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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山記》第8節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范鴻方才蘇醒了過來,平躺著緩了緩氣才坐了起來,揉了揉眼,朝著前方看去,見妖怪去了,長舒了一口氣。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戰戰兢兢的走到剩余的軀乾一看,鄭謙五髒六腑,四肢全無,只剩下胸腔和半個腦袋,范鴻胸口突然一疼,跌倒再地,爬起身軀,望著殘軀,心中悲慟,捶胸跺腳,嚎啕大哭。范鴻哭了許久,沒有人勸解,自己納起悶來,暗想:“我們青苗鎮民風淳樸,一片祥和,從沒有出過什麽惡事,怎麽會無緣無故跑出妖精來呢?”

  范鴻突然想起公孫遠自從在望月山遇見一個姓常的姑娘,回家中以後,足不出戶,也不喜讀書了,人也變的消瘦了,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范鴻心中暗想:“望月山下也沒有聽說過有姓常的,更沒有千姣百媚、通文識字的女子,這麽說來,那個女子一定是妖精所變,把我家公子迷住了。如今鄭謙已經被妖精吃了,倘若那妖精再傷了我家公子,斷了公孫家的香火。我還有什麽臉面去見九泉之下的老爺啊!”

  范鴻想到這裡,迷迷糊糊的,也不管鄭謙的殘軀,直接跑到後院走到公孫遠房門首,聽到屋裡傳出呼嚕聲。范鴻站在石階上,輕輕的咳嗽兩聲,公孫遠毫無任何反應。

  范鴻心中著急,走到窗下大聲叫喊說:“太陽快當午了,請公子起來洗漱吃飯了。”

  公孫遠驚了一下,聽出是范鴻,本來公孫遠因為縱欲體虛,肝火旺盛,再加上色迷心竅,被范鴻一下叫醒了美夢,心中不快的掀起被子生氣的說:“天塌不下來!我就多睡一會,你就來煩我,不要以為你在我家幾十年了,就可以放肆。”

  范鴻心中一直擔心妖精害了公子性命,對公孫遠的話,心中又是悲慟,又是難受,想要解釋幾句,又怕衝撞起來,反倒不美。范鴻只能裝作沒聽見低聲的說:“公子不必惱怒,老奴不是來故意打攪。是老奴有要事稟報,所以才將公子驚醒。公子若還沒有睡足,老奴暫且退去,稍後再來不遲。”

  公孫遠雖然心中不高興,但是范鴻必定在公孫家呆了幾十年,忠心耿耿、兢兢業業,自從公孫員外去世以後,公孫家也全靠范鴻一人支撐,公孫遠心知肚明,硬著頭皮披好衣服,起身坐在床上說:“那你進來吧!有什麽緊急事,說給我聽聽。”

  范鴻一聽趕忙答應了一聲,走進屋內。看到公孫遠坐在床上,斜倚著繡枕,臉頰消瘦,眼窩深陷,雙目無神,面色焦黃,骨瘦如柴。范鴻不覺心酸,忍不住的失聲歎了一口氣說:“唉!想不到,多日不見公子,公子竟然變成這個樣子?”

  范鴻滿眼含淚的說:“老奴因為公子近來性情好生氣,所以就暫且躲避些日子。想不到公子病的如此危險。請公子把得病的原因對老奴說明,老奴好速去尋名醫,先退邪氣,再慢慢用心調治。公子自幼聰明,生平高潔,你可千萬貪戀意外奇遇,良宵會歡,千萬要以身體為重啊!”

  公孫遠不知道鄭謙被白仙姑所害,聽了范鴻之話,句句戳心,有點點名他與人私會的事情。公孫遠雙眉一皺,故意帶怒的說:“難道人越老就越糊塗了嗎?人都吃五谷雜糧,哪有不會生病的?這清平的世界,哪裡會來的邪氣?真是一派胡言。我這病也並沒什麽大概,只要清靜的好好修養兩三日,自然而然的就好了。你就不要在胡言亂語了!”

  公孫孫遠以為會把范鴻蒙混過去,哪知道范鴻聽了以後說:“公子就不要瞞老奴了,

實話對公子說吧!今天我要去果園查看,順便摘些給公子送來,打算喊著鄭謙一起,叫了幾聲不見他應答。老奴知道他一定在果園裡偷果子,便到果園找他,到了果園外老怒看到撒了一地果子,本以為鄭謙耳靈,聽出了老奴腳步,怕責怪,丟下果子跑了!”  范鴻頓了一下,身體開始抖了起來,接著說:“誰知老奴進了園子看到像水牛一般大的長毛兔,抱著一顆鄭謙人頭在啃,把老奴唬了一跤,直接就嚇昏了過去。醒來時,這長毛兔就不見了。咱們青苗鎮一直都沒有妖精,那隻妖精怎麽特意來到我們這裡吃人呢?老奴想那妖精能變化,如果它再化成人形來迷惑公子,那樣公子的病豈不是更重了嗎?老奴所以前來稟明,告知公子要小心提防。沒有想到公子病的如此嚴重,叫老奴悲痛交加,心如刀絞。公子既然說這裡沒有妖怪,老奴哪裡敢在公子面前欺心撒謊。老奴隻懇求公子守身如玉,從此潛養身心,老奴也就放心了。”

  公孫遠面無表情的說:“我都知道了, 你不要說了,吃飯去吧!”

  范鴻見公孫遠攆他走,知道公孫遠還是執迷不悟,心中暗想:“我家公子到底還是年少,忠直的話是聽不進去的。萬一勸不成,反倒不美。倒不如先說些好話,暫時先把那妖精的事情先放一放,以後在做打算。”

  范鴻心中計議已定,轉悲為笑說:“老奴剛才真是老糊塗了,還真是老眼昏花看錯了說咱莊院裡有妖怪。還是公子英明有見解,再說咱們莊院清正,妖魔鬼怪也不敢進來攪鬧。公子就不要怪罪老奴了。鄭謙我想也是貪玩偷溜出去了,想必很快也就回來了。老奴用他用習慣了,一時不見他,心裡就覺的有些迷糊,老眼昏花。公子你也該吃早飯,老奴現在就去派人送來,然後在派人去找他,你看怎麽樣。”

  公孫遠聽了范鴻責怪自己說話不慎重,冷笑著說:“你還不糊塗啊!不認說咱們家裡有妖怪了?想你在我們家,也是一兩輩的老管事了,我是你從小兒看著長大。你說,我有什麽事瞞過你?現在我只不過身體有點不舒服,必須要靜心修養幾日,並不是我有私事隱瞞你。你何苦編出妖精吃人讓我害怕,心裡不安。別看我現在身體有病,但是我不糊塗。再說了,鄭謙那小子平時,就喜歡亂跑,說不定在哪個地方和一幫孩子在分果子吃呢!你派人把他找回來就行了,以後就不要在疑神疑鬼,胡言亂語了。”

  范鴻強裝歡笑的說:“公子說的是,老奴現在先到前邊看看去。公子就安心的養病吧!”出了屋子,自悲自歎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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