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負著石碑,小黑和陳更一路向北。漸漸的原野上的風景沒有了荒蕪,綠意盎然,這裡是秦嶺南邊,鳳朝陽的領地。
梧桐樹枝繁葉茂,樹旁是一條清澈見底靈氣十足的長河,一條銀光閃閃魚兒從水面躍起,落水的一刻卻被定在空中,幾下掙扎這才落入河水。
陳更歎氣,這靈識禦物果然太難,以自己這般龐大堪比普通星空境的精神力,居然只能勉強挪動一些拳頭大小的石頭,至於活物只能困住一條小魚兒幾個呼吸。
不過想想也是,精神禦物,這種能力太過逆天,以精神影響物質世界,那需要打破陰陽壁壘,恐怕等自己突破至星空境後才有一絲可能。
之所以嘗試,是因為魂修也是一條修行大道,不過起點太高,只有用精神力打破陰陽壁壘,實力才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否則比起普通人強不了多少。
所以魂修非常稀少,每一個都是大浪淘沙後的佼佼者,毅力天賦機緣缺一不可。
“嘗嘗我這兒的梧桐果。”
鳳朝陽出現在石頭上,和陳更坐在一塊兒,放下手中一盤松果模樣的火紅果實,還有一個白壺兩個杯子。
陳更剝開果實,裡面是百來十顆堅果一樣的瓤,吃著油香油香。
“好吃哎,還有嗎,我想帶點給人。”陳更想著給梁瀟雨帶回去,確實好吃。
“沒問題,再嘗嘗這個。”鳳朝陽揮手讓一隻小鳥去準備果實,自己則是拿壺倒出兩杯水。
“泉水?”陳更端起杯子一飲而盡,一股清流從胃裡化作甜甜的甘流湧入四肢百骸,頓時神清氣爽,精神抖擻。
鳳朝陽看見陳更眼神一亮,得意道:“這是我的伴生梧桐結的果和醴泉釀出的清酒,提神醒腦堪稱一絕,我這存貨也不多,就百斤左右,等會兒也給你帶二十斤。”
“那感情好。”陳更笑道:“問你個事情。”
“你說。”鳳朝陽點頭。
“為什麽你這邊沒受酸雨影響,我看其它地方都是一片荒蕪。”陳更看著四周綠意,覺得心情比看腐蝕的大地要好太多。
“那北境岠木都有能力庇佑一方,我這南域,除了這伴生梧桐外還有靈槐七百,每一棵都堪比三階圓滿的凶獸,雖說它們不能移動,可揮舞枝藤擋住方圓百裡的地域還是可以的。況且這酸雨殺死的都是普通植物,還有更多的草木本身就不懼怕酸鹼,畢竟南邊本來就雨水極多,植物種類遠勝秦嶺以北,那些活下來的植物本能會擴張地盤,所以自然看著生機勃勃。”鳳朝陽耐心解釋著,說完端起杯子喝著自己釀造的清酒,隻覺自己祖宗的智慧簡直無窮無盡。
另一邊,小黑坐在石碑旁,默默參悟著遠古劍齒虎的劍齒,隻覺腦海裡一股磅礴劍意直衝霄漢,他順著這股意念修行爪法,忽然睜開雙眼一手探向虛空。
噌!
虛空中出現三道抓痕和一個細小的空洞,破碎虛空一息後被天道恢復如初。
感受到空間破碎的波動,鳳朝陽驚訝道:“黑哥的攻伐之道到天人合一境了,好強,這下我可不是他的對手了。”
陳更又聽見天人合一境,開口問道:“之前我的身法在青夷族口中說是也步入天人合一境,這是怎麽回事?”
