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一個聲音從黑暗的巷子傳來.
曉侍愣了一小下,隨後更加勤快的翻起破爛堆成的廢品堆
“媽的,你給我轉過臉來“聲音很尖,卻故意壓得很低,可能是想讓自己顯得更凶狠一些
女人衝到曉侍身後,伸手去拉曉侍的肩膀,卻被曉侍打掉,女人直接衝他揮出一拳,這一拳曉侍的後背是結結實實的吃到了,悶哼一聲,向前走了幾步,肚子撞到垃圾桶的邊緣,
“放下!“她再次命令到.
曉侍緊緊抱著剛剛翻出來的盒子,在地上蜷縮成一團,這更加激怒了她,拳腳密密麻麻的落在曉侍身上.成港的通行卡從李曉侍口袋裡滑出來。
“成港的人?“她把卡撿起來一看,又踢了一腳曉侍,“成港的人偷到安東來了?“
“唔“曉侍悶哼一聲,她把曉侍的衣領提起來,剛要繼續質問,定睛一看,露出驚訝的表情:“你該不會是....白老師的兒子?”
曉侍滿臉泥垢和淤青,用有氣無力的聲音,吃力的從嘴角擠出幾個字:“這...是我的”
女人愣了神,李曉侍趁機試圖從女人臂膀下鑽出,卻被一把抓住後衣領,他掙扎了兩下,很快意識到女人的力氣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他連忙用腰腿夾住盒子,將頭用雙手捂起。
但面臨的並不是劈頭蓋臉的拳頭,女人蹲了下來,用有力的臂彎將他抱緊,將頭擱在他的肩上。李曉侍詫異地扭頭去看,女人的眼眶已經泛紅。他停下了掙扎,卻依舊抱緊盒子,好久才發出聲來:“不…不至於吧。”他回想起女人剛剛的話。“你…認識我媽?”女人抿緊嘴唇沒有說話,靠在他的肩上用力點了點頭。這讓李曉侍僵硬而疲憊的身體一下子軟了下來。腦中混亂的思緒飛蕩,“快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他的聲音沙啞且帶著哭腔,用力搖晃著女人的胳膊。
女人突然放開他起身,向巷口望去。李曉侍重心不穩向後跌倒,剛剛搶奪盒子時肚子受到的疼痛一齊爆發出來,盒子也滾落到女人腳旁,女人彎腰將盒子撿起,看著他猶豫了一下,扭頭準備離開。“別走!”十四歲男孩帶著沙啞哭腔的吼聲讓女人愣了一下,她回頭走到李曉侍身前蹲下。拿出手帕將他髒兮兮的臉蛋擦拭了一下,又摸索出幾張紙幣,塞進他的手裡,李曉侍已經泣不成聲“我媽…到底怎麽了,到底…為什麽…”“快回家,這不是你能處理的事情。”她雙手捧起李曉侍的臉蛋,仔細地盯著他,“相信大人,相信我,我一定會為白老師要一個公道。”她有些哽咽“相信我,小四。”
嘈雜的人聲從巷子口響起,女人慌忙站起身“我來不及了,你趕緊回家,要照顧好自己。”她抱起盒子,往巷子深處一陣小跑。“回來!”李曉侍聲嘶力竭地衝他的背影吼道,但幾天來粒米未進和剛剛哭泣消耗的體力已經讓他無法站起身來。他看著女人走進巷子深處,甚至還有若有若無的啜泣聲,天光漸暗,一切光和聲音都慢慢消逝在小巷子狹窄的天空中。
李曉侍躺到在地上,“你們這幫殺人犯。。。”他用最後力氣發出的聲音是那樣沙啞無力,他將手中的錢和手帕甩了出去,極度的疲憊讓一切都黯淡下來
“你真的不認識冉雲?”面前的大胡子滿臉困惑,“成港的公子哥,跑到安東來幹嘛?”李曉侍低著頭一言不發,醒來以後他就發現自己身處安東區保所,吃了些簡單的食物後便被抓來審訊。
他感到喉嚨十分乾疼,展開嘴用手指了指,示意自己說不出話來。 大胡子明白了他的意思,示意一旁的保警取些水來。李曉侍接過水杯痛飲一口,被嗆的接連咳嗽。他從口袋中摸出了通信卡,將精神力注入卡身,通行卡上立刻顯示出專屬於成港的紅色印記。李曉侍雙手將卡遞給大胡子,大胡子一把接過來反覆翻看。
“你和裂顱會真的沒關系?”大胡子明白這種通行卡極難偽造,只能證明他確實是成港來人。
裂顱會。聽見這個母親日記中多次提到的名字,李曉侍努力克制自己臉上的表情。“我真的不清楚,那個女人搶了我的東西…”大胡子不耐煩的擺擺手。他實在沒有精力把時間浪費在一個小屁孩身上。
“你到安東來幹什麽?”“我來找我爸,他是成港研究所的。”李曉侍有些心虛的摸了摸鼻梁,李成耀如果知道他丟下奶奶自己跑到安東來,不知作何感想。
大胡子態度一下子緩和了許多,幾近討好的笑容將他的毛臉擠出不少皺紋。“李曉侍?李老師的兒子?”
半小時後,李曉侍總算踏出了區保所的大門,大胡子聽說了他的身份後沒有過多的為難他,倒是扯了許多虎父無犬子之類的閑篇。他也得知了李成耀此時仍在不周山中進行實驗,那麽他的時間就還相對充裕。
在成港充當太陽的天頂塔已經轉為低功率模式,天色幾乎全暗了,安東的大街上卻沒有幾家打開亥燈,李曉侍看了一眼路邊商店的時間,不過下午五點出頭。
夜晚的時間又提前了。看來隨著亥產量的減少,罪城人本就不多的光明又被剝奪了一些。
奶奶這時候在幹什麽呢,她有好好吃飯嗎,會不會擔心自己?李曉侍對著天頂塔的方向沉默了,他有些後悔自己一聲不吭地跑到安東,但母親的日記讓他無法克制自己的衝動。肚子裡傳來的腸道的蠕動聲打斷了他的思緒。就著最後一絲昏暗的天光,他看見了對面的小吃店的招牌。李曉侍摸了摸口袋,女人給的紙幣和手絹還在,看來是大胡子幫他撿了回來。他歎了口氣,朝小店走去。
“老板,要兩個饅頭。”“好嘞。”胖老板頭也不抬,埋頭揉著面,店裡已經有了不少食客,都是亥礦的礦工。大家對昏暗的店內沒有什麽怨言,自然的聊著天吃著飯。
“那個,老板,”李曉侍猶豫了一會還是鼓起勇氣,“你這還招人嗎,工錢好商量,管飯就行。”哪怕一片漆黑的店內,他也能清楚地感受到胖老板的兩個小眼睛中射到他身上的精光。
老板拉了一下手邊的吊繩,店內光芒大放,李曉侍這才發現注視他的還有礦工們,他們不斷用好奇而淳樸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遠方的不周山這時傳來一陣悠揚的鍾聲,那是晚間上礦的鍾聲。礦工接連朝門口跑去,連老板也解下圍裙。“我得先去義務上礦,你先幫我看會店,回來咱們再商量。”他將兩個饅頭塞到李曉侍手中,憨厚的嘿嘿一笑。
李曉侍站在店門口,安東的大街上都是上礦的礦工們,路旁的各家各戶也接連亮起燈來,為礦工們鋪開一條光明的大道。
夜晚的安東也蘇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