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課,莫德沒有因為新學生索菲亞的到來做出調整,依舊講他的探險故事夾帶關鍵詞,而索菲亞對探險故事並不感興趣,用她的話講:
“媽媽說,熱衷探險的男人,都不是好東西。”
這嚴重影響到教室內所有男性的士氣,還好教學效果達到了,甚至索菲亞在午休時,主動向小路易索要前幾天講過的古拜倫語單詞筆記,莫德認為她的行為完全是把哈利當成燈塔一樣的存在。
對於中午的學生餐,莫德提供的肉餡大包子,索菲亞倒是和哈利達成短暫共識,遺憾的是她隻吃包子皮,肉餡全給了小路易。
下午手工課上莫德讓哈利玩泥巴培養手感,自己拿著畫板來到索菲亞的面前,
“是時候看我再次表演了。”
莫德鋪好畫紙拿起炭筆,刷刷刷,寥寥幾筆一位Q版的小索菲亞躍然紙上,隨手遞給索菲亞,小丫頭立刻滿臉驚歎號。好事成雙再來一張,莫德更換畫紙,這次畫的時間比較長,主要是他以拉菲夫人為底版,用形象設計的慣用手法畫出突出性感成熟美的全身畫像,身著現代時空樣式的晚禮服,露肩低胸貼身的墜地長裙,完全不同於黑岩城通常的籃筐式連衣裙,頸間懸掛形似海洋之星的項鏈,長發高高挽起,髮型是複雜的宮裝花苞頭,面部用碳韻體現出濃妝的感覺,凸顯女王范兒。莫德完全將自己置身於創作之中,當畫完最後一筆時,他退後兩步審視畫作,右手抬起拂過自己的秀發,
“完美!”莫德自嗨道。
“莫老師,太美了,這樣的拉菲夫人真是太美了。”哈利突然出現在身後大呼。
“我可以按真人大小把她塑造出來嗎?”
“不行,誰都不行,這是我的媽媽.”索菲亞邊喊邊飛快的扯掉畫紙跑下樓。
莫德瞪了一眼哈利,哈利立刻閉嘴灰溜溜的繼續玩他的泥巴,莫德與小路易相視無語。片刻後,索菲亞重新走進教室,來到莫德面前,手裡的畫卻沒有了。
“媽媽說,請您教導我,她很喜歡那張畫,就不還給您了。”索菲亞低著頭說。
“當然可以,莫老師先教你畫大腦袋的索菲亞好不好?”
“好啊!好啊!”索菲亞高興的抬起頭。
體術訓練課因為兩位女士的到來激情澎湃,男性荷爾蒙充斥整個訓練場地,先是小路易表演飛刀六連射和空手接飛刀,算是預熱一下氣氛,然後是哈利隆重登場表演雙手劍法,伯爵已經給他專門打造了兩把小號的傳承之劍,莫德看來更像是大一圈的乒乓球拍。哈利先是和往常一樣與小路易對戰,雙劍耍的虎虎生威,再後是一對二、一對三.....,最後是一個打十個,精彩連連汗水連連,博得拉菲夫人頻頻鼓掌稱讚,刺激的莫德想跟杜蘇拉比劍,被其婉言謝絕。索菲亞一直在一旁安靜的觀看,嘴裡嘟囔著:
“一群臭男人。”
值得一提的是索菲亞與杜蘇拉很熟,杜蘇拉曾經教授過她淑女日常禮儀。
體育運動後的保留節目是洗桑拿,拉菲夫人對此非常感興趣,特別是聽到莫德介紹說,桑拿有減肥效果,而哈利就是實證,事實勝於雄辯。拉菲夫人明智的拒絕了莫德邀請她進入桑拿房參觀的舉動,索要建築圖紙準備在自己的院子裡也建造一間,當然肯定不是莫德那種鮮明的斯拉夫風格。拿到圖紙後,拉菲夫人用瘋狂女粉看偶像的眼神注視著莫德,語氣曖昧的說:
“我可以讓那幅畫裡的自己,
