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島的第二天,從海平面升起第一縷陽光開始。
李棠瞬間就睜眼了,他生物鍾受到了一點影響,醒得更早了。
吊床的另一邊——沒人。
“三姐?”
若非昨夜一晚無夢,李棠估計會以為自己睡前和三姐的對話只是一場夢境。
但是她人呢?
李棠靜下心來,他感官全開,尤其是耳朵。
海風呼嘯聲、海鳥鳴叫聲、篝火劈啪聲、飛瀑喧豗聲……怎麽還有一股水聲?
李棠跳下吊床, 剛走兩步就遇到了三姐。
“你幹嘛,就算彼此喜歡也不準偷看啊。”
李卿衣戒備道。
“啊?”
又是一個“啊”,這次李棠是真沒聽懂。
莫非那水聲是……
李棠旋即又懂了。
“我擔心你啊,正想去尋你。”
這個理由可謂天衣無縫。
糊弄過去後,李棠發現三姐的精氣神似乎很不在狀態。
“昨晚沒休息好嗎?”
李棠問道。
“是挺不好的,可能是第一次整宿睡吊床上吧, 我心裡很不踏實。”
反正李卿衣死活不會承認自己是因為惦記某個人導致了失眠。
“這樣嗎?那等會有時間我改進一下。”
李棠懶得點破,他開始思考怎麽度過這一天。
雲看膩了, 海也看煩了, 這時候來隻猴子在樹上齜牙,估計自己也能看個半天。
他原本以為鎮海大師會在這個無人島嶼上安排點小試煉,比如凶猛的野獸,甚至是妖獸。
這種橋段不是很常見嘛,和突然冒出來的妖獸打著打著落入下風,三姐一招不慎身受重傷。
然後自己一著急就自然而然突破了,突破後輕松宰了那妖獸,鎮海大師再跳出來。
說什麽一直在觀察戰局,如果你沒突破,我就出手救人之類歪比歪比的俗套劇情。
靜心養性……百無聊賴的世界,唯一的敵人那就只有自己了。
李棠可不敢保證一定能戰勝自我,因為他的心魔啊,成千上萬、鋪天蓋地。
“好無聊啊……”
所幸無聊的不只是李棠一人。
“三姐平時在家都乾些什麽?”
“對弈、挨罵、接著對弈、接著挨罵……”
呃……這聽著倒是不無聊,有點折磨了屬於是。
“大哥和二姐是咱們臨淵王族歷代天賦最佳的人,我和小五根本沒法和他倆比, 明明同樣都是父王和母妃的孩子……”
李卿衣惆悵道。
如果自己能爭點氣,也不用被抓來特訓, 不過自己若是不來, 李棠就要孤身一人了。
權衡之下,自己也許沒必要太爭氣吧?
“這不是挺好的嗎?他們有他們的人生,你有你的人生,歸根到底都是人生,輪回之下沒有什麽高低貴賤。”
不管是誰的人生,只要被輪回之宮吸納,都會成為李棠的籠中之物,僅此而已。
李卿衣聞言沉默許久,她悄悄走到李棠身上,對其後腦杓發動偷襲。
“區區棠弟,不要對姐姐我說教。”
然而偷襲並未成功,李棠頭一歪,讓李卿衣撲了個空。
“我警告你,不要試圖把我激怒。”
李棠瞄了眼她的腰間軟肉,李卿衣頓感呼吸困難。
“好……好的!”
隨後二人回到海邊,李棠拾起一根木棍,在沙灘上畫了一個直徑約兩米的圈。
“三姐,之前你在天武道場時說過,一直遺憾沒人認真跟你真正切磋。
不如現在我們兩人來吧,也算彌補你的遺憾。”
李棠站入圈內, 邀請道。
“你認真的嗎?”
李卿衣也跳入圈內。
“認真的,規則很簡單,赤手空拳,誰將對方推出圈外,誰就贏。”
李棠講解道。
“誒,這多沒意思,跟小孩子打架似的,太孩子氣了。”
李卿衣嫌棄道。
“能從你口中聽到孩子氣這三個字,我是覺得挺不可思議的。”
“你什麽意思?”
一番熱身後,二人站在圈內,各自擺開架勢,氣氛瞬間嚴肅起來。
雙方都在試探,李棠虛張聲勢的本事一直很強,把三姐嚇得一愣一愣。
就當李棠認為三姐已經疲乏時,他猛然上前抱住李卿衣的腰,企圖直接將她摔出圈外。
結果李卿衣一個後身下腰,膝蓋一頂讓李棠失去平衡,刹那間攻守易位,反而是李棠被摔出圈外。
糟糕,三姐似乎並沒有那麽不堪,實際上強得有點過分啊,臨淵王族人均怪物嗎?
李棠站起身,抹去臉上的沙子,再次踏入圈內。
“再來,三局兩勝。”
“誒,棠弟不服氣是吧,好啊,管你多少勝,我就想看你不服氣但又打不贏的表情。”
李卿衣氣焰甚是囂張。
這一回合是李卿衣主動攻來,李棠以虛元身法閃躲,但小空間內虛元身法難以發揮全部實力。
胳膊不慎被三姐勾到,只見她深吸一口氣。
中品武學——《小乾坤勁》。
李棠腳底一滑,頓感天旋地轉,他的身體完全被李卿衣拿捏。
眼看又要被摔出圈外,但這次輪到李棠反擊了。
上品武學——《天擒縛鷹手》。
明明李棠半邊身子已經在圈外,但李卿衣發現自己無法將他徹底推出去。
李棠總能在自己身上找到借力點,衣服被他抓得鄒巴巴的。
“我衣服要被你抓破了。”
李卿衣頗為焦急道。
“那我不抓你衣服就是了。”
李棠回道,抓其它的總行了吧。
李卿衣聞言一驚,急忙護住自己的裙擺,然而這一空檔被李棠利用。
雙手壓著裙擺的李卿衣被摔出圈外,而且還是極其丟人的臉部著地。
所幸沙灘松軟,三姐俊俏的小臉蛋沒有受傷。
“下流、下作、無恥!”
李卿衣抗議道。
“堂堂男子漢還練公主防身術,姐姐我都替你感到丟人。”
對此,李棠只是吹著口哨,曲調甚是歡快。
“再來!”
三局兩勝,接下來就是決戰……
然而,整整一天,二人都沉浸於推來推去的遊戲,賽製拖到了誇張的“十九局十勝”。
而且雙方有來有回,現在又是決戰,雙方戰成九比九平!
可是兩人似乎都沒力氣了,趴在沙灘上只是各自伸出一隻手掐著對方的臉。
“誰先松手,誰就輸。”
兩人達成了共識,這場“曠世大戰”由即將沉入天海的太陽見證。
“三姐,你未免掐得太用力了吧?”
李棠開口道,好在他臉皮夠厚。
“覺得疼就松手唄,你先松,我就松。”
不要低估李卿衣的孩子氣。
“那我可不慣著你了——”
“誒?好疼好疼,我認輸,我認輸還不行嗎?”
李卿衣先松了手。
“沒風度的家夥!”
李卿衣還是不服氣。
但兩人趴在沙灘上,已經是兩條鹹魚了。
不想動彈,今晚就睡在沙灘吧,松軟的沙子還挺舒服的……
然而好巧不巧,今夜海水漲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