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面上與蹣跚魔人戰鬥逐漸進入白熱化的階段時,地下酒館裡正發生著一幕休閑的場景。
“真是的,弄了一身灰!”
隱身許久未登場的冥府之主陳澄,從坍塌的密室中安然走出,他拍了拍棕色夾克的白灰。
“咻咻!”
陳澄休閑地吹著口哨,然後翻過了酒櫃回到酒館的正廳。
“先生,原來你沒事啊!”
意識還沒從之前密室事件中擺脫的管家尼特注意力遲緩,過了片刻才發現他出現,於是關心道。
“碧絲卡他們出去了嗎?”
陳澄靠在櫃台前,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台面,向管家尼特問道。
“是的,碧絲卡小姐在將我帶回酒館裡後邊回到地面了,希望我沒有給她添麻煩。”
管家尼特臉色很差,他一直低著頭,腦海中不斷閃過密室裡獻祭儀式上被無數黑手吞噬的阿裡斯屍體。
在他還是一個中年人的時候,就看著阿裡斯·夏普從一個文質彬彬的孩童慢慢長大成人。
阿裡斯·夏普是一個魔術師家族的長子,半輩子的時間裡接觸了很多他無法理解與不能觸碰的事物。
對於成家之後的阿裡斯大人,尼特能做的就是遵從阿裡斯大人的命令,盡到管家的職責。
所以,這近三年時間裡,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阿裡斯大人被一種無法愈合的怪病折磨到越來越魔怔。
最後,以腐爛的模樣慘死在密室之中。
他也必須遵守阿裡斯大人最後的命令,不得為他善後。
“尼特先生,請節哀,魔術師阿裡斯他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還活著。”
陳澄的話打斷了管家尼特悲觀的思緒。
“真的嗎,先生?”
管家尼特猛地抬起頭,他看著這個樣貌普通的青年,記得對方好像和他身份差不多,都是附屬於魔術師家族的普通人隨從。
“嘿!酒保先生,請再給我一杯甘冽的威士忌。”
一個邋遢大叔突然出現,他拿出一枚先令,排在台面上,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好的,先生。”
管家尼特收錢辦事,轉身去為他調酒。
“嘿!小夥子,你好啊!”
邋遢大叔側過身子,自來熟地與陳澄打招呼。
“你好!”
陳澄強顏歡笑,因為他呼吸到了這個大叔吐出的渾濁酒氣。
“你手上提著什麽東西嗎?”
邋遢大叔或許是喝了太多酒的緣故,眼神迷離,他指向陳澄空無一物的左手。
沒想到,聽完過後,陳澄臉上僵硬的笑容又變得自然邪魅起來了。
他抬起那隻空無一物的手,說:
“是的,我的手上有一對魔術師阿裡斯的腳。”
......
視角回到哥卡扎小鎮的廣場上。
白霧之中出現了了越來越多的人類陰影,他們都是被蹣跚魔人阿裡斯控制的普通人。
廣場中央的是,從腹部伸出無數黑手的臃腫怪物,蹣跚魔人阿裡斯。
“事不宜遲,這隻怪物我來想辦法解決!”
少女碧絲卡出現,向劫後余生的兩位獵魔人拉森與戈緹亞提醒道。
“如果讓它吞噬太多人類,後果可能不堪設想。”
“碧絲卡小姐,祝你好運!”
聽罷,拉森與戈緹亞也不囉嗦與墨跡,起身行動。
兩人忍住被黑手擦傷後的持續腐蝕性傷害,衝向所有向蹣跚魔人阿裡斯移動的人類。
拉森與戈緹亞沒有猶豫地將他們擊暈,不讓他們靠近蹣跚魔人阿裡斯半步。
而另一邊,及時趕來的少女碧絲卡面對眼前巨大人型的蹣跚魔人阿裡斯,心裡湧上一股澎湃的情緒。
這股情緒的名字叫做【欲望】,是奪走在蹣跚魔人阿裡斯體內某樣重要事物的強烈【欲望】。
【血之滋味】解放。
少女碧絲卡雙目猩紅,她的心臟在狂暴泵動。
她發現,自己離蹣跚魔人越近,心中那股【欲望】愈發強烈,甚至想要支配她的意志。
“請殺掉它,奪回命中注定屬於你的......”
碧絲卡壓製住【欲望】向前走,當她走到蹣跚魔人阿裡斯的黑手攻擊范圍時,腦海中響起了一個陌生的聲音。
同時,在她的靈眼視野中,被驅散的白霧下,蹣跚魔人阿裡斯的身上浮現出一個年輕女孩的影子,她的面孔精致但憔悴,用一雙讓人哀憐的雙眸注視著碧絲卡。
在蹣跚魔人阿裡斯身體的女孩是誰?
碧絲卡的情緒在旺盛的【欲望】空隙間,又冒出了一個執念。
但高漲的【欲望】不允許她繼續思考,接下來她只要去做一件事——殺掉蹣跚魔人,拿到那樣重要事物。
“哼!”
碧絲卡先是俯下身子,然後重重地喘出粗氣,這是在快速適應被解放【血之滋味】後強化的肉體。
緊接著,碧絲卡捏緊手上代表她魔女資格的匕首【血之滋味】,一個箭步便衝進了蹣跚魔人的黑手攻擊區域。
蹣跚魔人阿裡斯在感應到有鮮活的生命進入它所控制的區域後,便立刻驅動黑手伸向這隻獵物。
“哼!哼!”
