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古戰場離開,修行完輪回術,完成每日功課,陳更去了一趟中央光束,偷偷領取了獎勵。
之所以偷偷,並非不信任其他人,而是他習慣給自己多留些底牌,以此來增加抵抗未知風險的勇氣。
少一個人知道,終歸多安全一分。
或許,他還是受了一點當年的影響,心沒有那麽大了。
藍色光團融入體內,陳更莫名多出一些記憶。
那是一處雪原,離群的長雁劃過天邊,留下兩聲清亮雁鳴,似是在呼喚同伴,但卻並不著急,似乎白雪皚皚很值得留戀。
神奇的第一視角代入,陳更感覺自己仿佛走進了雪原,看到了長雁,聽到了雁鳴,冷風拂面,一步踏出,也踩在了松軟的白雪上,慢慢行走在雪原上,偶然回頭,雪地上有兩行足跡。
“雁過留聲,踏雪留痕。”
身影的主人感慨一聲,聽著年紀不大,約莫中年,但沒有一般中年人的苦悶和沉穩,而是一種年輕人的乾脆利索。
不知怎的,陳更感覺到在說出這兩句話後,身體周圍有奇怪的力量遊走,約莫兩分鍾後,隨著人影視角再回頭,足跡全無。
再抬頭,見孤雁。
輕輕一笑,踏雁行。
腦海中的記憶消散,陳更心念一動,左腳邁出,看似輕輕一步,身形一晃,卻已經出去了幾十米。
很神奇的技能,不需要他修煉,便能掌握,似乎成了抬手走路一樣的習慣,沒有一絲滯澀。
踏雪無痕分為兩個境界,一個境界是無痕,一個是雁行。
熟悉著這門身法,陳更走進一片竹林,地上撲滿枯黃竹葉,他從上掠過,腳尖輕點,似蜻蜓點水一般,沒有踩碎一片枯葉,但身形卻在竹林間輾轉騰挪。
偶有竹葉落下,他心念一動,輕輕踩上去,身形節節高升,很快飛出竹林,迎著冷風,如浮光掠影般從竹林上空飛過。
陳更驚訝,真的和飛沒有了什麽區別,是一門很強的身法,最重要的是消耗勁力極小,極其契合長青勁的屬性,連綿不絕,極為悠長。
而且這只是第一個境界——無痕。
第二個境界雁行,待他崩斷一道枷鎖,接觸虛空之力,便能凝出一隻虛空雁在腳底,讓他身形如雁,禦空而行。
那麽現在,就差崩斷枷鎖了,也就是突破青銅變,鑄就白銀變。
在地球上,藏血經和長青功終究是受到了桎梏,因此哪怕都崩斷了枷鎖,也被青銅變牢牢束縛住了能力。
可若是一旦破入,三種力量帶來的強化,估計能讓他得到一次了不起的蛻變。
想到這裡,陳更咧嘴一笑,回到自己的小窩。
家裡的靈植都挪走了,大半個月前,師兄弟六人把峽谷采了一遍,滅了很多凶樹,並且把其他靈植都種在了一個最大的靈氣節點,弄出了一個藥園,李桑負責打理。
拿出特質的皮質背包,放進去一塊雷曜石,一個平板電腦,十六塊凶樹樹心,十滴凶獸精血,六塊下品靈石,十九枚回春丹,六枚止血丹,一枚燃血丹,再把振金尼泊爾軍刀插在刀鞘裡,這便是他全部的身家了。
走進重獄谷,陳更對著自虐的大師兄說道:“師兄,我進化到了一個瓶頸,需要出去找一點東西,不然無法崩斷枷鎖。”
“等等。”喊住陳更,秦烈解開身上的負重,說道:“需要什麽東西?不能直接買嗎?我們給你湊湊功勳點,怎麽也有個一百萬。
” 陳更心裡一暖,搖搖頭道:“不用了師兄,這是我自己的進化路,而且我需要的東西買不到,估計長城基地裡都沒有。”
“什麽東西?”秦烈問道。
陳更說道:“一種很特殊的礦石,需要那種現成的礦脈,我自己親自煉化,才能得到我想要的東西。”
“等會兒,先跟我來。”
秦烈穿好衣服,走出重獄谷,陳更乖乖跟著。
師兄弟六人齊聚一堂,陳更看著五個人都盯著自己,有些驚訝道:“我洗臉了的,臉上很乾淨。”
李桑毫不客氣道:“誰看你那張臉,醜死了。”
陳更搖頭,心裡暗道你這是妒忌。
梁語冰開口道:“要不讓二師兄陪你一起去?”
