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姚子奇,許飛充滿了尊重,更充滿了同情。
尊重,自然是因為他、王瀟、黎雪楓和何笙的晉級,都來自於姚子奇身體的力量。
這份淵源,讓他對姚子奇存有敬意。
同情,則是因為姚子奇為了實現姚氏一族“萬法俱寂”的願望,不惜被分屍幾塊,鎮壓世界的靈氣。
這種做法,擱現代類似於費盡全力去禁止核武。
所以,在姚子奇複蘇過來,說要在田朝遊歷一番時,許飛是讚同的。
他很希望,這個具有赤子之心的奇人,能在新的世界裡,活出新的感覺。
他設想過姚子奇在田朝大殺四方的情景,也幻想過姚子奇以過客的身份,在田朝遊歷一番。
但是他怎麽都沒想到,姚子奇的遊歷,會是以謀反的形式進行。
姚子奇畢竟是許飛那個世界的古代人,謀反是什麽罪行,他肯定很清楚。
但是,他還是加入了延平郡王的叛軍行列。
這,到底是為了什麽?
因為愛情嗎?
所有的疑問,在許飛幾人見到姚子奇的時候,他希望有個答案。
姚子奇的相貌果然發生了很大變化。
他依然高大,但是面貌卻不是英俊得不明顯那種了,而是看著很耐看,有種歐巴的感覺,關鍵他真的是大長腿。
“你們幾個小娃娃,找我幹什麽?”
“前輩,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許飛三人一齊問道。
“唔,你們說我加入叛軍的事?”
王瀟道:“前輩還知道啊!”
姚子奇搖頭笑道:“你這個小姑娘啊,嘴還是不饒人。我怎麽不知道?只是,我加入延平郡王這邊,是為了幫助他實現救民於水火的偉大理想。”
許飛和王瀟是現代人,什麽“清君側”、“救民於水火”、“解民倒懸”之類的理由,對他們來說,不過是借口而已。
這些,都是謀反者為自己找的一個借口,為自己的謀反行為做一番粉飾。
“姚前輩,別忘了,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啊!”許飛提醒道。
“許小娃,這你就不懂了。我輩之人,不管在哪個世界,看到不平之事,如果有能力,都得出手管一管。”
王瀟追問道:“可是前輩,這個世界有什麽不平之事需要你管?”
“世道糜爛,百姓生活於水深火熱之中,難道不需要去管?”
“前輩,你在哪兒見到百姓生活於水深火熱之中?”
“當然是在延平郡國。”
許飛差點笑了。
他在田朝活動的范圍,基本就在具安州內,今天趕路,經過了利州。
從他的見聞來看,田朝的百姓哪有什麽生活於水深火熱之中?
只是,既然姚子奇在延平郡國見到百姓生活困苦,會不會是延平郡王故意製造的假象?
趁此博取姚子奇的同情,邀他加入造反的行列?
“前輩,我們所見的田朝,並非百姓生活困苦,反而富足安樂得很。”
姚子奇才不管王瀟的解釋,直接辯駁道:“有一種手法,叫做粉飾太平,你們知道嗎?”
許飛和王瀟對望一眼,沒有話說了。
姚子奇具有赤子之心不假,但是由此帶來的心思單純,令他很容易就被延平郡王包括郡主給欺騙。
什麽百姓潦倒、朝廷暴虐之類的思想不停地給他灌輸,難怪這位有赤子之心的前輩會欣然答應加入造反行列。
“前輩,要不咱們回自己的世界去?”許飛作最後的努力。
“許小娃,王小妞,還有你,鯉魚姑娘!哦,怎麽還有條龍?你們聽我說!”
姚子奇指著四個因為他的力量獲得提升的人繼續道:“我姚某人活了這麽久,一直乾的就是一件事,讓世界萬法俱寂,百姓得以避免更大的傷害。為了這個願望,我不惜被分成幾塊,鎮壓世界的靈氣。我覺得,我之前的人生並沒有為自己活。”
說到這裡,姚子奇看著遠處亭亭玉立的延平郡主謝與璿,語調變得溫柔起來:“現在,我重新活了過來,我想為自己活一次。而讓我振奮的是,我重活的這一次,遇到了自己心愛的姑娘,也有了另一件自己願意投入進去幹的事,我希望你們不要阻止我。”
許飛心裡道:你這件願意投入進去幹的事,很刑啊!
