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黑色身影讓高聲語睡意全無:究竟是什麽人,居然能夠夜闖蜀山結界而不被人察覺?他決定先不事聲張,自己悄悄跟過去看看。
主意已定,高聲語取出自己隨身所帶配劍,不過是一柄蜀山弟子初入門練習之時常用的玄鐵白劍。當下察定方位,雙腿微曲,雙手結印,足呈八字,心中默念起禦劍飛行的口訣:
“天地玄宗,萬氣歸根,風火雷電,役使劍靈!起!”
只見那白劍應聲而漲,長約六尺,寬約一尺三寸,在空中慢慢懸浮起來,高聲語想起丹晨此前禦劍飛行掌握的尚不熟練,不由得心有顧慮,當下也顧不了那麽多了,騰身輕輕一躍,雙腳一前一後踏在劍身上,那劍竟然像個撥浪鼓似的左右搖晃起來。
高聲語心道:“媽的,虧你還是個蜀山弟子,居然這麽不穩當!”
隻好將雙腿前後開弓,雙腳用力,重心下沉,這才止住搖晃,騰空而起,向那黑衣人所去的方向追去。
月色微明,耳邊是呼呼的風聲,不過片刻功夫,高聲語便遠遠看見那黑衣人在前方,只是不知道為何,這人所去的地方既不是藏經殿,也非劍閣丹房等地,竟然越走越偏僻,到了一處平日裡很少有人來的後山荒嶺,轉過一個彎,竟然憑空從視線裡消失了!
高聲語急忙腳下發力,禦劍加速,剛轉過那荒山的山腳,耳邊只聽“彭”的一聲,腳下飛劍右側不知被何物擊中,竟瞬間失去平衡,向左翻轉開來。
“哎呀!”伴隨著高聲語的驚呼之聲,只見他連人帶劍好像開水裡泡著的葫蘆一般,打著滾從空中墜落下來。高聲語心道:媽的!又墜機了!老子也太倒霉了!剛剛養好傷就又要躺在床上了!?索性雙手抱頭閉目等死,向下墜去。
過了半晌,自己卻還沒有墜落到地上,等等,自己剛才應該沒有飛的這麽高吧?
高聲語正在納悶,忽然聽到身旁不遠處一陣“咯咯咯哈哈哈”的笑聲,睜眼一看,原來自己正像一隻被吊起來的青蛙一般四仰八叉地張開四肢,倒掛著被釘在一棵參天巨樹之上,一柄泛著銀光的黑色短刃正插在自己大腿根的褲子上,距離自己的小兄弟只差二指的距離!
樹下一人正在那裡捂著肚子笑個不停,不是那黑衣人還能是誰!只是看“他”那身形窈窕,凹凸有致,竟然是個女的?!
高聲語瞬間想起自己這般狼狽模樣,此時此刻正被一個妙齡少女盡收眼底,嘲笑個不停,心中又羞又怒,大聲罵道:“媽的!有種你別跑,等老子下來了再收拾你!”
“噗——哈哈啊哈哈哈哈哈!”樹下那黑衣人又是發出一陣大笑,聲音像銀鈴一般悅耳動聽:“好啊好啊,我倒要看看,你這笨蛋想要如何收拾我?”
一道流光收入黑衣女子手中,“砰”的一聲巨響,高聲語早跌下地來,摔了個狗吃屎,高聲語此時頭髮凌亂,隻弄得滿臉滿頭滿身都是灰土。
高聲語“嘶”了一聲,氣的快要閉過氣去:“王八蛋!你到底是什麽人?在這裡捉弄我?老子現在道法不精,等日後再找你算帳!”
“好啊好啊,那我就等你道法大成再來找我算帳咯?只是不知道那時候你是不是已經白發蒼蒼,老掉牙走不動路咯!”說完又笑的捂了肚子。
高聲語這下可是氣急敗壞了,猛的起身向那黑衣人撲了過去,卻被那人左右閃轉騰挪,一一躲了過去,卻又始終不離一步之遙。
“來呀來呀!略略略!”高聲語聞言怒火中燒,
大喝一聲,使出一個猛虎撲食的招式,雙手向那黑衣人抓去,那黑衣女眼見高聲語向自己撲過來,反應卻是極快,連忙將身子向後一扭,向後隻退了半步,高聲語卻撲了一個空。 “再見咯!”高聲語抬眼看時,只見那黑衣人將身子一矮,似乎是鑽進了那山腳某處的某個空間,一眨眼就消失不見了。
高聲語大驚:難道這裡有什麽蹊蹺?記得之前聽那光岡說起,這蜀山自有守護結界,等閑人物絕不可能輕易闖入,怎麽這黑衣人一下子就從眼前消失了?奇怪!