楚河摸了摸身後的劍,“我快要崩斷第九條枷鎖了,出去一趟說不定能遇到什麽機緣。”
陳更皺眉,“你們很不對勁哎,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劉鴻劍眉一皺,說道:“你是不關注形式嗎?外邊最近都快瘋了,出去一躺很危險。”
陳更從包裡拿出平板,看了下通知。
是三天前的消息,南邊那隻凶獸王突破了一個境界,凶氣滔天成紅焰,已經向著青木城殺了過來,紅色區域湧出大量凶獸,摧毀了人類幾乎所有的城外據點。
包括先前的黑妖林,現在也已經重新被凶獸佔據。
陳更面色凝重起來,難怪呢,這麽多凶獸,他要是想孤身深入山脈尋找銀礦,怕是有些危險了。
獸潮之下,除了長城外,其余地方很難抵擋,所以那些出去的傭兵小隊和探索區域的長城護衛軍,基本上都已經命喪獸爪。
可是,他已經到了瓶頸。
陳更想了想,知道自己如果不給大家一個交代,今天可能是走不出去了。
“我很強的。”
陳更看著五個人,說出這麽一句話。
李桑想要罵一句強什麽,可是想到屈辱史,鼻子噴出兩股氣,沒有說話。
劉鴻和梁語冰看了看他,沒有說話。
楚河瞅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大師兄說道:“這樣吧,你要是能接我三劍,我就讓你出去,不然你就乖乖呆在這裡。”
陳更伸手道:“請。”
秦烈張了張嘴,這不是欺負人嗎?不過想了想是為小師弟好,也就沒說什麽,這段時間,他也學會了不少東西。
“小心了。”
楚河拔出身後封住的戰劍,猛地抬手,劈出去一道丈長劍氣。
“百鈞。”
陳更拿出尼泊爾軍刀,猛地橫劈出去,刀芒鋒銳,直接劈開了劍氣。
李桑驚訝,這道劍氣他接不住。
楚河原地不動,只是雙手持著戰劍,心中喝到:“劍技.天兵。”
一尊持劍甲士出現,衝殺向陳更,身形高大,劍重勢沉。
劉鴻劍眉一挑,枷鎖六境的甲士,他對付都要大廢手腳,不出底牌,怕是都打不過。
陳更依舊一刀橫出,三寸刀芒鋒銳無匹。
“千鈞。”
陳更從甲士身影中衝了過去,竟是直接劈開了持劍甲士。
梁語冰一臉驚訝,他的飛雪連天恐怕也就這個效果了,小師弟這還沒有崩斷枷鎖,那要是突破了還得了?
楚河也很驚訝,不過剛才兩劍不過他四成實力。
“如果你能接下這一劍,你要出去我不攔你。”
楚河雙手變化出一個手勢,戰劍在他面前滴溜溜轉起來,陳更心臟猛地一跳,這是九州武技?再仔細感受,陳更暗道不對,徒有其型而已。
但這一劍仍不可小覷,氣息很強大,並且牢牢鎖定了他的氣機,哪怕他閃轉騰挪也不一定能躲開。
“劍技.破旋。”
戰劍直直飛出,宛如子彈,周身帶著強大的旋轉勁力,具有很強的衝擊力和穿透力。
陳更深呼吸一口氣,收刀入鞘,一動不動。
戰劍轉瞬即至,陳更雙腿微彎,猛地一跳,直起十丈高。
秦烈看見他一跳三十幾米,人都傻了,不飛的情況下,他也就能跳十五米高,已經有以前五層樓高了,這家夥更離譜,直接跳十層樓高。
戰劍仿佛帶著導航儀,自動拐彎,由下而上追擊陳更。
楚河負手而立,也就止步於此了,這一跳他便暴露在空中,無處借力,只能被打落在地,小師弟輸了。
就當五個人都這麽認為時,戰劍已經逼近陳更。
陳更不慌不忙,腳尖輕點,在危險邊緣摩擦,居然借力戰劍,身形再度攀升,隨後向下滑翔而去,戰劍跟著,但速度已經慢了許多。
劃過上百米,陳更腳尖再度輕點古樹樹冠,像猿猴一般跳脫,一眨眼就是幾十米,似乎在戲耍楚河的戰劍。
“當啷。”
終於,約莫一分鍾,楚河的劍掉在了地上。
陳更拱手道:“多謝師兄放水。”
楚河傻了,這算什麽?