碧絲卡沒想到自己繼續喘著粗氣,她能感受到現在的肉體還在被持續加強,就像是打了一劑猛藥。
在這劑“猛藥”作用下,她看清了所有黑手的攻擊軌跡,它們遲緩得像是生鏽的機器。
“噌!噌!噌!”
碧絲卡揮動匕首【血之滋味】,用鋒利的刀面切斷了所有試圖抓住她的黑手。
黑手與蹣跚魔人阿裡斯本體脫離後,就變成了一灘惡臭的淤泥濺在地面上。
碧絲卡的移動步伐很快,她在淤泥濺射到自己身上之前,身形就已經出現在了離蹣跚魔人阿裡斯更近的位置。
“啊!你為什麽要違抗我的命令!”
蹣跚魔人阿裡斯發現了碧絲卡切斷自己的黑手後異常地憤怒,它將四面八方散開的黑手全部聚集到一個方向。
於是,所有的黑手盡數向碧絲卡伸過去。
“哼!哼!哼!”
碧絲卡還在喘氣,她的肉體強化在這一刻達到了峰值,這劑“猛藥”的作用徹底傾瀉到了她肉體的每一個細胞之中。
白霧之中,一道紅與白的刀光不斷衍生出去,聚集到一起的黑手觸碰到這道刀光後就以肉眼無法捕捉到的速度崩潰成一灘汙泥。
“啊!”
大量黑手被破壞,給蹣跚魔人阿裡斯帶來了巨大的痛苦,它長著六隻猩紅圓眼的臉扭曲著尖叫出來。
碧絲卡以勢不可擋的姿態衝到了比她多出一人高的怪物面前。
“撲哧!”
但是,“猛藥”的作用結束了,隨之而來的是肉體負載帶來的巨大副作用。
少女碧絲卡吐出一口濃血,險些沒有站住腳跟。
少女的鮮血灑在了臃腫龐大的蹣跚魔人身軀上。
被新鮮血液刺激的蹣跚魔人從身軀中伸出一隻特別粗壯的觸手,捆住少女的腰,然後將她抬到半空中。
現在,攻勢逆轉。
碧絲卡承受著肉體負載帶來的巨大疲累感,渾身使不上一點勁去掙脫蹣跚魔人觸手的束縛。
“可口的美食!”
在吸收了過少女的鮮血後,蹣跚魔人阿裡斯對碧絲卡的血產生了強烈的欲望。
它張開了伸出黑手與觸手的腹部,然後一把將被觸手束縛住的少女送入其中。
蹣跚魔人阿裡斯帶著享受完整美食的滿足感吃掉了少女碧絲卡。
但是在它將少女碧絲卡送入腹部後,攻勢再次逆轉。
觸手在把碧絲卡送入腹部後便松開了束縛,這讓少女強烈地感應到了引發她【欲望】的事物。
此時,握在手上的匕首【血之滋味】上浮現出深奧的印記。
碧絲卡感受到匕首向她傳導一股溫暖,消除了她部分肉體疲累感。
重獲力量的碧絲卡憑著腦海中的感應與共鳴,在蹣跚魔人阿裡斯的肉軀裡揮出匕首【血之滋味】。
最終,匕首【血之滋味】竟插入了蹣跚魔人的心臟,撕開裂縫,斬斷了其中連接著一塊手骨的線。
這塊手骨就是引發碧絲卡【欲望】的重要事物。
“不!不!不要這樣做!”
蹣跚魔人阿裡斯發出比切斷黑手還要痛苦的哀嚎,它低下臃腫的腦袋,望著自己龐大的肉軀開始分裂潰散。
“不要這樣做!”
它心臟裡那條連著手骨的線,是它唯一的死門。
很快,蹣跚魔人阿裡斯臃腫的肉體開始裂開,血肉之軀癱軟成泥倒在地上。
在它體內的少女碧絲卡忍住肉體的疲累感,一隻手捏住了那塊手骨,一隻手握住匕首【血之滋味】切開了困住她的魔人軀體。
終於,在魔人身軀倒地時,碧絲卡裹著血水回到了外面的世界。
她貪婪地呼吸著,搖搖晃晃地踏著地上的血水離開這裡。
碧絲卡的目光怔怔,因為就在她拿到這塊代表蹣跚魔人阿裡斯死門的手骨後,她的大腦猛然竄入了大量的記憶。
是關於【魔女的晉升儀式】的記憶。
碧絲卡搖晃的身體絆到了一塊魔人血肉,她開始傾倒。
“乾得很好!我的碧絲卡小姐。”
這時,陳澄突然出現,他並不嫌棄少女身上腥臭的味道,抱住她並且用輕柔的語氣表揚她。
“能先把【亡女瑪麗的手骨】借我一下嗎?”
陳澄問。
面對陳澄的要求,被外來記憶衝擊到快要昏厥的碧絲卡沒有猶豫地去做了。
交出手骨後,陳澄便將虛弱的少女輕輕地放在乾淨的地面上。
“你好好睡一覺了。”
接下來,陳澄用手捏住這塊手骨指向不遠處魔人失去生命特征的肉軀上。
他露出一個邪魅的微笑,然後對手骨開口:
“寄宿在【亡女瑪麗的手骨】中的魔術師阿裡斯靈魂啊,你不是想成為完整的蹣跚魔人嗎?
我來滿足你的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