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鍾繼遠面對著牆壁,背對著眾人,右手在口袋裡摸了摸,掏出了一杆煙叼在了嘴裡。
不知哪裡來的火,煙被點燃了,白霧升起。
鍾繼遠對於江余的判斷,沒有一絲一毫的驚訝,而寧宇航和李璐都是一臉的不可置信。
寧宇航:“鍾癩子,這是怎麽回事?”
鍾繼遠有些不耐煩:“我不知道你是怎麽知道我這個綽號,說實話,我一點都不喜歡它。”
他目光閃爍地看了看沙發上熟睡的林澤凡,視線又移到江余身上,神閑自在地把煙夾在兩指之間,吐了一口煙圈。
“本來想著還能把你們困在這裡幾天,不想出現了一些變數。”
江余被鍾繼遠這麽盯著,雖然感覺渾身不自在,但還是不動聲色面對鍾繼遠。
“你是老人,你這麽做肯定有什麽我們不知道的布局與良苦用心,請你告訴我們,它的頭在哪兒?”
鍾繼遠沒有過多的動作,沒有拿煙的手抬起,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它的頭在這兒。”
江余沉默,寧宇航和李璐目光呆滯,在他身上發現了違和感。
鍾繼遠嗤笑了一聲,又指了指腦袋:“就是這兒!來拿呀!”
李璐對著鍾繼遠笑:“鍾......大哥,你就別開玩笑啦!”
“我沒有開玩笑,你們就是只要把我的頭拿下,就會通過新人考核。”
鍾繼遠表情平靜,語氣平穩卻說出讓人不平靜的話來。
看到鍾繼遠對他們都無所畏懼,還氣定神閑的在沙發上抽著煙,幾人束手無策,終究他們都是新人,能力最高的不過二級。
更何況江余最清楚,他自己可是沒有什麽能力,該怎麽在這裡活下來都是個問題,還要把鍾繼遠的頭拿下來,這簡直比登天還難!
“除了拿我的頭,其實還有個通關的辦法,那就是將怪物放倒。”
鍾繼遠漫不經心的說道。
放倒怪物!
從你嘴裡說出來容易。
江余就一直默不作聲地盯著鍾繼遠。
寧宇航與李璐面面相覷,這可怎麽辦!就在他倆一籌莫展的時候,江余輕笑了起來:“遠叔啊,真是拿你沒辦法。”
在這進退兩難的境界,江余面上沉得住氣,但是眼中的瘋狂暴露了他已經混亂的心。
李璐察覺到了江余的情緒,急忙將寧宇航推到江余的身邊。
寧宇航也意識到李璐的用意,伸手攔在江余的面前,阻擋著江余上前,擔憂的說道:“小余,別意氣用事。”
“航哥,放心,我不會意氣用事。”江余將寧宇航攔著的手推開。
平複了一下心情,心平氣和的向鍾繼遠詢問:“既然遠叔你能拿到怪物的頭,那就肯定有什麽辦法能放倒怪物。”
江余一邊說著話,一邊靠近門,在眾人還沒發覺他要做什麽的時候,他就猛地將門打開。
“哐哐”聲瞬間異常清晰,只聽砰的一聲,重物砍在門框上。
江余箭步閃開,飛奔到林澤凡身邊,將他抱起護住,看到了門框上的斧頭。
“江余!”
鍾繼遠一臉詫異,寧宇航與李璐則一臉怒氣地瞪著江余。
江余卻無視他們噴出怒火的眼睛,徑直走到臥室窗前,緊緊抱住林澤凡,登上窗台,縱身跳了下去。
寧宇航則帶著李璐瞬移到了地面。
看到江余用身體為林澤凡墊底,雙手護住了林澤凡的頭時,
心中的火氣減了三分,就不管已經摔得不成人形的江余,想要將林澤凡帶走。 動靜太大,林澤凡在江余跳下窗的時候就被驚醒,恢復意識的時候,目之所見就是江余對他微笑後,口中吐出的血和灑在他臉上溫熱的觸感。
意識模糊的江余,聽著林澤凡呼喊他的哭腔,眼中的畫面開始清晰了起來,抬起手撫摸了摸他毛茸茸的頭髮:“你余哥沒死。”
林澤凡破涕而笑,緊張的問了問江余:“余哥,你感覺怎麽樣?有什麽地方傷到沒?”
聽他這麽一說,江余摸了摸後腦杓,滿手是血,又感受到了五髒六腑的震顫和右腿發出的劇痛,艱難地撐起上半身,看到了右腿扭曲得不成形,眼裡不禁有些頹廢。
寧宇航兩人看到他沒事,就對林澤凡說:“小凡,跟我們走。”
林澤凡搖頭,江余不忍,也對他說:“走!”
林澤凡再次使勁兒地搖頭:“不走,我不走!”
