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典大禮堂外聚集著不少關心戰事的平民,當神選戰士出現時,他們會自覺讓到一邊。
江躍門跟著蜥蜴人的足跡往前看去。
那些神選戰士大多膀大腰圓、身高3格,身披胸甲、角盔遮面,面具下噴出明顯的白霧鼻息。
手握重型破甲兵器的他們,皮膚呈現出極度不自然的蒼白,與紫紅的血管脈絡形成鮮明對比。
不像活人,像一群煉金術僵屍。
蜥蜴人察覺到了江躍門的小表情:
“別緊張,斯奎爾,這些是玄火勇士,受到勇獵之神初步賜福的戰士,是自己人。”
江躍門問:“賜福程度的不同,對身體狀態的影響也不同嗎?”
蜥蜴人說:“是啊,特殊能力的賜福都是罕見的。”
“每賜福100人,玄火勇士通常不會超過5個,赤練法師通常不會超過1個。”
“算上戰爭期間的陣亡,還能剩下36名玄火勇士,統帥大人已經盡力在降低折損了。”
“至於你,尤裡安說你是一位施法者,你的能力很特殊。”
江躍門跟著蜥蜴人走入大廳:“不是說被賜福之後,會有鋼鐵般的肌肉和板甲般的皮膚嗎?”
蜥蜴人狡猾地笑了起來:
“嘶嘶,再強大的戰士,如果被千軍萬馬的敵軍圍困,最後也只有戰死的下場。”
“人類在得到強大的力量時,總會產生一種掌控世界的錯覺……這是很危險的。”
“玄火勇士雖然得到了力量,但狂怒和嗜血的戰意,也影響了他們的神智。”
“不信的話,你有空就找他們聊聊看吧,不過他們只能理解簡單的對話和命令。”
大禮堂內,尤裡安已等候多時。
有戰士對遲到一事感到不滿,好在事分輕重緩急,兩人入場後就關門開會,沒有發生爭吵。
“戰神在上,既然兄弟們都到齊了,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宣布。”
尤裡安說:“早在兩個月前,我們的駐軍統領因為親自衝鋒陷陣而犧牲。雖然他在陣亡前帶走了數以百計的敵軍、他的事跡感染了很多戰士,但這段時間一直是由我們和巫師會代理,勉強維持。”
“早晨我收到消息,玄火王庭終於答應了我們的請求,同意派遣調動一位統領過來坐鎮要塞。”
“只要統領帶著軍隊抵達要塞,我們再一鼓作氣收付失地,戰事應該就會告一段落。”
馬恩可汗的雙臂交叉在鼻前,鐵甲披掛的馬腿馬蹄不安微動:
“邊陲要塞沒有大型傳送法陣,不可能憑空調遣幾千精銳過來給我們用。”
“這位統領是什麽來路,大概還要多久才能過來支援我們?”
尤裡安回答:“因為我們無法建設長期有效的物資補給路線,沿途對我們虎視眈眈的敵人太多,這位統領決定帶著1500名精銳勇士前來快速支援我們,盡可能減少人吃馬嚼的行軍糧草消耗。”
“根據我接到的情報和發兵地址,他們最快也要一個月才能趕到。”
蜥蜴人問:“這架勢,不會是千裡迢迢過來接管地區,當天就被打得屁滾尿流的貴族老爺吧?”
尤裡安答道:“斯雷坎統領,承受過勇獵之神多次賜福的戰士,巫師會和勇獵教有傳聞說斯雷坎統領早已升格,但礙於某些事情與個人意志,他並沒有舍棄普通人族的外在形態。”
“實力方面,我想玄火王庭應該不會騙我,能帶領1500名精銳的肯定不會太弱,
但他為什麽願意放棄優渥安穩的戰勳生活,來到帝國都頭痛的邊陲之地打仗,這些事情我就不太清楚了。” “斯奎爾,你有什麽看法?”
“啊?我?”