高聲語連忙在這附近細細搜尋,找了半天卻毫無所獲,正想要放棄離開時,忽然想到前世那個尋找鍾表的故事,頓時有了辦法。
當下他平心靜氣,原地打坐,屏息凝神,閉上雙眼,將全部的精神力集中起來,不一會,果然感受有一股微微的氣息從某處傳來,似乎與這蜀山的氣息不同。
高聲語順藤摸瓜搜了過去,這下果然有所發現。只見離那黑衣女子消失之處不遠,似乎有一處結界在微微浮動,如水波般輕輕蕩漾著。
這下子高聲語可大為好奇,不管他三七二十一,咬住牙,小心翼翼的將手伸了過去。頓時隻感覺手臂仿佛碰到了沼澤地裡的淤泥一般,盡然還有一股微微的粘稠吸力——不得了不得了!此處竟然可以通往外界!
原來這蜀山後園荒山腳下的一處結界與其他地方相比較為薄弱,竟然不知何時被什麽人以秘法打通了一個空間漏洞,可以由此處進出蜀山。
原來如此!這裡竟然是一條密道!高聲語被自己這一發現嚇了一跳,只是不知道這密道究竟通往何處?
此時此刻,夜色已經散去,天色將明,高聲語來不及再想,只是觀察了一下四周,記住了此處的所在,暫且先回到自己的臥房去。
第二天早上,高聲語吃過早飯,照例跟隨眾弟子上了早課,無非是講些道家經典之類雲雲,這在高聲語的年代叫理論課。那講壇上的師傅唾沫橫飛慷慨激昂,台下的弟子們卻一個個搖頭晃腦昏昏欲睡。高聲語心想這蜀山的課程竟然比自己大學時候的課程還要無聊,實在是催眠神曲,這蜀山修仙的弟子看起來也和我們普通的大學生沒什麽區別嘛。正發呆間,課畢鍾聲響了,眾弟子連忙如鳥獸般散去,四五個聚做一團,各自跟自己的小團體玩耍起來。
高聲語翻動丹晨的記憶,發現這丹晨在蜀山中卻也沒什麽朋友,隻與一個名叫季煥的小弟子相熟。季煥隸屬於丹房,平日裡主要學習些煉丹製藥之法,為人也是頗為老實。正因為弱者同病相憐,兩人自然而然地成了好朋友。他叫上季煥,兩人來到了一個僻靜之處,高聲語從懷中掏出了一張隱身符, 說道:“知道這是什麽嗎?”
“不知道。這符文有什麽用?”
“嘿嘿嘿,睜大你的眼睛,看好了!”高聲語邊說邊將那隱身符往身上一貼,眼前一個大活人瞬間就變得無色無形。
季煥趕忙四處張望尋找,卻聽見一個聲音喊道:“傻瓜!找什麽呢?我還在這裡!”說完揭下了隱身符,果然還是站在原地。
“是隱身符!平時裡我只是聽人說起過,只是從來沒機會拿到過,更別說自己用了!你是從哪裡得來的??”
“這個嘛……這是個秘密!怎麽樣?你也想要嗎?我這裡還有很多,可以送你一個!”
“那可不行,我可不能白要你的東西。這樣吧,我用我從師傅那裡得來的丹藥跟你換,怎麽樣?”
“妙極妙極!我自從上次從飛劍上跌了下來,傷的不清,正想著多吃些丹藥調養身體呢!”
說罷季煥從袖中取出一個白色瓷瓶,“這一瓶叫凝碧丹,是我師傅采集碧水玄河兩岸的仙草和甘露煉製而成的,自有解毒祛邪、正本清源的療效。”
“多謝多謝!”當下取出隱身符若乾,二人相互交換不提。
第二天是修行的課程,由道法和劍術師傅分別傳授課程。道法尚且還好,那禦劍術對高聲語來說可就是難上加難了,一個簡單的禦劍飛行練習到現在尚且還不精通,其他的就更不用提了,因此又被師傅罵了一頓。午課已過,下午並無什麽事可做,高聲語心情仍在鬱悶,突然想到那個密道,想著自己何不趁此機會去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