姚子奇繼續道:“這樣,我向你們承諾,即便我們雙方對壘,我也不傷你們性命。當然,你們如果願意取我性命,只要有那能力,我也不反對。反正我承諾不傷你們性命。”
黎雪楓開口道:“姚前輩,既然這樣,你何不退出,帶著你心愛的人,遊歷田朝各地,讓延平郡王和朝廷自己對決,決出勝負呢?”
姚子奇沒有回答,而是向謝與璿招招手,示意她過來。
謝與璿被姚子奇告知要單獨跟幾個人聊,所以她之前一直遠遠看著,直到此刻姚子奇讓她過去。
“姚郎,有什麽事嗎?”
許飛四人看著這位美麗的延平郡主,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對著姚子奇說話,語調偏偏還特別溫柔,都有種怪怪的感覺。
“我這幾位朋友提議我退出這場紛爭,讓我帶著你遊歷田朝各地,讓你父王跟朝廷對決。你怎麽看?”
謝與璿用軟糯的聲音道:“我給你說過,我心裡也是不讚成父王這樣的,但是他要救萬民,我作為女兒,必然支持,也希望姚郎能幫幫他。可是,姚郎的朋友讓你別管這事,我自然尊重姚郎你的選擇了。”
王瀟聽延平郡主說得大義凜然,又一副完全尊重姚子奇選擇的模樣,終於明白剛才的奇怪感覺從哪裡來了。
這女人,用現代的話說就是好婊啊,妥妥的高段位綠茶。難怪把一個心思單純的姚子奇吃得死死的。
姚子奇見謝與璿充分尊重她的選擇,心裡高興,立時做了決斷:“既然小璿支持我,那我就聽許小娃他們的,這事我不再參與,跟小璿一起遊歷山河吧。”
謝與璿的表情出現了一瞬的呆滯,但是很快恢復溫婉模樣:“我自然聽姚郎的安排。只是這事,咱們還是要先給父王說一聲。”
姚子奇鄭重道:“這個自然!”
然後,他轉向許飛四人,道:“你們都聽見了,這事我和小璿都不再插手。讓郡王跟朝廷自己解決。我剛才的保證也有效,不傷你們性命,也不禁止你們傷我性命。”
謝與璿沒想到自己的姚郎還作出這樣的承諾,正要開口說什麽,沒成想姚子奇還有話要說。
只見他轉向謝與璿, 深情款款:“小璿,如果你父王的事業失敗,相信我,我會帶你們一家平安離開,保證不會受到朝廷那邊的傷害。”
謝與璿低下頭:“全憑姚郎做主!既然這事定了,咱們去跟父王說一聲吧!”
姚子奇對許飛道:“許小娃,如果到時出現延平郡王落敗的事,帶他們安全離開這事你要幫我!”
許飛明白帶延平郡王安全離開的方式之一,就是帶著他們回到現代,這樣就能避免田朝對謀反者的誅殺。
既然姚子奇已經做出了自己的保證,他自然也要亮明自己的態度了:“姚前輩,我只有一個小小要求!”
“你說!”
“我希望你不止是不傷我們幾個性命,而是不傷所有田朝人的性命。當然,雙方對壘必然免不了交手,我希望前輩你隻傷不殺,前輩能答應嗎?”
“好,這個我能答應!但是到時如果這邊不順利,你一定要幫我!”
“好,就這麽說定了。”
謝與璿見自己一家獲得一道免死金牌,心裡暗自高興。
姚子奇的厲害,這段時間她已經親眼目睹。
而姚子奇要求幫忙的那個許飛肯定有什麽異能,居然能讓姚子奇出口求他幫忙。
這個承諾一作出,就相當於他們一家可以盡力地去拚一場,反正最後能得保性命。
當然,那是最壞的打算。
萬一事成了呢?那收益可是大大的。
只是,沒了姚子奇這個莫大戰力,以一個郡國的力量,對抗整個朝廷,還是有點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