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喬治三世滿意的點著頭，格萊林特忐忑的追問道:

　“那麽，陛下，我該怎樣配合那位大天使閣下?”

　他的忐忑倒是真的，不過並不是因為那所謂的“邪神氣息”，而是怕露了馬腳。

　這倒是真把喬治三世給問住了，祂哪有什麽處理源質氣息的辦法?而且祂還想借格萊林特這條線， 阻止“黑皇帝”羅塞爾歸來，甚至還想圖謀源質，又怎麽會真心實意的幫他?

　稍作猶疑，祂安排道:

　“高序列，甚至天使層次的東西，我也搞不明白，而現在先祖又沒有進一步給我指示……這樣吧， 你先回去， 等先祖給出了啟示我再通知你。”

　見格萊林特臉色依舊難看，祂隻當格萊林特真是被嚇壞了，於是半解釋半安慰的補充道:

　“你也不用太過擔心，之前過了那麽久，你都沒遭遇什麽不好的事情，現在只是多等幾天而已，不會那麽巧發生什麽的。”

　格萊林特面色稍緩:

　“是，陛下，那麽我就告辭了。”

　…………

　見過喬治三世，從索德拉克行宮歸來之後，格萊林特過上了腐敗無度的貴族生活，除了參加各種宴會、沙龍，再沒有乾過什麽正經事——沒辦法， 雖然在靈感上，他並沒有察覺到任何監視， 但面對一位隨時會來訪的大天使，他是絲毫都不敢懈怠。

　就連去“秩序世界”叮囑卡洛兒， 都要挑半夜假裝起來去盥洗室的時候，而且還得在高位格偵擦一下四周， 確認安全，然後盡快完成通訊，將意識落回現實世界。。

　相應的，他又不得不曠了一次塔羅會。

　且說喬治三世這裡，送走格萊林特之後，祂也陷入了糾結。

　事實上，魯恩的立國者，那位有著“保護者”稱號的威廉一世，現在還並不知道格萊林特身上的古怪……因為他身上的源質氣息真的很薄弱，就算喬治三世身為大天使，也只在近距離接觸的情況下，才能隱約察覺到異常。

　首先，喬治三世並不打算把這件事告訴威廉一世。

　祂有更重要的事情，而且既然自己沒法通過格萊林特追索到幕後的隱秘存在、源質，那祂理所當然的同樣也辦不到這件事。因為二者位格一致，只在非凡能力方面有差異而已。

　喬治三世糾結的是，要不要把格萊林特的異常告訴亞當。

　如果要論對源質的研究的話， 當今世上應該沒有人能比得過亞當， 即使算上那些真神。

　祂猶豫的點在於:

　“亞當心思陰沉，謀算深遠，誰也猜不透祂在想什麽……雖然祂答應了和我合作，答應了全力支持我成神，可我根本不知道祂的目的是什麽。

　“就像羅塞爾這件事，祂那裡的說法是，羅塞爾是絕對沒可能復活歸來的，可現在……

　“另一方面，有風暴等三神在，亞當短期之內肯定是成就不了‘舊日’的……這樣考慮的話，就算祂現在是真心在支持我成神，得知我有了更進一步的線索之後，祂的想法究竟會怎麽變化，也是實在難說得很！”

　道理很簡單，哪怕祂成就“黑皇帝”，亞當也可以利用諸神之間的利益和矛盾對祂進行製衡。但如果祂提前成就目前唯一的“舊日”，那局勢就會完全脫離亞當的掌控。

　一番權衡，祂最終還是決定暫時不把這事告訴亞當。

　“不過，我倒是可以拿羅塞爾企圖復活歸來的事試探一下祂。”

　其實他不知道，無論他是否把這件事告訴亞當，結局都是一樣的。

　比起喬治三世，熟悉亞當風格、熟知前因後果的格萊林特，倒是隱約猜到了那位神子的謀算——現階段，祂的行事準則只有一個，那就是製衡，誰弱祂就幫誰。

　至少在南北大陸局勢演變成祂規劃的那樣之前，祂是絕不希望憑空多一位“黑皇帝”的，那只會妨礙祂的計劃。

　至於格萊林特和喬治三世，究竟選誰做新任“黑皇帝”，祂恐怕是沒什麽所謂的。

　當然，在祂成功謀算格萊林特之前，應該是喬治三世的贏面要大一點，還是那個道理，亞當並不希望提前出現一位態度不明的舊日。

　而現在麽，格萊林特認為應該是自己的贏面要大一點。

　這個猜測倒不是基於邏輯分析，而是基於現實情況，如果亞當更屬意喬治三世的話，那祂應該是不會給自己“弑序親王”特性的，這相當於直接掐死了喬治三世成神的機會。

　……

　一片覆蓋整個南北大陸的夢境中，喬治三世會晤了亞當。

　“為什麽這麽急的找我?”