鳳朝陽瞪大眼珠:“你施展一下我看看。”
陳更起身,一腳踩在虛空,施展出踏燕行,一步一頓,身形便瞬間出現在千米之外,隻留下一道淺淺的殘影在原來的地方。
鳳朝陽看著陳更和小黑,一臉茫然道:“沒道理了,天人合一境什麽時候成了大白菜。”
“這方面的記載我確實沒有看到,小黑他們血脈裡也沒有明確記憶。”陳更好奇看著他,這種能力看起來很不一般。
鳳朝陽連喝兩杯清酒,這才悠悠道:“這是武道境界,和修為無關,無論身法、拳腳、刀劍棍棒,它們都有一個從低到高,從淺入深的過程,第一境是熟練身體發力技巧,拳腳身法形成本能的入微境,也是大多數人訓練可以達到的境界。第二個境界是在拳腳身法入微後,將這種境界帶到刀劍棍棒裡,達到如臂使指,是人器合一。這一個境界就要看悟性了,不過也不是非常難。第三個境界就難了,這個境界就是天人合一境。整個人能夠和天地產生共鳴,帶動天地之力,從而使得自己有如天助。非常考驗對大道的理解和悟性,絕大部分人終其一生都無法入門。”
“不止如此。”鳳朝陽繼續道:“人族中有一些專門修劍的煉氣士,他們被稱為劍修,成為劍修的條件有三,分別是劍術天人合一、劍心通明、劍意純淨。一旦成為劍修,那便會是人族中最難纏的一群人。人族中的絕世劍修,那是連天龍八部的大能碰見都要退避三舍的存在,手中劍鋒足以開天辟地。我血脈記憶裡有一位祖宗曾遠遠觀摩到一位絕世劍修出劍,直接將一顆直徑十萬裡的星辰切成兩半。”
陳更張大嘴巴,劍修,長青功中記載,這門傳承真正開啟的要求之一便是成為一名劍修。
一劍劈開比地球還大的星辰,那得是什麽境界。
他忽然覺得,星空境似乎在諸天萬界連螻蟻都算不上,而這些跨界而來的異族人,不少都是天人境,他乾坤袋裡還有兩道相當於天人境全力一擊的劍符,僅僅是感受到那股劍意他都在顫抖。
那些人,應該有人進入了比天人合一境更恐怖的境界吧。
只是自己為何能擊殺那些異族人?無論從境界戰鬥經驗還是眼界寶物來說,似乎他都沒有一處能勝過她們的。
索拉拉。
一串鐵鏈在地面滑動的脆響傳來,小黑已經背好石碑。
陳更知道該走了。
“東州人族的城市和巨木森林的凶獸,出現危險就拜托你支援了。”
陳更收下鳳朝陽的贈禮,放進乾坤袋,隨後揮揮手和小黑離開。
高空之上,小黑保持人身背著石碑,問道:“你真打算和那群家夥做交易?這石碑我感覺很不簡單,裡面有一股很古老霸道的意念,應該是什麽了不得的古物。”
“你也感受到了?”陳更伸出右手摸著石碑,說道:“我當然知道這石碑很重要,不過現在的形勢太過嚴峻,那六皇子的承諾有天道血誓保障,地球存活的希望能大一分,再珍貴的東西,如果家園都沒了,對我們來說也毫無用處。”
小黑沉默,地球對他而言是故鄉沒錯,然而血脈記憶裡的東西,讓他對於這裡,並沒有必須犧牲自己的執著,於他而言,那片到處都是鵬鳥的廣闊世界才是自己的家鄉。
其實陳更也知道,後稷天龍的血脈也有一些記憶,對他而言,離開地球照樣可以活,甚至能過的精彩紛呈,瀟灑自在。
可這裡終究是自己的故土,這片土地,這些土地上的人,他難以割舍,也不願割舍。
祖祖輩輩的人生活在這裡,外敵入侵,他們誓死抵抗,雖然有人投降,有人離開這裡享受榮華富貴,但更多的,是那些毋寧死的勇氣。
泱泱故土,上下五千年。
豈可輕易拱手讓與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