江躍門仿佛集體開會期間摸魚思想開小差突然被點名的倒霉蛋,下意識地說道:
“我……覺得,我們之前的駐軍統領,衝鋒陷陣怒送人頭,是不是草率了點?”
此話一出,場面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尷尬,一些人看待江躍門的眼光也變得有些奇怪。
尤裡安面不改色地說道:“城塞失陷他就會死,前線失守他也會死,當時情況危急,駐軍統領的戰死選擇我們不需要過多討論。”
“我想問的是,你有沒有辦法縮短援兵的行軍時間,或者帶領傳令使者優化行軍路線。”
江躍門避開了尤裡安熾熱的目光:
“我不確定,我沒有嘗試過活體傳送,也沒有測試過魔力上限,1500人聽起來太多了。”
尤裡安說:“別謙虛,你雖然沒有體魄賜福,但傷勢恢復速度明顯快於常人。”
“戰事拖得越久越糟糕,要是我們能夠填充補給線,行軍效率至少會快上10天。”
江躍門問:“就沒有什麽冥想訓練的時間或空間嗎?萬一我施法失誤了怎麽辦?”
尤裡安說:“能快點結束戰爭衝突,對所有人來說都是解脫,事後我們會好好補償你的。”
“要是魔力不足以施展群體傳送,我們也可以計劃傳送補給,減免駐地征收補充糧草的時日。”
“另外,我們還有辦法讓你立刻嘗試第二次賜福,或者祈福獻祭。”
江躍門偷瞄了馬恩可汗一眼,長袍下的手,悄悄抓住銀白眼鏡:
“遠程傳送吧,測試施法距離,我沒有戰鬥經驗。”
尤裡安答應下來:“馬恩可汗,你去教教斯奎爾該怎麽做。”
“暗霧出現時,要是能維持著燈塔和補給供應,對援軍來說也是極好的。”
馬恩可汗裂開“胸膛”,肋骨肉組成的“足牙”如海葵觸手般蠕動,他衝著江躍門在笑:
“小兄弟,你會騎馬?”
“我們是從最基本的馬術開始學起,還是先去戰場上來個殺進殺出?”
尤裡安補充道:“馬恩可汗,我的意思是讓你帶著他去調查據點,不是讓你背著他兜風。”
馬恩可汗:“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因為這家夥睡懶覺遲到, 無視軍規紀律,我只是想嚇唬他一下,沒別的意思。”
那張扭曲的巨臉不自然地扭動著,一想到要騎在它的背上去調查,江躍門就如坐針氈。
這是人吧?
馬恩可汗,你真的是人吧?
為什麽勇獵之神的賜福會把一個活人搞成這種德行,而你自己卻毫不介意的樣子?
尤裡安有點不放心地盯著馬恩可汗,再三強調:
“老兄,這可是一件大事,我們是沒有那麽多人手去維持燈塔和補給線,才讓你們這樣做的。”
“斯奎爾,馬恩可汗有些怪癖你別和他太較真,不涉及原則的時候包容他一點,都是自己人。”
“記住,你們的主要任務是點燃燈塔,在必要時刻嘗試傳送提供補給品,分散暗霧的注意力。”
“不要節外生枝,寡不敵眾的時候立刻逃跑,沒人要求你們孤軍奮戰,聽明白沒?”
倒是那馬恩可汗,顯得非常激動,迫不及待地將鐵釘皮鞭遞到江躍門的手裡:
“怎樣?你可是為數不多能夠騎在我背上的戰士,你難道不覺得這樣很有意思嗎?”
“……”江躍門乾笑一聲。
為了避免賜福或獻祭,他似乎沒有拒絕的理由了。
不過,燈塔和糧草他可以理解,暗霧又是什麽玩意兒?
玄火帝國為什麽一開始不願意派人過來支援,這群人到底在和什麽玩意兒戰鬥?
“也許我們應該先嘗試活體傳送再行動,只需要隨便找隻小動物測試一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