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軍第三天,伐蠱大軍即將抵達南疆區域,周遭的環境也開始變得惡劣。
為了保證補給,臨淵王選擇在南疆外圍安營扎寨。
他命令鋸齒戰車推平叢林,硬生生犁出了一塊空地。
被砍倒的樹木也沒有浪費,它們或作為圍牆,或作為營帳的支撐。
伐樹拓地時發生了不少意外, 真切地詮釋了南疆的凶險與可怖。
砍倒了某棵大樹,結果樹冠上抖落一窩五顏六色的毒蛇,淋了樹下的兵卒們一頭。
不起眼的灌木叢之下,實際上是噬火蟻的巢穴。
這噬火蟻並非是以火為食,而是被它叮了一口會火辣辣地疼,傷口宛如被火焰灼燒。
並且它們十分易怒, 受到驚擾後就會傾巢出動,若是被上百隻噬火蟻圍著一咬,估計人會直接疼到休克。
南疆這塊兒地方,僅僅是外圍就凶惡至此,兵卒們不由人心惶惶。
“毒蛇毒蟲,一律燒死。”
各營長官為士卒們發放護具與燃油。
一時間,黑煙滾滾。
勉強安頓下來之後,臨淵王召集眾將商議具體的行動策略。
“新劼方面有何動向?”
眾將提出了一個問題。
“稍等——”
臨淵王並不著急回答,而是閉目養神。
半個時辰後,李棠走進中軍大帳之中。
他向幾位部將以及中軍臨淵王躬身致意。
“跟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侄子,一直以來都是他全權負責情報任務。”
臨淵王介紹道。
眾部將議論紛紛,不少人趁機感歎“英雄出少年”。
“棠兒,就由你來說明新劼部落的情況吧。”
臨淵王示意道。
“各位將軍且看此圖。”
李棠鋪展開一張地圖,上面標滿了信息。
“新劼部落人口約五千人,常駐部落護衛人數約兩千人,部落領地位於兩片大沼澤中間,地形可謂易守難攻。”
李棠指著地圖某處繼續說道:“此處曾有三座浮橋,但都已被拆除。”
此言一出,眾將紛紛詫異, 有人開口道:“莫非這新劼部落真打算以兩千人擋我們兩萬大軍?”
道理確實是這麽個道理——兩軍對壘,若是無絕對碾壓的武師優勢,就是比拚那邊兵力多。
兩千人對兩萬人實在是不切實際,破釜沉舟,以一當十?
除非新頡部落這兩千人有五百人是六品武師,否則就是無稽之談。
更何況沼澤並非天塹,臨時造船走水路依舊可以攻入部落之中。
若是下手再狠辣些,直接往沼澤內灌入火油,屆時借風勢點一把火,沼澤頃刻變火海。
火攻並非第一選,只是因為其容易導致平民傷亡慘重,被困火海內的新劼部落平民將很難有人幸免。
“肅靜,莫要掉以輕心。”
臨淵王喝道,眾將議論聲平息。
李棠掃了眼眾人,指著地圖上的一處角落。
“各位將軍,此處需格外注意,這裡是一間地下室。”
地下室?
眾將眉頭一皺,這有什麽稀奇的,每家每戶都能挖,用來貯藏物品罷了。
不過很快就有人反應過來——地基打在沼澤之上怎麽挖地下室啊?
“棠兒,你且細說。”
臨淵王開口道。
“回稟中軍, 此處防備森嚴並且有高手駐守,斥候們無法滲透。”
李棠如實回道。
臨淵王眉頭一鎖,盯著地圖說道:“各位注意了,把此處盯緊咯,倘若我們需攻入新頡部落,此地必須有人留意。”
“末將遵命。”
眾將軍齊聲道。
之後李棠繼續將地圖詳細分析了一遍,他和斥候們幾乎把新頡部落裡裡外外都摸了個一清二楚。
不得不說,李棠與諸位斥候的情報工作,做得相當全面。
倒也不是說李棠的領導有多英明,他對斥候們的要求只有“刺探不了咱就跑,千萬別頭鐵”。
只能說新頡部落實在太容易滲透了,喬裝打扮一番就可以隨意進出,部落護衛們沒啥戒備心可言。
部落護衛都如此,尋常族人就更不用多說了。
很多對於斥候而言的重要情報,新頡部落的族人將其當成茶余飯後的談資。
總共五千人口,兩千個護衛,誰家裡沒個當部落護衛的。
百夫長算大人,千夫長算“唯二”的大人。
要問新頡部落誰的消息最靈通,當屬皮條客。
他手下的頭號部落美女幾乎天天陪大人們過夜,啥枕邊話沒聽過。
然後這些枕邊話被李棠用五十個銅板買走了,童叟無欺,甚至買一送一。
為什麽這麽便宜?因為出了新頡部落的地界,這些大人就都成一幫牛馬了。
眾部將退下,中軍大帳中只剩下李棠與臨淵王。
“關於那地下室,棠兒你有何想法?”
臨淵王詢問道。
“伯父,小侄倒是知曉這地下室是如何建成的。”
李棠回道。
“說來聽聽。”
“挖顯然是行不通的,但新頡部落的領地本質上是填沼澤填出來的實地。
如果在填之前就往沼澤內沉入中空的密封容器,只要這件容器足夠大且結實,留一個進出口,填沼造陸之後也就成了地下室。”
臨淵王聞言,點頭認可,這方法確實行得通。
“後面小侄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特意調查了新頡部落最近幾年的采購記錄。”
對於新頡部落這類小部落,製造或購買巨大的容器免不了興師動眾。
瞞是鐵定瞞不住的,再花倆個銅板,一打聽便知。
“四年前,新頡部落首領購入大量鋼鐵,隨後熔鑄了一個巨大的鐵皮籠。”
“這個鐵皮籠就是那間地下室?”
李棠點了點頭,回道:“不敢說一定,但十不離八九。”
臨淵王目光深沉,悠然道:“鐵皮籠,這聽起來像是為了關押什麽東西而鑄造的。”
他突然想起一事,問道:“棠兒,你在新頡部落可發現有氣息可疑之人?
他們大抵是病怏怏的,極其畏光,當你靠近他們之時,他們就會表現得驚恐並充滿攻擊性。”
聽著臨淵王的描述,李棠搖了搖頭。
他沒遇見奇怪可疑的家夥,新頡部落雖然開化程度低下, 但比赤魁部落的那幫人質樸親切多了。
“那關於高手呢?他們的高手大概什麽水平?”
李棠斟酌著詞句,回道:“六品便是高手中的高手,其中駐守地下室入口的就有六品武師。
但伯父若是同意我放開手腳,小侄一人就能收拾絕大部分高手。”
聽到李棠的答覆,臨淵王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棠兒,你可知被他們打退的扎蠻部落,那次是誰領軍的嗎?”
“小侄不知。”
之前前往扎蠻部落時間太短,並且氣氛不對勁,李棠沒機會刺探情報。
“一位四品武師,一位能與本王交手百回合而不敗的四品武師。”
此言一出,李棠微微吸了口涼氣。
如此看來,那間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