寧宇航看了看李璐,又瞧了瞧林澤凡後,沉默了一會兒,就帶著李璐瞬移走了。
林澤凡堅決不走,江余別無他法,想要站起身,林澤凡識相的將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
艱難的站起身,注意到樓上激烈打鬥的動靜,火焰從他們剛剛跳出的窗戶噴出,爆炸似的將牆壁炸毀,黑色濃煙下,怪物與鍾繼遠對峙,一時還分不清勝負。
這時,一道身影從另外的窗戶跳了下來,看到兩道淒慘的身影,身形一滯,江余與林澤凡身體不受控制的離開了地面,隨著前方的人影進入了黃煙裡。
為什麽我也有羅盤,卻沒有金手指般的能力!既然被選中參與這個考核,為什麽就不賦予相應的能力。
在全民皆有金手指的世界裡,我沒有金手指的與他們爭鬥,那不是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
本來頹廢的目光,冒出了不甘的火焰,然後江余因為情緒激動,昏迷了過去。
林澤凡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江余身上,看到他昏了過去,就驚慌地呼喚他:“余哥!余哥!”
帶著他們走的那個人轉過頭,沒有說話,一言不發的加快了速度,直到老樓影子越來越小,小得看不到後,這才作罷。
等江余醒來,自己已經身處在一處昏暗的倉庫裡,而林澤凡就靠在他的身旁熟睡著,那個帶著他們跑的人影,不知道去哪兒了。
江余想林澤凡睡得安穩,不想牽動了傷口:“嘶——”
林澤凡驚醒,看到江余醒來,滿臉歡喜:“余哥!你醒了!”
江余牽強的笑著:“嗯。”看了看昏暗的周圍詢問:“小凡,我們這是在哪兒?那個救我們的人呢?”
林澤凡乖乖的回話:“我們是在一處地下倉庫,具體位置我不知道。那個人去找藥和吃的去了。”
“那你讀過那個人的心沒?”
“讀過。”
江余立馬起身問道:“他的能力是什麽?”
“意念。”林澤凡滿臉凝重與羨慕地說出這種能力。
聽到他的回答,江余眼底產生了一絲欣喜。
“幾級”
“三級”
“足夠了。”
林澤凡情緒有點低落,江余也注意到林澤凡壓抑的情緒,便揉了揉他的腦袋:“怎麽了?小凡?”
“余哥,我的能力是不是沒用?”他弱弱的問道。
江余沒想到是這個回答就愣了愣神,然後問道:“你為什麽會這樣想?”
林澤凡好似想到了什麽,眼裡的淚水差點滴落下來,忍住哭聲。
“如果我的能力是意念或其他的話,你就不會渾身是傷,你的腿就不會斷,你就不會昏迷。”
江余好笑道:“你這叫沒用,那我豈不是廢物嘛。”
實際上他的確就是個廢物。
他一邊安慰著林澤凡,一邊摸了摸脖子上的羅盤,眼中滿是暗淡,卻不會在林澤凡面前表露出來。
地面有腳步聲響起,江余急忙拖著被綁著木板的腿,帶著林澤凡向更黑暗的地方隱去。
一個清朗的男聲響起:“是我,你們快出來。”
林澤凡揪了揪江余的衣袖, 將他慢慢地拉了出來。
一名穿著深藍色短袖和牛仔七分褲的青年,出現在了兩人的眼前。
“這是藥,這是吃的。”青年依次舉了舉手中的東西。
林澤凡走過去接過,認真的對他說了一聲謝謝。
他點頭,沒有說一句話。
等林澤凡將東西拿過來的時候,江余艱難的在地上坐下,跟著道了一聲謝謝,就拿著食物一點一點的吃完。
“小凡,將藥遞給我一下。”
林澤凡拿起藥遞給了他。
掀開褲腿,腿已經沒救了,索性在身上塗了塗跌打藥,就完事了,閉著眼睛,意識到後腦杓還沒有塗,可是能用的藥都已經沒了。
江余放下藥瓶,抬起頭看向青年,再次對他說了一聲感謝,然後又問:“可以告訴我們,你叫什麽名字嗎?”
“張顧言。”
說完,張顧言不再開口,一時地下倉庫內一片安靜。
“你知道怪物嗎?”江余冷不叮的開口
“知道。”
“你是不是聽到了我和那些人的對話?”
“嗯。”
“......”
“......”
江余怕引起他的警惕,就不打算開口多問了,林澤凡湊到江余的耳邊壞笑道:“他害羞。”
看著張顧言面上平靜,心底卻是個熱的,江余感覺好笑和無語。
一個大老爺們兒,跟個小姑娘似的,害羞個什麽勁兒啊。
搖了搖頭,和他們打了招呼,疲憊地閉上了雙眼,倉庫內靜悄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