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吆喝了半天,屋裡的人也沒有搭理我,但是那嘰嘰咕咕的鳥語還在。我豎起耳朵又仔細聽了一下,那聲音好像在念什麽“腳踏祥雲降臨坐鎮,十方世界上下虛空…”,只不過念的聲音太輕,所以我剛才沒有聽出來念的什麽。
我躡手躡腳的走近屋裡,發現後屋此刻正亮著一盞昏暗的小油燈,一個穿著古怪的身影在油燈的映射下正在異常的搖擺著。
最後只聽得那個身影突然提高音量,來了一句:“急急如律令!”看樣子應該是結束了。
就在這個時候,我一伸手把電燈給拉開了。
雖然我已經猜到了屋裡的應該是方永,可是當我看到他的樣子時,還是沒忍住樂出聲來。
只見方永戴了一個道士的方巾帽,身上穿了一件已經有些破爛的道袍,正在一本正經的收拾著桌子上畫好的符咒。
我捂著嘴看著他直樂:“永哥,你這是什麽造型?你別說,還挺別致的,不過要我說,永哥你這道袍也太寒酸了點,咱們現在又不是沒有錢,你怎麽不買一身新的。”
方永哼了一下,輕蔑的道:“你懂個屁,現在店裡賣的那種道袍都是他們後來自己弄的,和真正的道袍差的遠了,穿那玩意畫出來的符,效果差很多。”
“是嘛?”我仔細打量了一下方永的道袍,確實和電視上看到的不太一樣,“我說怎麽看著和電視上的不太像呢,你這衣服是什麽時候置辦的?在雲夢山的時候?”
方永頭也沒抬道:“你管那麽多幹嘛,只要我給你符就行了,知道那麽多能當飯吃?”
我自討個沒趣,隻好轉移話題說:“那你現在畫了多少了?”
方永道:“畫了108張,給那些水猴子100張,留8張給你以後用。”
我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說:“我不要,我只要活個100歲就行了,多了也沒意思。”
方永又哼了一下道:“100歲?你先活到60再說吧!”
我一聽這話嚇了一跳,趕緊追問:“什麽?我連60歲都活不到?永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我怎麽可能會連60都活不到?”
方永整了整道袍,露出一副仙風道骨的表情,不緊不慢地說:“天機不可泄露,你就說你要不要吧!”
我一聽方永這麽說,趕緊把那8張長生符小心翼翼的疊好收了起來。
不一會方永也把道袍脫了,不過他的樣子看起來似乎有些疲累,自顧自的倒了一杯茶,就開始坐在椅子上休息。
我也坐了下來,開口道:“永哥,你猜我今天見到誰了?”
方永想了一下,道:“又見到了糜鈺?”
我衝方永豎了一個大拇指。
方永則是一副無所謂的表情,那意思大概是在表達難道這很難猜嗎?
方永接著道:“在哪裡遇到他的?”
我哈哈一聲,道:“我他娘的也沒想到,竟然會在學校裡碰到他。”
方永也有些意外的說:“哪裡?你們學校?”
“是的,還是校長帶著他來的。”我把今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給方永聽。
方永聽完我說的事情,笑了笑道:“沒想到竟然下了這麽大的本錢,看來這個糜鈺胃口還真不小。對了,你為什麽不答應他的要求?”
我突然露出一副大義凌然的表情道:“永哥,你說的這是什麽話,我張晨是什麽人?我可是有著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理想的讀書人,
怎麽會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做那種事!” 方永笑笑說:“這個時候不應該是用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更好一點嗎?”
我撓撓頭,想了一下道:“那不是,你那句話格局太低了,我用的這個大氣。”
方永沒有接著和我拌嘴,話題一轉道:“我們現在最主要的是要搞清楚這個突然出現的糜鈺,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我接著道:“依我看,糜鈺是一個商人,對於商人來說利益應該是第一位的,俗話不是說無利不起早,他這麽上杆子的要探聽你的消息,可是又表示自己對長生不感興趣,難道真的和他自己說的那樣,他為的是隱藏在所謂長生傳說背後的那個更大的秘密?”
方永道:“也不能這麽早下定論,你也不能說長生是虛無縹緲的,說到底,這個世上有沒有真正的長生咱們還真不知道,但從我自身的情況來看,我可是真真切切地活了很多年,很多人也正是因為知道了我的情況才會不斷地尋找我,所以這個糜鈺真正的目的是什麽,咱們不能一下子就認定了,還是要隨機而變。”
我點點頭,接著道:“其實管他娘的,反正老子也沒有想過要長生,咱們還是按照咱們自己正常的生活軌跡來,千萬別讓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影響了生活,眼下咱們還是先把水猴子的事情了了,至於這個突然出現的糜鈺到底想要做什麽,咱們後天不是要見他嗎?見了以後再說。”
從方永那裡回來以後,我突然有了給吳悠打個電話的衝動,可是我又好像不知道想要和她說些什麽,猶豫了半天,我還是按下了撥號鍵。
“那個…睡了嗎?”我開口問道。
“沒有呢,你這是剛回來?”
“是啊,剛從方永那裡回來,突然感覺有點想和你說話,所以打個電話給你。”
“哦,那你想和我說什麽?”
“那個…我是想說,如果我只能活到60歲,你還會不會考慮和我在一起?”
“嗯?為什麽這麽說?”
“我只是打個比方。”
“60歲?我想想…應該不會吧。”
“哦。”聽到這個回答,我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低沉起來。
“怎了, 不高興了?”
“沒有沒有,我只是沒想到你回答的這麽乾脆。”
“這有什麽沒想到的,你壓根都沒有追到我,我現在又沒和你真正在一起,我幹嘛要考慮你60歲時候的事情?”
“那如果以後你和我在一起了呢?”我一聽吳悠的話又有了轉機,趕緊又追問了一句。
“既然都在一起了,那怎麽又會在乎你只能活到60歲,你這個笨蛋,還老師呢,說的話竟然這麽邏輯不通。”
我一聽頓時心花怒放,趕緊道:“好好,我水平差,還是吳老師水平高,那個你早點睡吧,後天晚上請你吃大餐。”
掛了電話,又簡單的洗漱了一下,我終於躺在了自己溫暖的床上,這兩天都沒有睡好,這下一挨到床,我立刻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晨,我正在食堂就著小米粥啃著油條,方永的電話就來了。
我把電話夾在耳朵上,嘴裡嗚嗚著問:“怎麽了,永哥?”
“你看新聞了嗎?昨天晚上,說是江裡某個地方發生了一起炸魚事件,聲響很大,周圍的居民都聽到了爆炸聲,但是沒有抓到炸魚的人。今天早晨江面上還浮起來很多碎木板。”方永看樣子狀態不錯,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話。
我繼續喝著粥,不緊不慢的說:“那又怎麽了,這和我們有什麽關系嗎?”
方永道:“我看了一下地圖,那個爆炸的地方,應該就是你從江裡爬出來的地方。”
我聽到這話,雖然嘴裡停下了啃油條的動作,但是心裡卻一下子開始犯起了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