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卡洛兒頓了一下。

　雖然沒弄清楚他們的密謀，但只能到此為止了，扎特溫本身就已經很危險了，更何況“神孽”斯厄阿隨時有可能投過來力量。

　沒兩分鍾，卡洛兒開口道:

　“他們分開了……快，不要讓他進入靈界。”

　格萊林特答應一聲，一手提劍， 一手往虛空裡一抓，薅出了“尤諾之誓”，與此同時，他定位著卡洛兒，直接穿行靈界，來到了扎特溫身邊。

　空間水波般蕩漾了開來。

　“誰?”

　扎特溫提著昏闕的尤多拉， 一邊喝止，一邊跺了一下腳， 他的腳底白霜凝聚，寒冷而透明的冰層飛快蔓延，半空飄起了美麗夢幻的雪花，空氣溫度迅速降低，轉瞬就僵住了格萊林特剛剛浮現的身軀。

　他張開了嘴，似乎要發出無聲的尖叫，把目標變成其他生物，一定時間內失去大部分特質和非凡能力，但他沒叫，他忘了自己要做什麽……格萊林特一咧嘴，抬手放出了一道素白的光束，一端連結自己，一端連結對手:

　平衡。

　他選擇了平衡二者的位格，瞬間， 扎特溫臉色一變，他明確的感知到，自己序列4、序列3的非凡能力都使不出來了——類似的感覺他並不陌生， 這很像巴塞爾那件“0”級封印物的效果， 他驚疑不定的開口試探道:

　“巴塞爾讓你來的?”

　“猜錯了，要罰！”

　格萊林特用語言擾亂著他的思考，提劍的手抬起一指，讓扎特溫沒由來的心裡一緊，仿佛被天敵盯上了那樣難受。

　又一道細白的光束飛向了他……頭頂，化作一並華美的禮儀細劍，懸而欲決。

　扎特溫想躲，但沒用，他完全躲不掉，這束純淨的白光，從發出那一刻就直接鎖定了祂，不僅如此，他甚至還詭異的恍惚了一下，等他轉瞬清醒過來，他已經丟掉了“怨魂尖嘯”這個能力，而相應的，卡洛兒在兩個小時內，將能熟練的使用這個非凡能力。

　與此同時， 和卡洛兒夾攻扎特溫，因此違背了“公正”這一美德的格萊林特，被臨時剝奪了“心靈腐蝕”和“賄賂-削弱”兩個能力。

　還有一個敵人！

　扎特溫心中大寒，已然察覺自己陷入了足以危及生命的險境。

　“盜竊”本就是一個相當隱蔽的手段，像“拿走敵人某個想法”這種操作，若不是冷靜下來仔細思考，是沒那麽容易發現的……之前卡洛兒偷走他“釋放變形詛咒”這個想法的時候，他並沒有前後的銜接想法，而且又兔起鶻落的遭遇了格萊林特的一些列打擊，因此並沒有發現卡洛兒的存在。

　即使是現在，扎特溫也仍不知道，他所忌憚、嚴加提防的對手，正是他手中昏闕的尤多拉。

　不得不說，論隱蔽，“偷盜者”絕對是一流的途徑。

　格萊林特沒給他反應的機會，得此空閑，他戴著“尤諾之誓”的左手連忙劃拉，劃定了一片實行新興秩序的區域……這其實是用來隔絕內外信息交互，防止斯厄阿發現異常、隔空插手的，當然，這同時也能用來阻止扎特溫逃跑。

　不過，新秩序的實行區域內，格萊林特還沒來得及規定“不得進入靈界”，因此扎特溫僅僅是嘗試一下，就很順利的將身形沒入了靈界……而由於不知道暗中另一個敵人在哪裡，他丟棄了手中的尤多拉。

　倒是湊巧，他因此避開了卡洛兒接下來的一輪手段。

　雖然遁入了靈界，但可惜的是，這片區域、以及其對應的靈界區域，都已經被格萊林特單獨劃定了出來，扎特溫並不能順利的穿行靈界，逃得性命。尤其好笑的是，他頭頂明晃晃的一柄華美的禮儀細劍是如此的耀眼，無時無刻不在昭示著他的位置。

　“你們到底是誰?”

　他聲色漸厲，怎麽也想不通，自己究竟是得罪了哪路大神。

　格萊林特不搭理他，他的身形迅速膨脹，變得巨大化，然後一步遙隔十數米邁向了扎特溫……被“尤諾之誓”拉低位格、被“裁決之劍”大幅削弱的扎特溫，對格萊林特的威脅已經不可能致命，更何況卡洛兒還在暗中窺伺，因此格萊林特全無顧忌，突進到扎特溫身邊後，大開大合的一劍當頭劈了下去。

　可惜，扎特溫一早釋放的冰霜，讓他的身體有一絲遲緩，這一個本該迅捷的動作，在分秒必爭的戰鬥裡，卻顯得有點“慢騰騰”的，沒能順利的劈到扎特溫……相反，層次只有序列5的扎特溫，躲開這記攻擊後，得到機會，倒是在一刹那間，做出了自認為最恰當的應對:

