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深處,一間木屋內,一隻火紅的狐狸躺在床鋪上,房間乾淨整潔,樹木的清香混著藥草的味道飄散在房間內。
嬰寧端著木碗,拿著小杓,將熬製好的草藥湯送入小柔的嘴中。
似被湯藥燙了舌頭,小柔猛地睜眼,吐著舌頭,哈著氣,在床上翻滾著,狐毛散地整個屋子都是。
嬰寧見此,捧腹大笑,手中的碗也滑落,湯藥撒落地面。
“咚咚咚”一旁鬼婆婆雙手拄著拐杖敲擊著地面,瞪了嬰寧一眼隨後轉頭看向坐在床邊幫小柔敷藥的黃瀟。
“這位公子,讓您見笑了,嬰寧這姑娘從小便無法控制自己的笑聲。”回頭又瞪了她一眼“還不再盛一碗湯藥來,站在這還沒讓人看夠笑話嗎?”
嬰寧撿起跌落碗杓,掩面含笑,可聲音卻帶著愧疚,小聲道歉,便離開房間。
這女孩果然和狐皮書中描繪的一致,天生愛笑,可這鬼婆婆卻沒有書中描繪的那般簡單。黃瀟想著。
“那孩子還小,太過單純,所以有些事,還是不讓她知道為好”鬼婆婆看向床邊黃瀟“你說追殺你們的是一個黑袍道士和一個身形如鼠,汙臭纏身的老頭。”
黃瀟站起身來,鄭重地點了點頭,床上的小狐狸也輕嗯了一聲,用著狐尾巴撩撥著黃瀟的手。
“那道士我沒聽說過,應該只是近段時間冒出來的宵小之輩,不足掛齒,若不是小柔化形時被他打斷,他根本就傷不著我柔兒”鬼婆婆不急不緩地說道,但表情卻越發凝重。
“而那老頭,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那個臭名昭著的鼠妖,它還有一個人類身份——金世成”
聞此,黃瀟心中咯噔一跳,他想起狐皮聊齋中專門有一則故事描繪金世成,在這則故事中,金世成雖整日生活在垃圾堆中,但心思純淨,身受百姓愛戴,甚至百姓自發建廟供奉他,人們甚至說他的名字就意為今(金)世成佛。
“它與普通鼠妖一樣整天以汙穢為食,但不同的是,他通過妖術,幻術結交官宦,欺騙民眾,甚至蠱惑當地人為他建廟,難以想象吃了這麽多年供奉,他現在法力會達到了何種程度。”
“婆婆,您能對付它嗎?”黃瀟望著鬼婆凝重的表情,試探著問道。
他脊背發寒,心臟直顫,心想若不是當時鼠妖沒把自己放在心上,輕率大意,或許自己現在已經屍骨無存了。
鬼婆婆默默搖頭“嬰寧母親便是被它所殺,若是我能對付,它也不會囂張到今天。”
忽然鬼婆看向黃瀟的胸口,壓低聲音道:“你的心臟很特別,這應該是鼠妖盯上你的原因。”
黃瀟想追問下去,可無論怎麽詢問,鬼婆婆都沒再說任何關於他心臟的事,只是無奈地說什麽天機不可泄露。
一刻鍾後,鬼婆離開房間,拽走門口偷聽的嬰寧,這時嬰寧臉上的笑容卻消失了,留下些哀怨,痛苦,和思念。
走到庭院中鬼婆婆駐足回頭,說道:“去做你該做的事吧,不必擔心小柔,老頭子我還是有些本事保護她倆的。”
隨後又回頭看向嬰寧:“剛才的話你都聽到了吧,若那公子成功了,你就跟著他,他能為你母親報仇的。”
“他就是你說的我和小柔命中注定之人?”嬰寧眼神驚異,但嘴角卻不自覺地勾勒出微笑。
“更是天選之人,我用百年壽元為代價的佔卜,是不會有錯的!”
“那我和黃瀟那男的走了,婆婆誰來陪你啊?”
