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江邊沒有大山,我的叫聲很快就湮沒在潺潺的江水中了。
“行了,別在那裡乾嚎了,如果聲音大能解決問題,警察局估計要失業了。”方永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盯著江面說。
我坐在了草地上,聲音低低的說:“現在看也看了,永哥,下一步怎麽辦?”
“不難辦,一個字就可以了。”方永拍拍我的肩膀道。
我有些詫異,接著問:“什麽字?”
方永站起身來,順勢也把我拉起來,道:“等!”
我鄙視的看了他一眼,接著道:“怎麽等?咱倆回去坐屋裡等?”
方永頭也不回的往村裡走去,不過聲音還是傳了過來:“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當然是要等到夜裡,自古以來趣事不都是發生在夜晚嗎?”
我看著那個消瘦的背影,有些無奈的咒罵道:“老王八,看你他娘的裝的。”
我和方永回到了石排塢,老書記還在村委會待著沒回家,看到我們倆回來了,他趕緊把我們讓進屋裡,高興的說:“你倆回來了,我還想讓小姚去把你們喊回來呢,這大晚上的,可不能讓你倆在江邊過夜。”
方永笑著對書記道:“讓您費心了,這樣老書記,你能不能給我們找個乾淨點的房子,你看這天也晚了,我們倆今天就在這過夜了,晚上你老喊幾個人咱們一起喝點。”
方永說完,遞給老書記兩百塊錢,接著道:“你老看著買點涼菜什麽的,再買點酒。”
老書記客氣了幾下也就接了錢,接著又說:“這樣,你倆晚上就住在這村委會裡,這裡常年有扶貧幹部駐點,床鋪什麽都有,也還算是乾淨,晚上咱們就在這裡喝點,我再讓老太婆炒幾個熱菜,讓小姚去買點酒,再叫幾個年輕人陪你們喝點。”
方永笑道:“好嘞,你老看著辦就是了,我們就在這裡等著。”
等老書記走了,我有些疑惑的問方永:“永哥,不是夜裡還有事嗎?怎麽還喝上酒了?”
方永笑道:“你不能不喝嗎?咱們要住在這裡,還不要請人家喝點酒。”
這話雖然說的有道理,但是我總是覺得方永這麽做肯定還是有別的目的。
轉眼間小姚就拎著兩瓶白酒、幾個塑料袋的涼菜來了,不一會老書記也端了幾個碗的熱菜過來。
我們四個人圍坐在一個方桌邊,方永問道:“老書記,不是說再叫幾個人一起吃飯嗎?怎麽沒見人過來?”
老書記歎了一口氣道:“去找了,村裡的年輕人大部分都出去打工了,剩下也都在市裡做短工,其他的家裡都還有點事情,這不,看來看去,也就只有咱們幾個清閑。”
方永應承道:“沒事沒事,咱們四個也挺好,就咱們喝喝酒聊聊天,也清靜。”
說完,方永又給老書記和小姚倒滿了酒,也給我和他自己倒了半杯。
我因為心裡有事,喝酒的時候總是留著量,方永也沒怎麽喝,倒是老書記和小姚喝了不少。
大家都在瞎聊天,從國外聊到國內,什麽事情都能白呼幾句,方永看老書記酒喝的差不多了,突然問了他一個問題:“老書記,你說說看,昨天這江裡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是不是和你們說的水猴子有關?”
老書記放下手裡的酒杯,晃了晃沒剩幾根毛的腦袋說:“怎了?你小夥子還信這個?”
方永給老書記夾了一塊豬頭肉,笑眯眯的道:“不是信,是好奇,我和我這兄弟一樣,
就喜歡聽一些神啊鬼啊的事情,所以這才問問您老。” 老書記吃了一口菜,接著道:“我們村有水猴子這事,可不是現在才傳出來的,要是論起來,我小時候就聽老人說過,估計傳了有幾百年了吧!”
我一聽到幾百年這幾個字,下意識地就看了看方永。
方永接著引著老書記的話說:“都有幾百年了?那肯定有意思,您老給我們倆說說。”
老書記喝了一口酒,慢悠悠的道:“這話說起來就久遠了,一輩輩傳下來的,也不知道裡面有幾分真。我聽我爺爺說,早年間我們這裡就有水猴子,村裡從那個時候開始就經常丟牲畜,後來找到的時候發現都是內髒沒有了,大家都說是被水猴子吃了。”
老書記這麽一說我就明白了,原來這水猴子就是喜歡吃內髒,所以才讓我給它準備豬牛羊的內髒。
我緊跟著問:“後來呢?”
老書記看樣子是酒喝到位了,所以說話也不端著了,話像是倒豆子一般滔滔不絕。
老書記接著說:“後來聽老人們說,應該是在南宋的時候,有一年江裡過了一艘工部的運貨船,在這裡遇到了水猴子,其實也不光是水猴子,聽說還有長江裡的鐵蒺藜魚怪,沒想到那個東西竟然會到了我們這個江裡來。說是那天江裡風大浪大,風吹起的浪簡直有城牆那麽高,再加上有條鐵蒺藜魚,這麽一作怪,最後聽說船上的人都死了,船也沉了。”
老書記又吃了一口菜,接著道:“從那以後,這江裡每天都是風浪不停,半夜裡還經常有鬼嚎一般的叫聲,而且江水時冷時熱,站在岸邊有時候都會被風給卷起來。村裡的人再也不敢到江邊去了,想要打漁都要跑十幾裡外的上遊去,可是船又不能扛著過去,漸漸地村裡很多人都搬走了。直到過了幾年以後,聽說來了一個朝廷裡姓吳的大官,在水邊做了一場法事,這江才慢慢平靜下來,但是江裡偶爾半夜裡還是會發出光亮。隔著老遠都能看得到。”
方永聽了肩膀就是一動,緊跟著問道:“姓吳的大官?”
老書記沒有發現方永的異常,而是回答道:“是啊,是說姓吳,聽說還是一個大將軍,做法事的時候,幾百當兵的把江兩岸都給圍起來了,不讓任何人靠近,他們走了以後這江就好了。”
方永聽了老書記的話半天沒有吭聲,像是在回憶什麽,過了一會才道:“這條江按照您說的,從那以後就再沒有出過什麽異常?”
老書記道:“也並不是完全風平浪靜,我們村裡人經常有人見到,半夜裡江裡面會有光透出來,還經常看到水猴子在岸邊爬。所以那天夜裡聽到爆炸聲,大夥都嚇得要命,都知道那個江邪門,沒人敢去看出了什麽事情。”
方永聽完又問了一句:“老書記,最近村裡來了什麽外人沒有?”
老書記想都沒想就答了一句:“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