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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取人生,我有一座輪回之宮》第101章 人間劍爐
熱門推薦:從義莊回來後,李棠踏入書房。

他就如往常那般閑時讀書做題,如果真說哪裡不一樣,他此刻心情似乎頗好。

他從書架上取出一冊書籍,看到記號後翻出拓本。

原本陌生且晦澀難懂的南陵古字,此刻在他眼前揭開了神秘面紗,一詞一句都能懂其涵義。

方樂同唯一值得稱讚的地方, 就是他對南陵風骨的研究,那確實是實打實的畢生造詣。

風骨與文化無異,研究風骨就是研究文化,而想研究文化,文字是基本功。

人各有天賦,方樂同就適合研究埋入歷史塵埃內的文化, 而不是研究怎樣在現世當官。

通覽一遍全文, 李棠發現自己雖弄明白了每個字的意思, 但連貫起來仍有部分詞句不通順。

翻譯與原生文字的組合涵義有所出入很正常,方樂同研究再深也終歸不是南陵古人。

經過一番研究後,李棠大概理清了《劍塚抄?諸世界?人中之龍》的內容。

《人中之龍》這一篇章,開篇講述了一個南陵古老的傳說故事。

一位被寄以厚望的屠龍英雄,屠殺了惡龍,痛飲了龍血,他迎娶了神女,建立了國家。

李棠原本以為這是普普通通的英雄傳記,多半是南陵的開國傳說。

然而故事後半段,變奏開始。

屠龍的英雄成為屠龍的王者,他依舊靠武力與一腔熱血建設他的國家。

他視勇氣為至高無上之物,他的決斷充滿了冒險性。

但人可以冒險,國家機器絕不能冒險。

他在軍隊開支極大,因為夫勇氣者,神兵也。

同時很少講道理,邦交一塌湖塗,一言不合就開戰。

然後他給自己的戰爭強行賦予與屠龍之舉對等的正義性, 所謂聖戰。

他確實是無雙的猛士, 他出征幾乎戰無不勝, 可是他樹敵實在過多,國內一切行業與子民成為供給戰爭的養分。

人性被剝奪,唯有勇氣尚存,這是他的國。

勝利麻痹了他,戰爭使他狂熱,他自詡“天下無敵”。

然放眼四海,戰火愈演愈烈,只有“舉世皆敵”。

“翻過群山的盡頭你能看到什麽?自由,不,是敵人。”

百姓們回過神,曾經那位屠龍英雄已經變成踐踏他們頭顱的惡龍。

最後,新的屠龍英雄出現,而這個人才是南陵的開國君主。

看完傳說故事後,李棠久久沉默。

原來人中之龍並非形容詞,而是具體到某個人,甚至這個詞還是貶義。

蛇龍妹妹莫非在暗示,自己也會成為“惡龍”?

繼續看後面的記載, 真正的主角出現。

主人公一位鑄劍師, 他鑄寫此篇記載時正在考證這則古老的南陵傳說。

他的足跡踏遍古老的戰場, 他甚至挖到了屠龍之戰中惡龍的骸骨。

最後在一處墓穴中,他終於見到了那位人首分離的人中之龍。

鑄劍師遂以塵封的歷史起爐火,他以諸世界為劍爐,用千載人間捶打劍刃。

他將龍與人中之龍的骸骨鑄入劍中,將其化作雙生劍魂,彼此纏繞輪轉,生生不息。

最後他將此冠世之劍封入劍塚,此為劍塚抄的第一世界。

而劍塚位於——南陵古都。

南陵古國疆土的絕大部分位於如今的琅琊州,而南陵古都現在只是琅琊州一個平平無奇的南陵郡。

至於這位留下《劍塚抄》的神秘鑄劍師,他全篇以“吾”自稱,其余信息一概不知。

但李棠心裡有數,能以如此格局鍛劍之人。

此人若非星宿神明,

必然是塵世天人。至於他為何鑄劍,為何四處設下劍塚自封世界,李棠沒有頭緒。

這恐怕得集齊全部的記事金劍方能分析一二,況且此類神秘高人之行事,多為隨心所欲,往往並無明確的緣由。

對於他們而言,人世不過玩具,他們想怎麽擺弄就怎麽擺弄。

無心留下的塗鴉,可能會被後人如獲至寶般過度解讀,但對他們而言就是無心之舉。

通曉如此之多輪回記憶後,李棠深諳一個道理——不要試圖去理解他人,而是優先想著如何殺死他。

《劍塚抄》之事告一段落,尋劍之事可以提上日程,前提得是李棠有理由離開蓬來州。

說走就走的旅行可能很瀟灑,但回來所要做出的解釋會讓李棠焦頭爛額。

他喜歡順水推舟且悄無聲息地將事情完成,且看與那冠世之劍的緣分如何吧。

是夜,李棠在王府內散步。

隨後他看見一位長發飄逸的男子匆匆忙忙抱起一個大布袋,塞入一輛馬車中。

“棠公子,晚好。”

風奴忙中抽空打招呼道。

還沒等李棠問清什麽情況,風奴也跳上馬車,隨後馬車疾馳而去。

風奴走後,白玉彥跟了出來,他看著馬車遠去,心中思緒萬千。

“玉彥,何事如此惆悵?”

李棠問道。

“無妨,棠哥,只是送我妹妹一程罷了。”

白玉彥回道。

李棠神色一愣,感情剛剛那麽大架勢是為了把白玉姬送回去。

如此陣勢,說是人販子搶小孩,李棠都信。

等會兒……

李棠有些後知後覺,似乎白玉姬就是從琅琊州而來。

她在自己眼前被送了回去,自己似乎錯過了一個順手尋劍的機會。

事發突然,他沒反應過來,真是失算。

“棠哥,你可能有所不知,其實養父大人第二天就想將玉姬送回去。

但玉姬死活不肯,硬生生在我這賴了一個星期,可是……”

白玉彥眼中滿是憐愛與愧疚。

“玉彥你是位好哥哥,想必給你做弟弟妹妹是件無比幸福的事。”

李棠出言安慰道。

但此言並非客套,白玉彥在他看來確實是這混沌人世的清流,他純粹、刻苦、古道熱腸。

若說李卿衣是小孩子脾氣,喜怒形於色,簡單易懂。

那白玉彥就是聖賢風骨,你若以善意對他,他絕不會以刀俎向你。

人世間,好人短命,因為他們往往善意泛濫且沒有原則。

但聖賢往往長壽,因為他們有手段、有能力,且有仇報仇,有恩報恩。

這就是“好”與“賢”最直接的差距。

“幸福……嗎?”

白玉彥表情複雜,最後化作一聲歎息。

“我說錯話了嗎?”

“沒有的事,棠哥,多謝關心。”

白玉彥作揖道,隨後走回府中。

李棠聳了聳肩,對於白家雙生子之事,他並非一無所知。

但對於宿命之論,他只有一個態度——推波助瀾,為我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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