一模一樣的站在你的面前,呦!” 莫德的鼻腔再次不爭氣的狂噴鼻血,禁欲系的男人不好當啊!拉菲夫人隨即豔笑嫣然的帶著索菲亞提前離去,她不可能等到一群男人洗完澡再離開,況且還要忙她的搬家事宜。
連續5天的課程結束了,雙休日即將來臨,所以哈利離開時戀戀不舍,這幾天他是痛並快樂著,身體也清減了一點點,臨上車時不忘叮囑莫德,不要忘記‘四菜一湯’,杜蘇拉沒再有動作,這兩天他還要過來給哈利做長期住校的準備。
看著遠去的馬車,莫德頓感輕松加愉快,這幾天他感受到當老師的不易,或者說是穿越者的不易,莫名的總覺得異世界時空對他有排斥,總有一顆懸著的心。他決定明天好好的逛一逛,嘗嘗本地特色小吃,走走商業街購物shopping,看看標志性建築打卡旅遊。順便去趟路易的裁縫店提點建設性意見。昨晚路易來的時候他正在應付美女與紅酒,路易給其他人量好尺寸後就離開了,莫德還向小路易埋怨,他爹沒能晚走一會兒,陪自己喝兩杯。
雙休日第一天,莫德吃完早餐後,梳妝打扮、禮服皮鞋、油頭粉面,做好逛街的形象修飾。蘭告訴他地下室的防盜門加裝今天進行,而且晚餐前就能完工,等他回來安裝密鎖。莫德見蘭姨已經事無巨細的安排妥當,就放心的帶上小路易乘坐老約翰駕駛的馬車,先前往路易的裁縫店。
馬車剛緩緩的停在店鋪門前,路易帶著妻子瑪麗和另一個學徒兒子以及新增加的員工,全體站在店門口隆重恭迎。走下馬車的莫德拒絕了路易進入店中的邀請,他主要是送小路易回家與家人團聚,這一點莫德還是非常人性化的。路易裁縫店的門頭正在裝修,一個大大的‘L’醒目的安裝在店鋪二樓的外牆上,莫德觀察了一會兒,提醒路易將一層的外窗全部拆掉擴大,安裝厚實的落地玻璃,使用人形木偶穿上新款的服裝,進行櫥窗展示,對店鋪的宣傳必然有效,這可真是建設性意見,路易當場找來工匠決定不差分毫的將莫德的指示貫徹到底。
莫德吩咐老約翰自行駕車先回別墅,約定晚飯前再到路易這裡接自己,畢竟隻留兩個女人在家裡監督加裝防盜門的工程有失穩妥。與路易簡單的聊了幾句,嚴詞拒絕小路易跟隨的請求後,莫德獨自一人信步遊走於街市之間。
黑岩城雖然地理位置偏遠狹小,但終究是擁有貿易港口的城市,商品種類繁多店鋪林立,莫德補充了一些教學文具,幾個米面口袋和油罐子,購買了送給大家的小禮物,教訓了膽大包天的小偷,亮出證件訓斥了幫倒忙的警務人員,在經歷了一番狗血劇情後,挑了幾樣沒見過沒吃過的水果,以達到能夠讓蘋果魚目混珠的目的,抱著廢物利用的原則,吩咐不長眼的警務人員將他購買的所有東西都送到路易的裁縫店,莫德感覺空氣是那麽的清新,世界是多麽的美好!
在據說是黑岩城最好的餐廳就餐完畢後,莫德對黑岩城的高端餐飲文化不在抱有任何希望,除了烤肉還是烤肉,他認為下次逛街時可以自帶盒飯。莫德決定去黑岩城晨曦教派的教堂參觀參觀,畢竟哈兒與他的父親都虔誠的信奉晨曦光明女神,自己做為哈兒身份的替代者還是要做做樣子。今天並不是信徒做禱告的日子,莫德隔著馬路看向對面的晨曦教堂,不同於黑岩城大多數建築因為就地取材而采用的黑色石磚,晨曦教堂整體都用白色大理石罩面,哥特式風格的鍾樓尖頂直衝雲霄,放眼望去陽光照射下的教堂令人目眩神離,心中滋生敬畏,
“不愧為以光明白晝為教義的秩序教派啊!”