　亞當須發淡金，面色沉靜。

　喬治三世鼻翼的兩撇小胡子微微顫抖，面色嚴肅的開口道:

　“我得到了確切消息，羅塞爾正在圖謀復活歸來！”

　“確切消息?”

　罕見的，一向淡然無比的亞當，一邊重複祂的描述，一邊皺了一下眉。

　祂當然不會懷疑羅塞爾。

　那是祂一手扶上“黑皇帝”的人，作為心理學造詣最高的非凡者，亞當無比相信自己的判斷……別的不說，只要貝爾納黛還活著，羅塞爾就絕對不會把“墮落母神”帶到現實世界。

　喬治三世神色冷峻，正色頷首。

　那麽，就有三種可能:

　第一，喬治三世得到的是假消息，這是概率最大的一種可能;

　第二，末日將近，“原初”屏障的力量日益消退，羅塞爾越來越擋不住“墮落母神”的侵蝕，被那位外神操控著做了什麽手腳;

　第三，羅塞爾已經解決了“墮落母神”的侵蝕，已經沒有隱患，所以在試圖復活歸來——這是概率無限接近於零的一種可能。

　亞當那嬰兒般純淨的眸子，陡然變得深邃。

　沉吟片刻後，祂開口道:

　“之後我會設法查驗一下具體情況……這需要一點時間。”

　“要多久?”

　“順利的話，四到五個月，最多不超過半年。”

　“這麽久?”

　喬治三世皺著眉，不是太滿意。

　亞當也不管祂態度如何，自顧解釋道:

　“沒辦法，無論具體如何，羅塞爾那裡的情況都極其凶險，不通過某些特殊辦法的話，我也沒法觀測祂的狀態。”

　“行吧。”

　這只能勉強說服了喬治三世——或者不能叫說服，祂只是無奈的被動接受罷了。

　“還有什麽事嗎?”

　喬治三世搖了搖頭:

　“其他都還算順利。”

　“那就好。”

　喬治三世瞞下了格萊林特的異常，祂打算把這事暫且擱置，以自己成神為重，到了真神階位，再來考慮更進一步的事。

　至於現在麽……

　“哦?讓我向威廉一世祈禱，成為祂的信徒，這樣就可以處於祂的關注之下，免於未知隱秘存在的迫害?”

　皇后區豪邸裡，格萊林特拆著一封密信，一邊讀、一邊險些嗤笑出聲。

　這跟無所作為有什麽區別嗎?

　“唔，還是有區別，多少給我帶來了一點麻煩。至少，這具分身上了威廉一世的‘重點關注’名單之後，就不方便再幽會小艾米了……相應的，和克萊恩、莎倫見面也一樣不行。”

　畢竟神靈或者從神標記了某位信徒之後，是可以直接查看其周圍情況的。

　沒有拒絕的理由，格萊林特只能依言照做。

　“咦?”

　突然，格萊林特想到了一點:

　“神靈和信徒之間的連結，好像也是一種‘關聯’?

　“可惜我不會‘嫁接’之類的操作，不然我可以把自己這邊的聯系端點，給轉嫁到‘秩序世界’上，讓威廉一世直面舊日……”

　當然，這種操作有很大的局限性，那就是“被信仰者”掌握著主動權，隨時可以單方面斷掉這種關聯。

　“唯一的實用價值，就是在打架的時候，猛然給祂來這麽一下，或許能收到奇效?”

　“呃，這樣算起來，我這具分身不是就有三家‘信仰’了?”

　秩序之主、愚者、現在又多了一個威廉一世……這可不同於克萊恩隨手在胸口畫鐵三角，都是用古赫密斯語誦念了相應尊名的。

　當然，在這三者裡面，秩序之主是當之無愧的核心，別的不說，這具分身的行動其實都是受“秩序世界”支配的。

　雖然因為這具身體容納的非凡特性， 格萊林特全都徹底消化過，所以他能將意識投進來……但實際上，哪怕他已經將意識投進來了，他也不能直接主導分身的行動，必須先將想法傳到“秩序世界”中轉一下，然後再由源質支配分身做出相應的動作。

　所幸，這個過程雖然複雜，但是實際操作很快，不然格萊林特就要進入動作老是遲緩思維一步的窘境了。

　…………

　被威廉一世給盯上了之後，“唐納德·迪恩”這個頂著“格萊林特”身份的分身，已經暫時難以有所作為了。

　有鑒於此，格萊林特乾脆弄了個虛擬人格來主導他的行動，讓他踏踏實實的過上了普通貴族的生活。

　他自己可不希望，去個盥洗室都可能被人窺伺……

　大部分時間，他都將意識回歸了本體，或者在高位格操控兩具分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