　惡靈附身。

　他化作一道黑影，合身撲向了近在咫尺的格萊林特。

　不同於剛才的冰冷，附身怨魂帶給人的，是一種仿佛能直抵靈魂的陰寒……陰寒臨身，但格萊林特卻怡然不懼，他的嘴角甚至詭異的勾了起來……並不是空城計，就在扎特溫想要迅速控制這具身體，做出種種自殺動作時，一條半透明的十二節蟲豸，從格萊林特靈體那裡躍了出來，迅速鑽進了他的靈體。

　寄生！

　這是卡洛兒之前留在格萊林特那裡的一條時之蟲。

　和時之蟲爭奪身體主權的過程中，扎特溫的身體僵滯住了，而就在這個時候，格萊林特獰笑著朝自己虛握了一把:

　“給我出來！”

　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的捏住扎特溫，令他完全無法動彈……他被逼離了格萊林特的身體！

　“怨魂”介虛介實，常規的物理手段，很難對他造成有效傷害，因此格萊林特和卡洛兒一合計，選擇了把扎特溫削弱到一定程度後，以身為餌，故意吸引他附身自己……這對正常的序列3是行不通的，對方有很多手段，完全沒必要在情況不明的時候冒險附身。

　可惜，現在的扎特溫，被壓製到序列5之後，拿得出手的非凡能力本就只有“鏡面跳躍”、“怨魂尖嘯”、“惡靈附身”、“冰霜掌控”、“操縱活屍”……在“怨魂尖嘯”又被卡洛兒給偷走了之後，他能選擇的攻擊能力，只有“惡靈附身”和“冰霜掌控”兩個，而且，雖然嚴格意義上來說，兩者都屬於控制技能，但“惡靈附身”至少還有操控自殺這樣的攻擊操作。

　二選一的情況下，格萊林特離的如此近，他選擇附身的概率還是比較大的。

　果不其然，他的選擇完全符合了兩人密謀的預期！

　捏死了扎特溫，讓他完全不能動彈之後，格萊林特貼近過去，右臂前伸，一把虛按在了他腦門上，目光眨眼之間變得幽暗而又深邃。隨後，一隻黑霧凝聚的手，在他的右掌前方浮現，它倏地變小，飛快沒入了扎特溫的腦子，它開始毫無章法地撩撥他的理智、瘋狂劇烈地抓弄他的思維……

　雖然之前的計劃很成功，雖然扎特溫的位格已經被格萊林特拉了下來，但想要僅憑一隻序列4的時之蟲完全寄生扎特溫，那還是很不現實的，他的靈體強度畢竟擺在那裡。

　所以格萊林特稍作準備，將意識勾連奇異空間裡的那輪暗日，調動了“狂亂法師”的權柄。

　沒錯，他不打算使用“熵增之光”直接乾掉扎特溫，解離其身體，得到存粹的非凡特性，而是想從旁輔助，幫卡洛兒對他進行完全寄生……

　這基於兩方面考慮，一方面，得到一個序列3戰力，卡洛兒的安全會有一定保障;另一方面，格萊林特還想窺探他的記憶，弄清楚他，或者說玫瑰學派究竟和奧古斯都家族達成了什麽陰謀。

　“尤多拉”起身走了過來，盯著扎特溫，一臉緊張。

　“怎麽樣?能完全控制他嗎?”

　她沒答話，而是緊緊皺著眉頭，纖手一揚，又丟進去好幾天時之蟲。

　“有點困難……畢竟我不是用主體去寄生他。”

　意料之中。

　格萊林特點點頭，到底是一個序列3，就算自己搞瘋他的理智，或者封閉其意識，但他的靈體強度擺在那裡，而卡洛兒的時之蟲只有序列4層次。

　“如果實在控制不了就算了吧……我先把他封印起來，然後送到黃霧世界去，咱們慢慢進行通靈。”

　卡洛兒還不知道“源質”，格萊林特也沒把“秩序世界”的名字告訴她，而是形象的以“黃霧世界”進行稱呼。

　女孩兒點了點頭:

　“我再試試。”

　她素手一揚，又丟進去了好幾條時之蟲。

　另一邊，格萊林特則配合著加劇了對扎特溫理智和思維的擾撥，確保他的自我意識完全不會干擾卡洛兒掌控這具身體，甚至連潛意識的抗拒都不會有……不同於尤多拉，那是卡洛兒扮演的素材，她的意識不能過早抹去。扎特溫對卡洛兒來說，只是一個存粹的打手分身，所以為了安全，在查清楚格萊林特想知道的東西後，他的意識一定是要抹去的！

　十來分鍾後，卡洛兒抹了一把額頭不存在的香汗，長籲一口氣，展顏笑道:

　“成功了！”

　前後一共用了十六條時之蟲，她總算還是徹底掌控了這具身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