“不必了,
我的宿命馬上就要到了。” 房間內,黃瀟看著懷中熟睡的小狐狸,小心翼翼地拿出那本狐皮聊齋,翻開正文第一頁,便是考城隍的故事,心中默讀一遍,書頁上便出現一行字。
*獎勵性支線任務——考城隍已觸發,熟睡後自動進入任務。
黃瀟合上書本,抱著小狐狸,聽著她規律的呼嚕聲熟睡。
此時狐皮聊齋書頁中突然溢出血色紅光,一行血紅色字跡顯現。
*檢測到任務異常,建議校對員放棄任務。
三十秒後新的字跡出現
*圖書校隊員黃瀟未響應,任務繼續,
*任務異常補償:完成獎勵翻倍,“河神祝福”效果小幅度強化
朦朧的夢中,黃瀟隱約聽見密集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來,聲音逐漸清晰,同時黃瀟夢裡的畫面也逐漸明亮,一種輕盈舒暢的感覺從全身傳來。
他走下床,回頭看去,自己的肉身依然躺在床上,懷中抱著狐妖小柔。
他知道這是自己的靈魂出竅了,按照考城隍故事中的劇情,會有一個馬車車隊接取自己的魂體,帶他前往考場。
黃瀟的靈魂走出庭院,與此同時,只見一個官差拿著官府的文書,牽著一匹額上生有白毛的馬走上前來,“請赴試。”
黃瀟按照聊齋中的記載像模像樣地問道“文宗未臨,何得考?”
而那官差就如書中記載一樣,並未回答,只是催促著黃瀟啟程。
此時黃瀟放下心來,心想就目前為止,一切都與書中記載一致,那麽我只需要原模原樣地按照書中記述,像演員一樣演戲便能獲得城隍的位置。
可當他剛放下心來,騎上白馬,一旁的隨行奴仆便詢問剛才的官差:“陸判官,可以啟程了嗎?”
黃瀟聽聞此名如遭雷劈,他不是冥府的判官嗎,為何屈尊來陪同我去考試,我沒記錯的話,他在故事中也曾為一位秀才更換心臟!難道他也和鼠妖一樣,是為自己的心臟而來。
心想至此,黃瀟魂體不自覺地波動起來,均勻如水的靈魂變得如煙霧般明明暗暗飄忽不定。
它能感覺到身後的那匹馬上,陸判官正用著一種不善的目光大量著自己。
而那間小木屋內,一位身穿黑衣的差役手持鐵鉤,揮舞著甩向躺在床上,失去呼吸了的黃瀟。
正當鐵鉤扎向他胸口之時,一根腐朽的木質拐杖橫檔在黃瀟胸前,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傳來,鐵鉤彈飛,而那木杖子上只是留下一絲劃痕。
“咚咚咚”木杖用力敲擊地面,三聲如雷般巨響從杖尖傳出,聲音和衝擊波向四周擴散,而那差役瞬間化作飛灰,灰燼被衝擊波席卷,拍在了牆上,甚至能看到拓印出的人影。
“保護好黃瀟,他的意識已經脫離了身體,現在的他很脆弱!”鬼婆婆看向被驚醒的小柔,厲聲說道。
輕哼一聲,鬼婆婆轉頭看向窗外,參天入雲的杉樹頂端,一個飄忽的人影,腳尖點著樹尖,與鬼婆對視。
“派一個小差役就想取走我女婿的心臟,陸判官,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只是派一個雜兵試探罷了,沒想到真的是你,我便親自來了,你還滿意!”
那陸判官從下巴裂開一道豎直長縫,延伸至顱頂,三尺長地舌頭自縫中甩出,鞭打著四周的空氣,破空聲與獰笑聲混雜在一起,驚飛了方圓百裡的飛鳥。
而另一邊車隊中的黃瀟終於鼓起勇氣回頭看去,後面的馬匹上空無一人,原本坐在其上的陸判官消失不見。
黃瀟很明白,那陸判官現在出現在了何處,但他已經沒法回頭,只能盡快完成考城隍任務,然後趕回支援鬼婆婆。
“故事中的我考試用了三天,而我只有一天的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