莫德正在感歎晨曦教堂設計之巧妙,莊嚴到氣勢磅礴的風格,突然感覺身邊多了一個人,轉頭去看,一位滿頭卷曲白發,臉上多有皺紋卻面目慈祥,身穿素白長袍的瘦小老太太,不知何時出現在身邊,老太太眯著眼同樣看著對面的教堂,素白的長袍在陽光和教堂反射的光線映襯下,泛出如波紋流轉般的暈光,宛若神靈降世,莫德以為自己是被陽光照花了眼,晃晃頭向四周看去,奇怪的是周圍並沒有人注意到這裡,莫德再次看看對面教堂和馬路上往來匆匆的行人車馬,
“老太太應該是想過馬路去教堂,路上車馬不多,但對這樣一位老人來說,想安全過去還是有壓力的。”莫德猜想。
“做為從小受到過扶老攜幼好人好事思想教育的人,無論在哪裡都要不忘初心。”莫德決定扶老太太過馬路,其實這更多的是他的本能。
“老人家,您是不是要去對面的教堂啊?要不我送您過去。”莫德禮貌的摘下帽子問道。
“哦?可以。”老太太似乎沒有料到,但馬上就同意了。
莫德重新戴上帽子,將手杖換到左手,右小臂伸出,讓老太太左手扶著,因為身高的差距他需要躬著身體,
“這姿勢怎麽覺得很熟悉啊!好像宮裡的太監扶著老佛爺。”莫德無厘頭的想到。
莫德小心的跟隨著老太太的步伐節奏,左手手仗不斷指向路過的馬車,提醒他們要主動給行人讓路,也許是錯覺,他和老太太很快就來到馬路的對面,這時莫德才注意到,前往教堂禱告大廳需要攀登數十個台階。
“這台階太多太高了,老太太怎麽上去啊!”
“99級台階,一步一階,這是女神對信徒的考驗。”老太太仿佛知道莫德在想什麽。
“可這對那些老弱病殘的信徒是不公平的, 信仰的存在與否,在於心而不在於身體的強弱。況且即使是身體健康的普通人登上這些台階後,僅僅平穩氣息和心跳就需要一段時間,做禱告時哪兒還能集中精神!”
“哎?不對啊!我是不是話說多了?怎麽感覺神不守舍的。”莫德突然警惕的想到。
“老人家,我背您上去吧!”莫德定了定神,對老太太擺出背的姿勢。
“信仰的存在與否,在於心而不在於身體的強弱。”老太太重複說著他的話,笑著趴到他的背上。
“如果是你,你會怎樣安排這些台階”老太太的聲音響徹莫德的腦海。
“如果是我,我就把一步階梯改成半步階梯,這樣可以讓登台階的人節省很多體力,還有啊!可以在教堂的另一側鋪設緩步通道,就是那種坡度很小很多彎的那種,這樣那些老幼就可以……。”莫德象得到某種指令,不加思考的想什麽說什麽。
莫德背著老太太直接走進教堂禱告大廳,大廳裡空無一人,空曠寂靜。九對拱形方柱支撐著圓形穹頂,穹頂上的繪畫是神的故事,兩側封閉式的廊窗同樣彩繪著很多人物圖案,正面足有20幾米高的牆壁上,畫著巨大的太陽,在雲霧間、在起伏的山巒中、在海平面上初生的太陽。
“人在神的面前是不是顯得很渺小?”老太太不知何時已經走到莫德前面背對著他。
莫德沒有回答,他感覺到不大對勁,全身開始緊繃。
“我知道你,莫·哈裡森男爵。”空曠的聲音在大廳裡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