魔女的靈眼視野,與超乎常人的身體機能。
少女碧絲卡的另一隻手上還握著一把金邊黑身的傘,那是陳澄交給她的冥府之傘。
冥府之傘與她建立了一種微妙的鏈接,能讓她與陳澄共享靈眼視野。
在屍山血海中。
她緊閉著雙眼,依靠靈眼視野,感知到了一團巨大的能量體在某個方位不斷泵動。
少女碧絲卡確信,那就是她要尋找的東西。
於是,她通過雙腿的擺動,開始在屍山血海中移動。
令少女感到好奇的是,屍山血海裡蠕動的血肉與白骨仿佛也能感知到她移動的意願。
但是,它們並沒有阻礙她的移動,反而推動著少女朝她希望的方向前進。
於是起初,少女在屍山血海中就像是魚兒入水般自由輕快。
但沒過多久,碧絲卡就明白了這些推擠自己的血肉為什麽會這麽做了。
當她逐漸靠近靈眼視野中的那團泵動能量體時,她越來越明顯地感受到體表肌膚的灼燒感。
她很清楚,這不是【血之滋味】解放狀態超負荷的副作用。
而是她所處的環境造成的。
“碧絲卡,你應該感受到了吧!”
少女碧絲卡的腦海中傳來了陳澄的聲音。
“你現在正在朝著【蹣跚者】之心的樞紐移動,但你離它越近,被同化侵染的危險程度就越大。”
“難怪它們在順應我的移動,是把我當作了需要同化的異類血肉嗎?”
少女碧絲卡忍受著皮膚的灼燒說道, 她明白了現狀。
“沒錯!現在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碧絲卡!”
陳澄緊張地與少女交流著,他能判斷出樞紐處的汙染魔素強度有點超出了自己的預估。
初獲魔女資格的少女並不能承受太久的時間了。
“好的,陳澄先生!”
聽罷,少女碧絲卡加快擺動頻率,毅然向【蹣跚者】之心的樞紐移動。
少女承受著雙面的痛苦與壓力,體內【血之滋味】解放的狀態開始負荷,體外屍山血海汙染魔素的灼燒越來越燙。
但少女堅強的意志讓她沒有停下。
在大廳內。
陳澄張開了被抑製力縛環壓製的手,掌心浮現了一條細細的黑線,延伸到了猩紅通道之中。
這條黑線鏈接著他的神器冥府之傘。
他時刻在感受著少女的狀態。
他已經想好了,倘若這次行動失敗,他一定要保障少女的生命安全。
這是他的責任。
如果碧絲卡要被屍山血海同化成血肉同源物了,他一定會強行將少女收到冥府之傘之中。
但是這樣做的結果就是,【世界意志】施加的抑製力縛環大概率將他踢回到冥界。
自己會在那詭異的【世界意志】那兒留下不良記錄。
這會導致他下一次想要回到現世,花費以年為單位的精力與時間。
“蕪!”
突然,隨著一聲巨響,暴風從陳澄的背後席卷而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陳澄回頭定睛一看,暗道禍不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