李桑摸了摸下巴道:“好強的身法,師弟你這是什麽技能?我怎麽沒在任務書上見過。”
這是隱秘任務,你們沒觸發,當然看不到。陳更笑道:“沒什麽,我去了一趟古戰場,殺了一堆石怪,結果就出了這麽一門身法。”
楚河眼紅了,這運氣也太好了吧?這麽強的身法,他怎麽殺了那麽多小怪都沒有爆出來過。
人比人得氣,貨比貨得扔。
劉鴻想了下自己的身法,本來在幾人之中最厲害,他還頗為驕傲,可剛才那一劍,他的身法根本躲不掉。
身法和飛行是兩回事,就像人開車和鳥一樣,鳥雖然會飛,但是速度卻沒有汽車快,而汽車雖然快,卻沒有鳥的自由度高。
所以論身法,六個人裡,陳更已然第一。
換句話說,遇到危險,他要是跑不掉,他們幾個更跑不掉。
“你去吧,我不攔你了。”楚河轉身離開。
秦烈看見楚河都發話了,也沒在阻止,幾個人問了問他帶的丹藥是否充足,靈石夠用嗎這些問題。
陳更耐心的回答,沒有不耐煩。
以前,他會挺煩的。
但現在他明白。
有一群煩的人很好,就像家人一樣。
離開峽谷,陳更跳下天坑,拿著秦烈給的令牌,一步穿過牆。
“老爺子,我出去一趟。”
丟下一句話,陳更隨風離開。
老爺子美滋滋笑著,戴著耳機,哪裡有一絲分心。
古戰場裡。
一地碎石。
楚河大口喘著粗氣,怒罵道:“快給老子爆啊!”
劍氣縱橫,又是一堆石頭人被殺掉。
可是只有一些靈氣光團,除了能帶來一些微不足道的補充外,連一塊靈石都沒有爆出來,收益可謂極低。
楚河不信邪了,自己不就運氣差點麽,那就以量取勝,反正深層戰場他還不敢去,要是在這裡爆一門和小師弟一樣的技能,那就賺翻了。
很快,楚河殺到癲狂。
……
外界。
陳更從旁邊一個車庫裡開出炫酷的摩托,興奮無比。
車是劉鴻送的,花了二十萬功勳,速度最高可達五百二十邁,單次滿油能航行足足三千公裡。
這就是新科技的力量,燃油是加入了特殊的純淨氣和凶獸油脂混合物,續航力極強,車身流線型設計,純粹為了速度,加上新型複合材料,車重小但是又足夠堅固,所以這個車這麽貴也情有可原。
戴上頭盔,陳更拉風的一騎絕塵。
路上。
一個拾荒的流浪漢被一輛極速行駛的摩托路過嚇到,指著車屁股大罵:“狗大戶。”
陳更沒有聽到有人罵他,不過即使聽到了也不會理會。
相比較這些,他更注重追尋意義。
生命的意義。
在經歷過生離死別,天地巨變後,他漸漸明白生命的快樂和意義,不在於炫耀和傲慢,咒罵和嫉妒,更不在於擁有多少錢,而是在於不脫離現實的主線,和愛的人,不斷的低空飛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